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作品有多出圈,那么這次的視頻就驚起多大的巨浪,網友深覺自己被利用,掀起天大的怒氣,更何況標題直接把溫茶的學校姓名給點出來,網友們順藤摸瓜把溫茶的微博給攻陷。
[人血饅頭好吃嗎?]
[我吐了,在微博裝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簡直喪盡天良]
[虧我還真情實感地喜歡你,為你的作品流淚,結果你居然校園暴力?]
[濾鏡那么厚,整容怪人丑心狠]
[霸凌咖快點退賽!麻煩不要再給大眾喂shi了!]
[悄悄說一句,溫茶當初能進C大里面也大有文章可作,呵呵,利益無關,只是一個看不慣不正之風的正義路人罷了]
最后一條評論更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盡管C大的私立性質令他可以接受捐贈、捐樓等方式從而交換一些名額,但這些都很少擺在明面上,只是私下里心照不宣的事情。輿論的風向很快又轉到,溫茶有后臺,他的大火全靠資本炒作的陰謀論。毣趣閱
[說實話之前吹什么超強藝術性我還真沒看出,黑不溜秋的有什么看的?大眾真是愛跟風上趕著吃屎]
[喜聞樂見,資本翻車了哈哈哈]
[強捧遭天譴,灰飛煙滅,真誠祝愿這位霸凌咖出門出車禍馬上死掉]
[藝術就是單純的藝術,麻煩不要讓惡俗的金錢腐蝕了好嗎]
溫家人坐在沙發上,薛眉憂心忡忡地不斷刷新著軟件新聞,溫榮拿過薛眉的手機,沉聲說:“媽,不要看了。”
薛眉捂住心口,她從小生活在溫室之中,哪里見過這么多污言穢語:“怎么罵的這么臟?”
溫興盛不耐煩地關閉彈出來的新聞,皺起臉,眼角的魚尾紋炸開,嫌棄道:“真是個禍害,居然還敢欺負同學,要是連累我們家……”
“溫興盛!”從來溫婉的薛眉像頭暴怒的母獅子,尖銳地喊住溫興盛的全名,盯著他的目光銳利,“你給我閉嘴!他是我的孩子!你不管他我管!”
她已經不想去看溫興盛什么臉色了,她和他相敬如賓多年,從來沒有舍得對他發過脾氣,平時也總順著他。但為母則強,她不允許任何人肆意詆毀她的孩子!
溫興盛一副噎住的樣子,但薛眉不可能低頭,身旁的溫榮更是冷漠至極,思及上回溫榮一拳把他打進醫院的經歷,溫興盛只能繞著走。他重重哼了一聲,起身離開客廳:“慈母多敗兒,你們就慣著他吧,出事了不要來找我。”
溫榮早就懶得回復“找你有什么用”之類的話,中年老男人的普信油膩讓他十分厭煩,他的眉心皺成“川”的折痕,分析著:“有人下場帶風向了。”
“嗯。”薛眉也發現了。
網絡的風口是可以人為操縱的,整件事情從標題明目張膽帶上溫茶的名字再到扒出溫茶進學校的方式,帶節奏帶的風聲水起,精確把握住了網友最憤怒的爆發點,把輿論推到最高處。
“小茶在房間一天了,你有聽見他的動靜嗎?”薛眉問溫榮。
溫榮“嚯”得站起身:“他一天沒出房間了?會不會……”
那一瞬間,溫榮想了很多,想到平時溫茶受委屈就喜歡偷偷掉眼淚,想到他的作品里主人公很絕望地走向死亡。
他急急忙忙沖上樓梯,拖鞋跑掉了一只也不顧形象,舉起手肘打算撞開門。
啪嗒。
門從里面被打開,露出溫茶一張疑惑的小臉。
“哥哥,怎么啦?”
