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br> 忙碌的后臺。</br> 工作人員催促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br> “馬上就要上場了,做好準備?!?lt;/br> 場外。</br> 大批的粉絲熱情尖叫著。</br> 其中應援最為給力的就是最近火出圈的蜜糖少女組合。</br> 作為主辦方這次特意邀請過來的組合,她們還未出場便在網上引起了一陣討論。</br> 她們是選秀出來的七人組合,更是粉絲們真金白銀砸出來的唱跳皆佳的優(yōu)質偶像,在當初選秀過程中,其熱度直接霸占了微博熱搜討論前幾。</br> 其中最受粉絲歡迎的則是蜜糖少女的隊長,也就是團內的C位選手——</br> 喻莞爾。</br> 作為團內的門面dancer,她一出道,便用一張純天然的臉蛋征服了粉絲審美,也成為內娛圈內數一數二的臉蛋天才。</br> 這次表演完全是全程直播,所以就算沒能來到現場的粉絲也能通過直播來現場觀看。</br> 五分鐘后。</br> 蜜糖少女開始上臺。</br> 一上臺。</br> 彈幕里的評論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起來。</br> 舞臺燈光在黑暗了一瞬之后,立馬以一束光亮打在舞臺最中央的位置處。</br> 穿著純白蕾絲修身長裙的長發(fā)少女佇立在中央。</br> 她腳踩一雙芭蕾舞鞋,蔥白纖細的指尖握著一把白色羽毛扇子。</br> 攝像頭近距離的直戳在臉蛋前,卻發(fā)現她的皮膚好到連一個毛孔都無法輕易發(fā)現。</br> 少女睫毛輕垂,側面的線條柔和甜美,像是一幅畫般好看。</br> 然而。</br> 就在下一秒。</br> 音樂節(jié)奏驟然升起。</br> 她下頜微抬,手中的羽毛扇子在瞬間扇開,仙氣四溢,纖細靈活的腰肢在空中以一個高難度的動作旋轉了兩圈。</br> 扇子再合。</br> 她移動到舞臺最前方,頰邊的碎發(fā)微微漂浮在紅唇前,漂亮的眸子上閃耀著細碎的光芒,睫毛靈動的眨動兩下,仿佛直接把屏幕那頭的人魂魄要勾了去。</br> 美人如劍,直擊要害。</br> 喻莞爾這個驚艷出場讓觀看直播的粉絲完全hold不住了。</br> ——【剛才這突如其來的美貌暴擊簡直讓我受不了啊啊啊啊啊。】</br> ——【姐姐太美了,我愛了,臉蛋天才名不虛傳。】</br> ——【今天的這個造型太仙了,仙子本仙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了,必須給造型師加雞腿?!?lt;/br> ——【實力與顏值并存的仙子不火簡直就是天理難容。】</br> ——【……】</br> ——【……】</br> 一場表演結束,幾人回到了休息室內。</br> 喻莞爾有些微微的喘,接過程妍遞過來的礦泉水,隨意的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br> 雖然都是一個隊里面的人,但是一個集體里面總是有些關系更為要好的小團體。</br> 程妍跟她的關系最為親密,所以此刻跟她坐在一邊商量著一會兒結束要吃些什么。</br> 喻莞爾正打算回答,忽然聽到那邊任可可跟旁邊的幾人打趣說著圈子里面的八卦。</br> ——“聽沒聽說,尤惠最近跟一個新出道的男愛豆談戀愛了,又奶又帥,狗仔都偷拍到他們兩個一起回家了?!?lt;/br> ——“這個我知道,不過尤惠好像比那男愛豆大好幾歲,是姐弟戀?”</br> ——“這有什么,尤惠現在也算是當紅小花,長得美又有錢,找弟弟是多少人羨慕的事情,而且姐弟戀現在吃香的很,男人還是年輕一點比較好,精力旺盛又可愛?!?lt;/br> ——“嘖,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有些羨慕尤惠了?!?lt;/br> ——“怎么,你也想找弟弟了?”