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松柏公館。
一樓宴會大廳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有錢人家總能找到這樣那樣的借口從而聚會,借機達到社交的目的。
對比起來二樓就顯得清冷得多。
松柏公館的二樓設定了權限,專對貴客中的貴客開放,中式復古裝修,木質門,博古架擺滿精致的古玩,茶壺中茶湯咕嚕嚕沸騰,隔斷的美人面屏風后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
溫茶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半個月。
十幾天前他還在羅馬圓形廣場喂鴿子,地中海沿岸曬太陽,他發小堅持不懈地進行騷擾,宣稱發現了一本炮灰和溫茶同名的書,讓溫茶有空看看。
溫茶不樂意看這些,全國和他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他哪兒有什么閑工夫浪費去自己的享樂時間。
但發小努力賣安利:“穿書預警,你還是看看吧。”
所以當溫茶海上沖浪遇險后,再睜開眼發現自己穿到書里,不知道該不該感嘆發小的烏鴉嘴。
《人人都愛假少爺》是晉海文學的一部連載作品,主要講述了主角受溫樂水一路團寵的故事。
出生時被抱錯,享受了溫家十幾年的榮華富貴。十八歲那年真假少爺的事情暴露,真少爺溫茶回到溫家,卻絲毫沒有撼動溫樂水的地位,反而讓大家更加憐惜溫樂水,拼命補償他,將他寵上天。
總之溫樂水是上天入地絕無僅有世所罕見的小白花。
而原身作為溫樂水的對照組,前十幾年在農村長大失去很多機會不說,回到溫家以后,因為嫉妒溫樂水而瘋狂作死。追到連載的最新章節時,原身成功下線,被溫樂水的愛慕者們設計引誘賣身吸.毒,潦倒死在小出租屋里。
看到這里的溫茶:???就離譜
溫茶出生于頂級豪門大家,父親懦弱風流,母親早逝,溫茶從小在這樣的環境長大,從小修得一手好茶藝,抱緊家主爺爺的大腿,斗倒一眾私生子,坐穩了溫家小少爺的位子。
溫樂水這種假白蓮的水平在他這種真綠茶面前不值一提。
剛穿進原身時,剛好是書的開頭,正逢原身被認回溫家,每天龜縮在小房間里閉門不出,溫茶一過來,大病一場,迷糊之中把原身一輩子的經歷夢完一遍,定格在原身在小出租屋破敗地睜著眼睛,滿眼空洞的畫面,醒來那種崩潰痛苦的心悸感久久難以消散。
溫茶走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白色地毯上,鏡子里的人虛弱不堪,眼中嘶吼著絕望和不甘心。他按在心臟重重跳動的胸腔,輕聲說:“我幫你。”
原身的確做了很多錯事,可是罪不至此。
心臟逐漸恢復平靜,仿佛回應他的承諾。溫茶的身體好了一大半,但纏綿病榻太久,還是落下了一些病根。
二樓的視角很好,能將一樓的景色一覽無遺,甚至能把一樓大點的聊天聲聽見。
很巧,話題還剛好和他有關。
一個抹了發膠,年紀大約二十出頭的男人拿手肘撞旁邊人的手臂,揶揄道:“對了,那個叫溫茶的接回來這么久,也沒有什么風聲,哎,林少和樂水熟,見過那個新來的了嗎?”
被稱作林少的男生叫做林木,在原書中因為作為襯托溫樂水魅力的知名舔狗而赫赫有名。
林木端著酒杯冷笑,談及這個話題仿佛吃下了一只蒼蠅一樣臉色難看:“見過,說起來都覺得晦氣,看一眼都倒胃口,差點讓我把飯給吐出來。”
林木擔心溫樂水的處境,特意前去遠遠瞧見過一眼,那時剛好溫茶正在病中,加上前十幾年在農村生活才被接回來憔悴不堪,林木心里暗道哪里來的丑八怪,竟然不自量力要來和溫樂水爭。
旁邊人輕碰他們的酒杯,聞言哈哈大笑:“也是,誰能比得上樂水,溫家十幾年傾盡一切富養出來的寶貝,鄉巴佬怎么趕也趕不上。”
溫茶在這兒沒骨頭似的呆了半個小時,總算有從椅子上起來的想法。
畢竟送上門來的人頭,他也不能沒點行動吧。
到達一樓,許多人混雜的香水味撲面而來,溫茶下意識小小皺了皺鼻子。
松柏公館的侍者訓練有素,有條不紊地在人群中穿梭,總能及時提供服務,但又跟隱形了一樣不影響宴會人員的社交。
溫茶感到有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偏頭朝對方露出笑意,仿佛早春碎冰后緩緩流淌的溪流。
那位侍者躊躇幾秒鐘,端著托盤上前,可能自己也沒有注意到,他下意識放緩了語氣:“要來一杯果汁嗎?”
溫茶禮貌靠近一些,低頭看向托盤,垂著睫毛思考一小會兒。
侍者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想起了犯難的小動物,心里一下子被萌化了,清了下嗓子柔聲道:“不想喝果汁的話,可以試試清酒呢,這杯梅子酒酸酸甜甜的,而且度數也低,不容易喝醉。”
溫茶聞言抬頭,眼睛彎起來,小小的牙尖抵住嘴唇,一瞬間比水晶罩燈折射出的光更加奪目晶瑩。
他道了聲謝謝,拿起一杯酒,淡粉色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手指修長,把高腳杯襯成了一枝綻放的玫瑰。
美好的事物總值得人們心生喜悅,尤其溫茶這樣令人驚艷的存在,侍者被微笑晃了眼,心里瞬間噼里啪啦炸開煙花。
半晌他才反應過來,溫茶竟然拿了度數很高的紅酒!