溫榮長舒一口氣,上下打量溫茶確定他沒做什么傻事,后知后覺感到幾分尷尬,深沉地說:“什么東西都可以商量,千萬別鉆牛角尖。”
薛眉也一起趕上來:“小茶,你……”
她心疼地望著溫茶眼下的青黑,哽咽著抱住他:“不要怕,媽媽會保護你的。”
昨晚熬夜玩游戲才有黑眼圈的溫茶總算心虛地把良心給撿回來,他伸手環住薛眉:“好,謝謝媽媽。”
明明少年年紀還不大,但薛眉聞到他身上好聞又溫暖的氣味,奇異般的安心又想落淚。
他們仨一前一后來到樓下,溫茶被當做了珍稀保護動物,溫榮和薛眉的眼睛就恨不得黏在他的身上,恨不得把溫茶和電子產品徹底隔離,形成一個真空地帶。
“哥哥,媽媽,網上的評論我都看到了。”溫茶無奈地說,但他更奇怪的是,那個視頻乍眼望去簡直是雷神之錘,能把人錘入地心,溫榮和薛眉竟然沒有懷疑他的人設崩塌,“你們沒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什么?”薛眉沒想到溫茶會問這個問題,感到很詫異。
“你們就不奇怪視頻里的我有點不一樣嗎?”溫茶好奇地問。
“沒什么不一樣啊。”溫榮也覺得他的問題莫名其妙,但他福至心靈想到最近閱讀的《三十天教你如何擺脫直男》,立刻猶豫地說出正確答案,“變得更好看了?”
溫茶:?
“你們不奇怪我為什么那么兇為什么把他摁到水池里嗎?”
薛眉一臉溫茶大驚小怪的表情:“你在農村長大,手勁大點怎么啦?按在水池里挺文明的呀,按在馬桶里不是更過分嗎?”
好家伙,比綠茶本人還懂得維護人設。
溫榮換了個坐姿,手指撥弄手表上的螺絲,那是他遇到難題的小動作:“我去學校調了監控,可那里是監控的死角,沒人會在廁所里安監控,其他可能路過的同學我還在找。”
溫茶不奇怪,羅凱能肆無忌憚欺負尹羽,肯定事先踩好點了。
“我們先把風頭壓下去,再慢慢找證據?”薛眉心里沒底,試探詢問道。
溫榮想也沒想就反駁了:“不可以,事后的澄清相當于沒澄清,小茶一輩子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薛眉瀕臨崩潰:“這也不能,那也不能,到底該怎么辦?”
她抓過凌亂的長發,崩潰地低下頭,眼前卻忽然出現一小碗甜湯,里面有紅棗、銀耳、桂圓等等,還有蜂蜜甜滋滋的味道。
溫茶飽滿的心形臉蛋也像沁人心脾的甜品,貼貼她溫柔疲憊的臉蛋:“讓美麗的媽媽操心真是我的大過錯,我可以解決的。”
他笑瞇瞇把甜湯推給溫榮,剛才兩個人沉浸在討論解決辦法時,他抽空去廚房做的。
“我知道哥哥很厲害,但事出在我,我要靠自己解決一回。”
他起身給兩個人一個大大的擁抱再回自己的房間,留兩人在客廳面面相覷。
許久沒有打開手機,現在消息已經爆滿。
有同學的、有賽車俱樂部的,打聽八卦的、冷嘲熱諷的。
溫茶只挑了鄭明中和幾個關系還算交好的回復。
齊修竹也給他發了:[你還好嗎?]
溫茶微微挑眉,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劃走,沒有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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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導他的劉老師從來不用社交軟件,也特意創建了一個賬號:
[溫茶是我的得意門生,他的作品是我看著一步一步創作出來的,我也相信他不是這樣的人]
雖然因為是新建的賬號,根本沒有多少關注,但溫茶看到以后,心里當然十分感動,他點開劉老師的微信聊天框,火速發了三個哭泣的emoji發出去。
劉老師剛好看見了,馬上回復:[臭小子,就知道惹禍,現在知道怕了吧?多大人了,還哭。]
溫茶手指頭在鍵盤上打字飛快:[老師!你終于承認我是您的得意門生!]
