一直跟在身后的余韻,可憐巴巴的拉了拉顧司言的衣袖:“顧姐姐,別不管表哥好不好?!?/p>
哎呀......居然忘了還有個表妹跟在身邊。
她尷尬地扯了個笑容,又輕輕拍了拍余韻拉扯她的手,以示安慰道:“放心吧,你表哥在康安城里有好多朋友,不會露宿街頭的,等我們安頓下來,再過去找他。”
回到金日好運,顧司言把二樓收拾出來,鋪好床褥,睡上去也還算舒服。
夜里,顧司言被連連的咳嗽聲吵醒。
她睜開惺忪的睡眼,迷糊著就見屋子里都是煙氣,嗆得眼睛生疼。
不睡和小碗不停地咳嗽著,身邊的不吃不喝,還有余韻,不知是睡得正熟,還是被這些個煙,熏的昏了過去。
哪來的這么大的煙氣,不會是哪里失火了吧?
她趕忙叫醒身邊的不吃不喝,緊緊握住他們的小手,又讓小碗,拉著不睡和余韻跟在身后,顧司言在煙氣中摸索著,慢慢地下了樓,咳嗽聲此起彼伏,眼淚糊了一臉。
好在火勢不大,剛開始就被顧司言他們發現了,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那一刻,她長長的舒了口氣。
余韻扶著旁邊的墻壁,嘔吐不止,臉色慘白又虛弱,到底是嬌養的小姐,哪經歷過這些。
把她扶到對面,靠著樹干讓她坐下休息。又將不吃,不喝,不睡放在一邊,顧司言就又準備折返回去。
剛要進去,不吃,不喝,不睡,也踉蹌著跟了過來。
顧司言扭過頭,兇神惡煞的沖著他們吼道:“誰敢跟著進來,以后我就不要他了!”聽見她這么說,不吃,不喝,不睡,嚇得怯生生地退后了兩步,不敢動彈。
“小碗,你留下來照顧他們!”
看見小碗點了點頭,將不吃不喝不睡拉到了一邊,她才放心的又進入了店里。
庫房里還有許多上好的布匹,店里也有許多的成衣。
顧司言進入店里,不知道火點在哪,但是她撿著貴的胡亂的抱著,微微瞇著眼睛往外倒騰著。
一趟,兩趟,三趟,煙氣越來越大,嗆的她喘不過氣,不停的咳嗽著,隱約聽到小碗在外面扯著脖子喊道:“顧司言,你要錢不要命啊,差不多就算了,趕緊出來吧!”
再來一趟,就一趟,顧司言在心里念叨著,火勢越來越大,時間久了,根據煙氣的走向,可以判斷出,火點是從庫房開始燒起來的。
她將最后一批貴重的布匹,用衣服包在一起,費力地抱在懷里,但是火勢有些大,屋子里的溫度也熱的她難受。
她摸索著往外走,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她胳膊被灼燒的如針扎般刺痛。突然,一根橫梁上的木頭,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候,顧司言被伸出的大手,狠狠的拉了一下,落下來的橫梁,被人用胳膊硬生生地擋住了。
她瞇著嗆得流淚的眼睛,隱約看清楚眼前人的臉,是沈書年?;靵y中,她抱著最后一包布匹,被他護在懷里,躲避著隨時可能掉下來的木頭,以及身邊燃燒的火焰。
等到顧司言出來的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沒事,不用感動成這樣,我就是單純的怕你死里面,以后我就沒人可以欺負了而已!”沈書年滿頭大汗,忍著胳膊上的疼痛調侃著。
顧司言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邊咳嗽邊回懟道:“我呸!我那是被煙嗆的好不好,感動個屁啊,你要是不進來,我早就出去了!”
“......”
“好你個顧司言,你個沒良心的!”
這會,余韻見到沈書年從里面出來,趕快拖著軟綿綿的身子,虛弱地走了過來。
她在沈書年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最終停留在他的胳膊上,此刻他的胳膊已經腫的像根粗壯的蘿卜,皮開肉綻,還泛著血紅焦胡的鮮肉。
余韻眼含淚光,焦急卻又只能輕輕地,拉過沈書年的胳膊:“表哥,疼嗎?”
沈書年雖然疼的額頭上,已經沁出汗水,但是還是咬著牙笑了笑:“沒事,別擔心?!?/p>
顧司言在一旁咳嗽完,突然用鼻子嗅了又嗅,又看了一眼沈書年的胳膊:“我說嘛,哪來的味道,這么香,有股豬肘子味!”說完就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來。
身旁梨花帶雨的余韻,正擔心的噓寒問暖,被這么一句猝不及防的揶揄,逗得又哭又笑。
周圍的鄰居,端著水盆過來救火,看見他們笑成這樣,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們,這屋子燒成這樣,還能笑得出來,八成是刺激過度,發了瘋癲。
“哎,也是可憐!”一旁的鄰居,拎著空的盆子,嘆著氣,搖著頭走了。
看到這一幕,小碗笑得前仰后合。
“你還笑,這回啊,不光你的嫁妝沒了,連住的地方也都沒有了!”顧司言臉上都是黑灰,衣服也亂七八糟的,被燒的都是破洞,這副狼狽的模樣,倒像是剛逃難出來。
不吃,不喝,不睡,還有小碗看著她這一身,忍不住笑出了聲。
得到的是,顧司言惡狠狠地剜了一眼:“都無家可歸了,還這么開心?!?/p>
待火勢被撲滅,好好的一個綢緞莊,屋子里都被燒成了灰燼,還好貴重的物品,以及上好的布料,都被顧司言搶救了出來,也不算有什么太大的損失。
幾個人找了個就近的客棧,住下。
顧司言將不吃,不喝,不睡安排睡下后,就趕著過來,給沈書年上藥。
“哎呀!疼疼疼!顧司言,你故意的是吧!報復我!你這女人怎么這么狠心吶!”原本他只是想和她斗斗嘴,卻看她一臉所思的在琢磨著什么。
“你說,這好好的綢緞莊,怎么就能失了火?而且還是先從庫房燒了起來,若是走火,也應該是從二樓燒起來啊,因為只有二樓才有火源啊。”
“好在人都沒事,等到明日天大亮,再去檢查一番,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沈書年見她這樣,趕緊安慰道。
顧司言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看向沈書年:“對了,你怎么突然出現,還......”
“還什么?還救了你是不是?昨天我從山上下來,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就見幾個陌生的男人,把房子給占了,屋子里的物件也都被他們扔了出來,我去打聽,聽說你們用房子和田地抵了債,找不到你們,就想來這碰碰運氣,沒想到就正趕上,失了火?!?/p>
顧司言給他涂完了藥,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
“不行,我得再去一次綢緞莊!”
沈書年沒再問,而是順手拿了件衣服,給她披上,又拿著火折子,跟在她的身后,他知道她做一切事情,定有自己的道理。
其實顧司言也不確定,只是覺得事有蹊蹺,怕是真有什么,等到明天天亮,早就沒有痕跡可尋了。
這時候的街巷已經漆黑一片,沒有半個人影。
顧司言和沈書年來到綢緞莊,地面上濕漉漉的混著黑灰,屋子里依然彌漫著一股濃郁的焦胡味。
兩個人左看看,右瞧瞧,都已經黑黢黢的面目全非,沒半點原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