</br> 幾人在那邊笑了一陣。</br> 任可可忽然注意到喻莞爾似乎是有些發(fā)呆,沒參與到她們的話題中來,便主動問道:“莞爾?”</br> 喻莞爾聞聲,往那邊看了一眼,輕笑道:“怎么了?!?lt;/br> 任可可歪頭,看她,“那你呢?!?lt;/br> 喻莞爾不由自主的怔了一下。</br> 姐弟戀嗎……</br> 她腦海中自然而然的出現了某個身影。</br> 印象中,那個漂亮的少年站在天臺的圍欄前。</br> 他身材修長,初秋的微風吹動他衣角的襯衫,畫面美好的像是電影里一幕。</br> 然而身后傳來腳步聲。</br> 唯美一幕被打破。</br> 似乎是聽到腳步聲,他輕微回頭,回頭看了她一眼。</br> 見到喻莞爾出現在面前,剛才還面無表情的少年唇角忽然勾出了一抹有些惡劣的笑容。</br> 他眸星燦爛,卻依然抵擋不住眸底的戲謔。</br> 沈嘉澤唇角還有著撕裂的傷口,卻依然用著漫不經心的語調說著——</br> “怎么,現在又準備來討好我了嗎。”</br> 喻莞爾對這少年的第一印象就是,他漂亮的簡直有些妖孽。</br> 剛才在大廳里面見到他,喻莞爾也是第一次發(fā)現。</br> 原來有男孩子能長的這么好看,侵略性十足,卻又讓人不自覺的把視線放到他的身上。</br> 后來她也是發(fā)現,沈嘉澤做出來的事情確實不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br> 喻莞爾當時是好心給他送藥。</br> 面對這人冷嘲熱諷,她也只是面無表情的把藥膏拿出來,放在他面前說道:“傷口不疼嗎?!?lt;/br> 沈嘉澤垂下睫毛,默不作聲的打量她一眼。</br> 喻莞爾知道這人不好對付,也不打算跟他一般計較。</br> 小屁孩一個。</br> 有什么可計較的。</br> 她抬起下巴,輕咳一聲,慢吞吞道:“你還想不想上藥了。”</br> 沈嘉澤靠在欄桿上,看她一眼。</br> 喻莞爾抿了抿唇。</br> 幾秒后。</br> 她淡聲說道:“要是想上藥,你就乖點。”</br> 你就乖點。</br> 乖點。</br> 沈嘉澤沉默半晌。</br> 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br> 一分鐘后。</br> 他邁開長腿,往前走了幾步,逼近喻莞爾,聲線壓低,沉聲問道:</br> “你剛才說什么,再說一遍,嗯?”</br> 少年身上傳來一股若有似無的危險味道,夾雜著淡淡的薄荷清香。</br> 喻莞爾卻是毫無察覺。</br> 她蹙了蹙眉毛,似乎是覺得這人有些難搞。</br> 明明就受傷了,還一副生人勿進的拽樣。</br> 要不是看在他對她有恩的份上,她才不熱臉來蹭他的冷屁股。</br> 喻莞爾微微吐出一口氣。</br> 幾秒后。</br> 她再次緩緩抬頭,看向自己面前的少年,瞇了瞇眸子,一字一句,認真的說道:</br> “我說?!?lt;/br> “你最好乖一點,聽到沒?!?lt;/br> 喻莞爾從小到大經歷的事情太多,也算是早熟,就連團隊里面的成員都笑稱她太過于佛系。</br> 所以那時候喻莞爾已經比同齡人成熟很多了。</br> 面對著面前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沈嘉澤,她自動把他代入成不聽話的叛逆小孩了。</br> 事實證明。</br> 沈嘉澤的確叛逆。</br> 更不會聽她的話,選擇“乖一點”。</br> 喻莞爾并不強求,嘴角有傷是他的事情,既然他不愿意,那么她也沒有辦法。</br> 不過后來。</br> 沈嘉澤這廝為了得到她歡心,不惜偽裝成一副乖乖崽的模樣,甚至會在無人的拐角樓梯口,下.流至極的咬住她耳垂,然后啞聲賣著乖,說道:</br> “既然我這么乖。”