對面停頓了三秒,最終言簡意賅地發出“滾”這個字。
溫茶皮完表示非常開心,馬上認認真真地道謝:[謝謝老師,實在抱歉讓您操心了,這件事情很快就會解決的。]
劉老師搞不懂現在年輕人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不知道該夸他泰山崩于前不變色還是該罵他死豬不怕開水燙,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氣組織措辭:[你有什么辦法啊?不拿出點有力的證據很難讓大家相信的。]
劉老師看過視頻,確認那個人是溫茶無誤。但他堅信事情一定事出有因,一方面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他活了大半輩子,看人從來沒有走眼過,溫茶或許有些小驕縱,但是該有的禮儀、底線無一不周全,性格也柔和,被罵得狗血淋頭也沒急過眼。二來,溫茶就沒怎么來過學校,好不容易來一次就被人抓住把柄,里面沒有點彎彎繞繞的陰謀真是白瞎了他吃過的六十多年的鹽。
在不知不覺中,劉老師對溫茶已經帶上了愛徒加逆徒濾鏡,一把年紀還要為了網上沖浪而感到心累。
溫茶回復:[老師,您放心,相信我。]
他退出聊天界面,回到手機屏幕,信息處有一個小紅點,一條來信人不明的陌生短信:
[我手上有你想要的東西,要不要見一面?]
*
深秋,梧桐樹的葉子全黃了,風一吹撲簌簌往下落葉。
約他的人似乎擔心他最近名聲太臭,走在路上會被人套麻袋一頓打,特意選了個隱秘性很強的雅座。
溫茶到的時候,對方已經在等待。他拉開座椅,打量了四周:“無意冒犯,但這似乎不是你能消費的水平。”
“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是我。”座位對面,瘦弱蒼白的尹羽微微一笑,“是我打工的一家店,老板人很好,專門借我一個小時。”
“嗯。”溫茶坐下來,手邊的咖啡散發濃厚的烘焙香氣,他抿了一口,“能有視頻的人沒幾個,想想就知道是你。”
尹羽望向溫茶平靜無波的臉,試探問道:“你怎么不懷疑是我放出來視頻自導自演,畢竟一個被欺負的人竟然還有心思偷拍視頻,一般人都會懷疑到我身上吧”
“你不是來談生意的嗎?怎么這么多問題?”溫茶上翹的眼角露出一絲困惑。
尹羽收回探究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他只是忽然想起被打的那天,溫茶出現的時候像門縫里忽然照進來的光,在解決羅凱之后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一眼,明明不那么體貼的行為放在溫茶身上似乎又那么順理成章,不叫人反感。
經過他身邊時他聞到了一個淡淡的清新的茶香,莫名就在心里留下了印跡。
他好奇這個高傲的像天鵝一樣的少年究竟心中都在想些什么。
溫茶好心回答了他的問題:“談生意呢就是要權衡利弊。你今天會主動約我出來,想必很久之前就已經決定了要選擇什么樣的利益。”
“對。”尹羽垂下眼睛,手心里的U盤印進皮肉之中,“羅凱把我叫出來那天我就有預感我會和他起沖突,所以特意裝了個設備。羅凱雖然沒用,但他和溫樂水沾邊,就有很好的話題度,我再引誘他多吠幾聲,就能占據道德的制高點,到時候為我的作品贏得話題度。”
他停了兩秒鐘:“但我沒想到你會聽到,也沒想到會有人斷章取義拿來黑你。”
尹羽雖然有心機,準備炒作上位。但不至于喪盡天良,拉無辜群眾下水。
溫茶撐著臉,沒有章法地拿銀色小湯匙把咖啡上精致的拉花攪亂,說話的語速不疾不徐,嗓音清甜:“你也別這么夸自己嘛,真的要是愧疚,你會到現在才聯系我嗎?”