他趕忙去尋找溫茶的蹤跡。
另一邊聚在一起八卦的嘴碎男人們已經把話題轉移到娛樂圈的美人上,輕蔑交流著帶過的小明星,發膠男突然來了精神:“臥槽,哪里來的極品,誰家的小孩,不可能啊,我不可能沒見過啊!”
同伴聞言一看:“靠!大美人!哪里來的?不會是誰家小情兒吧,艷福不淺啊!”
C市富家少爺大都混了個臉熟,而且長成這樣的臉他們沒見過,只能往大佬的金絲雀上猜測。
目光所及,一位侍者找到他們關注的對象同他交談:“溫茶少爺,這杯酒容易醉人,如果您想要解酒藥的話可以吩咐我。”
溫茶笑瞇瞇地點頭。
不得不說這位侍者素質真好,不僅對上他的名字,而且很明顯替一位才從農村回來很有可能不識得紅酒的窮酸少爺留足了臉面,不動神色提醒他酒精度數。???.??Qúbu.net
林木控制不好音量,驚呼出聲:“你是溫茶?”
怎么可能!
溫茶不是又黑又丑又土嗎?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一身白襯衫,消瘦得過分,嘴唇有些干裂起皮,單薄衣料下皮膚蒼白,可以看見血液流動的青色血管。最吸引人的是那雙眼,眼尾微微上挑,無意間眼波流轉,偏偏眼神清澈,烏黑的眼眸清亮如同泉水,中和糅雜了清媚的氣質。
林木張目結舌,忽然舌頭打了結說不出話,腦子一片空白。
溫樂水暗自傷心的哭泣的臉在他腦海中一晃而過,拉回點他的心神。
“我知道。”溫茶沒有理會他的一驚一乍,柔和了面容和侍者道謝。
“極品。”
“你說我去追能追到手嗎?”
“這可不比樂水差,甚至……”
說話人話沒講完,被林木瞪了一眼,把音節卡在舌尖不上不下。
心上人的敵人大放光彩,林木當然要想辦法打壓。他大步走到溫茶面前,以特別蔑視的姿態上下打量,抬起眉毛:“你知道什么?你手上的酒產自法國波爾多,世界上最古老的葡萄園之一,主要由赤霞珠和梅洛兩種葡萄釀造。葡萄園的主人最近在尋覓中國市場,有意讓小水擔任代言人,而你這種人,一輩子都接觸不了那樣的層面。”
溫茶左耳進右耳出,仿佛對方王八念經。稍微調整了下面部表情,蹙起眉,軟聲說:“是嗎?可我聽說十九世紀波爾多分級,樂水那么厲害,接的代言應該是一級莊或者特級莊吧,和他可真配。”
波爾多分級,共分為五級,數字越小檔次越低。
可溫樂水吹逼的葡萄酒代言就是個候補五級莊,仗著國內信息的不對等,可勁洗腦有多高大上。
確實和溫樂水很配。
林木哽了一下,他當然清楚里面的水分,馬上含糊過這個問題:“反正我勸你不要自不量力和小水爭!”
“我和他爭什么了?”溫茶涼涼道。
“你有臉提!如果不是你突然叫走溫家大哥,小水怎么會被人嘲笑!”
如果沒猜錯,林木說的應該是半個月前的慈善拍賣會,溫樂水特意央求了溫家長子溫榮陪他參加,想要借溫榮口袋里的錢給自己贏得好名聲,對最后一件拍品勢在必得,沒想到溫茶發高燒,家中保姆一通電話過來,溫榮中途退場趕回家,獨留溫樂水一個人在會場。事后有好事記者報道出來,自然引來一通嘲諷。
想到心上人在他面前忍住眼淚,故作無事的堅強模樣,再想到心上人對待家人小心翼翼,害怕拋下的態度,林木的心一陣刺痛,冷笑:“你們溫家真有能耐,溫榮被叫做算無遺策的點金手,竟然錯把魚目當珍珠。溫茶,有些人的命天生就注定,定好了你就得受著,上天注定了你沒有當少爺的命,你就別像秋后的螞蚱一樣蹦跶,否則我可不敢保證……”
那邊正怒火中燒,溫茶好整以暇斜靠在墻邊沒有回嘴,手指在手表上輕輕敲了幾下,臉上似笑非笑。
耳邊傳來動靜極輕的腳步,皮鞋和木質地板的摩擦聲極容易發出嘈雜的聲音,但來人卻很沉穩,可以看出是個內斂甚至少有情緒波動的人。
來了!溫茶的眼底勾起笑意。
林木被對面少年隨意斜來的一眼勾了下,下意識停頓一秒。
嗯?他罵到哪兒啦?
溫茶指尖輕敲了下紅酒杯,往前一送。
刷拉!
林木保持嘴巴圓張的表情,得意的臉色忽然僵住,像漿糊一樣搖搖晃晃,仿佛風一吹就要掉下來。滿頭滿身紅色,從頭發狼狽滴到西服里的白襯衫上。
嘖,不枉費他特意挑了紅酒。
管他產自哪里,反正顏色最深,方便給人上色。
不等他們有所反應,酒杯重重地被丟在林木腳邊,砸碎的玻璃碎片濺起,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極為刺耳。
溫茶慢條斯理站直了身子,他的眼睛快速蓄滿眼淚,眼眶紅了一圈,握緊了拳頭,聲音染上幾分哭腔:
“你罵我可以,你不能罵我哥哥!”
網頁版章節內容慢,請下載愛閱小說app閱讀最新內容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網站即將關閉,下載愛閱app免費看最新內容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