</br> “那今晚有沒有獎勵,姐姐。”</br> 沈嘉澤一般不會輕易叫她姐姐,只有在故意調.情的時候才會曖昧的叫上一句。</br> 喻莞爾知道。</br> 這是沈嘉澤故意取悅她的手段。</br> 所以她說他是妖孽一點錯都沒有。</br> ……</br> ……</br> 意識有些跑偏,所以喻莞爾發(fā)呆的時間有些久。</br> 直到程妍在旁邊推了推自己,她才反應過來,笑了一聲,回道:“我對于這種事情不是很有興趣?!?lt;/br> 那邊幾人對于喻莞爾這個回答并不意外。</br> 喻莞爾確實佛系。</br> 而且對于男色好像并沒有格外的愛好,平日里面見到帥哥也沒有特別大的反應。</br> 而且她作為隊長,也是很有責任心,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做事卻很穩(wěn)重,所以隊里面的成員大部分都很喜歡她。</br> 話題再次岔開了。</br> 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喻莞爾低頭看了一眼。</br> 金曼曼老早就給她發(fā)來了消息,只不過她剛才在表演,所以沒有看到。</br> 如今一打開手機,發(fā)現上面有好幾條消息。</br> 【就算是失戀,像我這種美貌的都市麗人也不可能坐在家里面自怨自艾的?!?lt;/br> 底下順便拍上了一張她在酒吧里面嗨皮的照片,還附上了一個坐標。</br> 喻莞爾點開放大看了一眼。</br> 周圍帥哥確實不少,看來金曼曼今天興致確實不錯。</br> 只不過此刻已經過了兩個小時。</br> 金曼曼再次發(fā)來的消息是——</br> 【寶貝兒,快來接我,這回是真的醉了,再不來我就要到別的男人床上了?!?lt;/br> 喻莞爾:……</br> 明明就酒量不好,還要逞能。</br> 但是她也能理解金曼曼的刻意放縱,相戀七年的男友忽然劈腿,理由也很決絕,單純的不愛了外加時間久了沒感覺,所以自然而然的找了新的女朋友來尋求新的刺激新鮮感。</br> 分手后對渣男最大的報復就是過得比他還要精彩。</br> 所以金曼曼分手的時候表現的跟正常人沒什么區(qū)別,除了喻莞爾,沒人知道她那天其實哭的差點成了個淚人。</br> 這邊活動沒什么要緊的事情,喻莞爾隨便找了個借口開溜,直接打車去金曼曼所在的酒吧那邊。</br> 酒吧門口。</br> 五光十色的燈光打在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身上。</br> 年輕放縱的臉蛋上都帶著不羈的色彩。</br> 這里的城山路酒吧一條街是微博上有名的網紅打卡點,網紅明星出入頻率很高,而且消費不低。</br> 喻莞爾走到這邊,感覺自己與這里的氣氛似乎是有些格格不入。</br> 她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衛(wèi)衣,衣擺直接覆蓋到膝蓋上方,露出了一雙白皙的長腿。</br> 她頭上壓著一頂白色的鴨舌帽,帽子下面巴掌大的精致小臉縱使在黑夜中也是格外吸引人眼球的。</br> 她剛才給金曼曼發(fā)了消息,告訴她自己已經到門口了,叫她趕緊出來。</br> 不過五分鐘。</br> 身后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br> 喻莞爾回頭,看見金曼曼從后面走了過來。</br> 她栗色的頭發(fā)微微卷著,臉頰上有著兩坨紅暈。</br> 看上去是喝多了的樣子。</br> 金曼曼走到喻莞爾面前,垂頭喪氣的嘆了一口氣。</br> “果然關鍵時刻,還是閨蜜比較有用。”</br> 喻莞爾抬頭看她一眼,“不是來找艷遇的嗎,怎么還喝這么多?”</br> 金曼曼嘟囔著說道:“不行,我放棄了,酒吧里面沒什么好男人,就算是艷遇我也得找一個干干凈凈的,不然我自己都難受。”