事情一發生不聯系,偏偏在事情發酵但還有挽救余地時聯系,一定能賣出最好的價錢。
尹羽盯住溫茶漂亮的色若春花的臉蛋,對方面上天真又柔弱,卻輕易說出了他的小心思。
他慢慢勾起嘴角,沒有再偽裝:“你說得對,合作愉快。”
沒想到,溫茶將指尖抵在唇邊,紅潤的唇珠性感又可愛:“你錯啦,是你對我的單方面投誠,而不是合作。”
尹羽愣住。
溫茶摸出自己的手機放到桌上,點開手機的錄音界面,選擇第一條錄音播放。
里面的內容赫然就是他和齊修竹上回的通話,把背景音里羅凱的謾罵都完完整整錄了進去,雖然聲音小了些,但經過技術提取就能十分清晰。
他從上輩子帶來的習慣,凡通話必錄音留一手,沒想到無心之舉竟然派上了用場。
就算尹羽不放出視頻,憑著手上的音頻他也照樣能把事情順利解決。
“你有證據為什么不放出來?”尹羽坐直身子,不自覺往前探,不解地詢問道。
溫茶勾起唇角。
當然是為了釣出溫樂水的狐貍尾巴,順便……
雅間視野極佳,透過窗戶,可以遠遠瞧見一輛車開進來。
溫茶等到了想要等待的人,起身準備離開:“對了,你記得結賬,反正你馬上就要賺錢了。”
然后像那次在盥洗室一樣,毫不留戀地離開。
直到溫茶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尹羽坐在原位,鼻尖充斥那股淡香,半晌自嘲地搖了搖頭:“我真是……班門弄斧啊。”
溫茶倒沒有不禮貌,只不過他口袋里的手機哪怕關了靜音也一直在閃動屏幕,他急著出來接電話。
他回撥回去,電話一秒被接通,齊修竹溫潤的聲音響在耳邊,低沉好聽:“你在哪里?”
溫茶環顧四周尋找路標:“沒有找到路牌,我剛剛出門了。”
“把定位發給我,我來接你。”
“你是不是也看到網上的事了,那天我在跟你打電話,你也知道我就是氣不過……”
齊修竹打斷溫茶的話,徑直說:“我相信你。”
溫茶愣了下,“嗯”了一聲。
齊修竹趕到時,溫茶埋頭乖乖地蹲在樹下,像只可憐巴巴的小松鼠,低頭露出一小截纖細易折的白皙脖頸,小小的一團。
他走近一點,發現對方正在孩子氣地撿了一片梧桐葉觀察。
齊修竹不知道自己對溫茶究竟該做出什么樣的評判。
知道溫茶,最初是從溫家真假少爺的荒唐戲劇之中聽見對方不好的名聲,他不是個先入為主的人,并不會對此有什么偏見。薛眉遠在海外委托他幫忙照顧,松柏公館是他第一次見到溫茶。狡黠靈動愛裝乖,他一眼看穿溫茶的小心思。乃至溫榮和薛青州在他面前夸獎溫茶的乖巧時,他只覺得不可思議。而溫茶在鄭老爺子生日上的引誘,還有偶爾的撒嬌,更讓他認定了溫茶是個小騙子。
賣乖討巧,這是齊修竹從小到大最討厭的人。當這個模板套到溫茶身上的時候,他的心里好像總有一股奇異的火在攢動,火舌舐過,不灼熱但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但當現在看見溫茶乖乖縮成一團等待他的樣子,他心里的那簇無名火卻突然偃旗息鼓,嘩啦啦澆了一盆涼水變成另一種不舒服。
溫茶再怎么聰明,也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年,怎么承受得了如此大的惡意。更何況事發時他和溫茶在通話,他聽到羅凱的污言穢語,他都十分憤怒,溫茶能那么生氣當然不過分。
“溫茶,我帶你回家。”齊修竹伸出手,把他牽起來,“這幾天不要隨便出門知道了嗎?”
溫茶的手軟軟的,溫度微涼,握在手上生怕一用力就會碎了。握住他以后沒有馬上站起來,而是仰臉朝他很乖地笑,一下子就能掠奪別人的真心。
溫茶順著齊修竹的力氣站起身,吸了吸鼻子:“有個人跟我說可以幫我,所以我來見他的。”
“誰?他說了什么?”齊修竹問。
溫茶爬上副駕駛,下意識把自己蜷住,歪頭望向齊修竹:“上次被羅凱欺負的同學,他剛好有完整的視頻,答應發出去,謝謝他,他真是個好心人。”
齊修竹沒有因為溫茶的話掉以輕心,心里暗暗記下他提供的信息,瞧見溫茶疲倦的要闔不闔的眼睛,溫聲說:“睡吧。”
溫茶把下巴窩進厚厚的蜂蜜棕色圍巾之中,乖乖點頭閉上眼睛,他今天穿了身棕色的大衣,整個人像泡進蜂蜜里的無害小熊。
到達目的地時,溫茶還在沉睡,齊修竹猶豫片刻,輕輕推了下他,溫茶皺眉搖頭,哼哼唧唧半天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后輕輕靠到他的肩上。
齊修竹沒有過這樣新奇的體驗,肩膀上的分量并不重,從他的視角望去只能看見藏在黑發里一個小小的圓圓的發旋,還有溫茶卷翹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對方的呼吸很柔和,身上清淡總在勾人的香味似乎跟著主人的沉睡一起安分下來。
溫茶再度睜眼時,暮色漸沉,他慌亂地起身,討好地朝齊修竹笑笑,替他錘了下僵硬的肩膀:“謝謝小叔,我昨天沒睡好。”
“沒事。”齊修竹不動聲色拉開點距離,“回去吧,我和阿榮說過了,他在門口接你。”
“好。”溫茶推開車門,仿佛想起什么,轉過身飛快抱了齊修竹一下,“謝謝小叔。”
車門啪嗒被關上,透過車窗可以瞧見溫茶小跑的背影,溫榮出來迎接和他點頭示意了一番,接著似乎低頭斥責少年不要天黑不要冒失。
等他們的背影漸漸走遠,齊修竹伸出指尖捻了捻,好像就能抓住空氣里殘留的一抹余香。
溫茶仗著視力好,偏過頭發現齊修竹的動作,嘴角勾起笑意。
溫榮發現他的表情,揉了把他的頭發:“什么事突然這么開心?”
“遇到好心人幫我澄清了。”溫茶把對齊修竹的說辭再向溫榮復述一遍,“對了哥哥,他是不是已經發了?”
“嗯。”溫榮點頭。
他一向冰山臉沒什么表情,但溫茶從頭說話時垂眼的小動作里知道他在深思。
這群大佬都有天生的疑心,尹羽的家底怕是能被他們查個底朝天。不過溫茶不是圣母,沒有幫尹羽瞞住他的小算計的義務,最后能從大佬們的手上拿到什么利益,就得全憑尹羽自己的本事了。
“真好,你和媽媽不用再擔心啦。”溫茶豎起三根手指保證,“我以后會更乖的。”
溫榮無奈轉頭,少年似乎好了傷疤忘了疼,頓時像只活力滿滿的雀兒,嘰嘰喳喳,心生喜愛。
他久布陰霾的心迎來片刻晴空,很快又因為想到角落里蹦跶的臭蟲而再生厭煩。
“不會再讓你遭遇這些了。”他向溫茶承諾。
溫茶永遠明亮的眼睛裝住他的身影,他希望這雙眼眸一如既往的明媚。
家中的薛眉眉宇間似乎藏住怒氣,見到他以后才掛上笑臉:“小茶,回去好好睡一覺,醒來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她喃喃自語:“我真沒想到,竟然會是他……”
溫茶和她道過安之后上樓,關上房間的門,總算有時間拿出手機上網。尹羽如約發表微博:
[猶豫了很久,終于還是選擇站出來。或許我不夠勇敢,但我不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內附的視頻清晰,從羅凱把他拉到廁所揍他,再到羅凱因為溫樂水辱罵而導致溫茶突然出現動手的全過程都展現出來。
很快這條微博就上了熱門第一。
[臥槽,賊喊捉賊?小哥哥是見義勇為?]