</br> 喻莞爾附和的點了一下頭,說道:“行了,我送你回家。”</br> 金曼曼喝完酒也挺聽話的,站在喻莞爾身邊,等著跟她回家。</br> 這個路段不好打車。</br> 喻莞爾剛打算從手機上叫一輛網約車的時候,忽然一輛黑色的汽車從自己面前駛過。</br> 后座的車窗玻璃半開著。</br> 喻莞爾當時也就只是隨意的掃了一眼。m.</br> 不料。</br> 這一眼過去。</br> 她拿著手機的動作驟然停頓了下來。</br> 車后座里面的光線有些昏暗模糊。</br> 身材修長清瘦的男人靠坐在位置上,側顏輪廓精致,他眉眼微垂著,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白皙手掌囂張肆意的放在玻璃窗上,指尖的煙頭還泛著紅色的光亮。</br> 車子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就開了過去。</br> 速度太快,喻莞爾感覺自己似乎是有些看出幻影了。</br> 她微微的搖晃了一下腦袋。</br> 金曼曼見喻莞爾反應不對勁,問道:“怎么了,莞爾?”</br> 喻莞爾抿唇,說了一句,“沒事兒,剛才看錯人了?!?lt;/br> 語落。</br> 那邊忽然傳來一道興奮異常的聲音。</br> “金曼曼?!?lt;/br> 二人聞聲看過去。</br> 剛才擦肩而過的黑車停在不遠處的路口前。</br> 車主走下車,他似乎跟金曼曼是舊識,此刻自然的走了過來,看向她問道:“你怎么來這里了?”</br> 金曼曼在喻莞爾耳邊小聲說道:“這我發(fā)小?!?lt;/br> 喻莞爾看過去一眼。</br> 見金曼曼往前走去,她也就跟了幾步。</br> 金曼曼見有熟人來,酒也醒了幾分。</br> 她笑著挽住了喻莞爾的胳膊,挑眉說道:“你說我來這里能干嘛,”</br> 崔橋打量了一眼金曼曼身邊那人,笑了聲,“怎么,跟姐妹一起來的。”</br> 金曼曼應了聲,“可不,來找艷遇了?!?lt;/br> 崔橋驚訝的看她一眼,說道:“你這條件還用找艷遇啊?!?lt;/br> 金曼曼哼笑一聲,“你這就是沒見識了,我姐妹比我還漂亮,現在不也還是單身?!?lt;/br> 崔橋剛想說些什么。</br> 后座的車門忽然被人從里面打開。</br> 一道頎長的身影從里面走出來。</br> 男人穿著黑色的寬松T恤,神情有些清冷,但是他在抬眸的一瞬間,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卻是莫名的帶了幾分欲。</br> 他下頜抬起,薄唇有些殷紅,皮膚白皙,看上去是極為蠱惑人心的長相。</br> 他眼眸微挑,看向面前女人。</br> 大概是喝了一些酒的緣故,男人眼尾有些微微發(fā)紅,看起來漂亮的有些驚心動魄。</br> 縱使在黑夜里面,他精致的臉蛋依然好看的令人呼吸忍不住一窒。</br> 喻莞爾聽到金曼曼在自己耳邊低聲感嘆了一聲。</br> “……這男人真他媽極品?!?lt;/br> 她似乎是感覺到喉嚨有些干澀,忍不住的上下滑動了幾下。</br> 崔橋沒想到沈嘉澤會忽然下車。</br> 他偏頭看他,問了聲,“你怎么下來了?!?lt;/br> 沈嘉澤沒搭理他,幽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向不遠處那女人。</br> 黑夜中。</br> 沈嘉澤靠在車身上,吸了一口指間的煙,然后緩緩吐出。</br> 裊裊的白色煙霧籠罩住了他的臉龐,顯得越發(fā)不真實。</br> 他漂亮的有些妖孽。</br> 沈嘉澤目不轉睛的看她,唇角微微勾勒起,似乎是笑了一聲。</br> 然后他聲音低沉沙啞的說道:</br> “幾年不見,長本事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