[不止吧,那個男的罵溫茶罵得那么難聽,可能還包括正當防衛]
[完犢子,錯怪大美人了,馬上滾去給他道歉QAQ]
[小茶好颯好慘,白白被罵了那么久]
[我怎么聽見了溫樂水的名字,和溫樂水又有什么關系,這瓜我怎么吃不明白了]
不僅如此,亂竄在瓜田里當猹的網友們很快發現在論壇又悄無聲息出現了一個新瓜:
#深夜扒一扒,溫茶作品中的一切確有原型?當紅流量溫樂水竟是豪門假少爺#
溫樂水最害怕被發現的秘密終于走到了眾人面前。
從溫茶回來以后再到溫茶認祖歸宗,這件事只小范圍的在豪門內部傳開,并未傳到普羅大眾的耳朵里。
一來,豪門八卦說出去可能影響股價,二來,則是溫興盛把真假少爺的事情生生壓下來控制輿論,不讓他的寶貝溫樂水的身份暴露。
溫樂水從進入娛樂圈起就是靠豪門小公子的身份起家,如果只是普通的富二代或許效果沒有那么明顯,更重要的是溫家少爺的身份背后足夠耀眼的親戚關系——哥哥是霸總,媽媽知名藝術家,外公家書香門第,表哥天才調香師。溫家少爺這個身份足夠讓他在娛樂圈吃盡紅利。
所以無論是溫樂水還是他身后的團隊,都不愿意他沒了這個名頭。
溫樂水緊緊咬住嘴唇,克制住手指的戰栗,手機屏幕白色的藍光照在他的臉上,像電視里的狼狽水鬼。
經紀人李強在他的身邊和公關團隊咆哮:“給我壓下去!叫人把帖子刪了!”
他一把奪過溫樂水的手機,隨意丟到沙發上:“不要再看了,我們來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溫樂水的聲音重病一般的沙啞。
經紀人皺眉,似乎對他的過激反應感到不滿,但他深吸一口氣,緩和情緒:“沒有溫家少爺的名頭,難道你就要退出娛樂圈了嗎?當務之急是把輿論的影響降到最低,不怕沒了這個身份,怕的是大眾站在道德制高點對你的指控。”
>溫樂水忘不了剛才瞥到的言論。
[假少爺鳩占鵲巢,居然還有臉白蓮兮兮地炒豪門貴公子人設]
[絕了,果然藝術來源于生活,溫樂水以什么名義進的娛樂圈大家都知道,結果到頭來是個小偷]
[八卦消息說,溫茶兩個月前回來,我們來看一看溫樂水這兩個月都做了什么,曬表哥送的禮物,曬爸爸送的禮物,曬哥哥對自己的教訓,你做這些的時候有想過溫茶被你奪走人生嗎?]
好在再次刷新后,經紀人雇來的水軍很快投入戰場,他慢慢松了一口氣。
[路人頂鍋蓋說一句,罵溫樂水做什么?小孩子什么也不懂是無辜的]
[人家的私事家事網友未免管得太寬了吧]
[笑死,知情人看不下去了,溫茶丑小鴨成為天鵝以后驕縱任性死皮賴臉要插足別人感情的事情不會有人不知道吧,我要是溫家人我也喜歡溫樂水]
“照著最后一條的內容展開,我不信了,我一定要把溫茶摁倒。”經紀人站在溫樂水這一方,也站在利益這一方,天然和溫茶形成了敵對陣營。
溫樂水聽到經紀人的話,知道對方要動真格了。
他這個經紀人是齊君浩替他聯系上的,在業界出名的不止是他的能力,還有他的黑公關手段,他曾經親眼見過對方把一個和他撞型剛要出頭的小新人打壓到退出娛樂圈。
溫樂水望向因為焦急有些魔怔的經紀人,嚅囁了下嘴唇最后什么也沒說,無聲默認了他的行為。
可惜,水軍的反撲才剛剛開始,經紀人就迎來了一通電話,接起來公司老總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要趕著作死不要連累我們,不要再對溫茶動手腳,齊家已經專門警告過我了。”
幾乎同時,溫樂水也接到一通電話,電話里和他在一個屋檐下十幾年現在卻無比陌生的溫榮告訴他:
“溫樂水,收起你惡心的小心思,我不介意讓你滾出這個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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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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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