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二夫人私下里對她的婆婆有點瞧不上。先不說齊夫人的歲數只虛長了她幾歲,更不是她丈夫的親媽,她沒辦法產生什么年齡上的尊敬。另一方面,她實在看不慣齊夫人一把年紀還天真浪漫,仗著疼她的老公和兒子作天作地,沒個長輩的樣子。
說來說去,她就是不肯承認她其實是在嫉妒齊夫人。
但面上功夫還得做做樣子,齊二夫人尷尬地起身要招呼齊夫人在她身邊坐下。
齊夫人繞開她,一屁.股坐在溫茶身邊。
齊二夫人招呼的手在空中抓了個空,默默伸回來,訕笑著裝作無事發生。
“媽,你怎么在這兒?”她問。
齊夫人沒有被她忽悠過去,誠懇地希望她往下說:“老二媳婦兒,你怎么不繼續說了啊?齊家的規矩還有什么?我都記下了,回頭我就在你和老大媳婦兒身上試試。”
二夫人臉上火辣辣的燒,體會到什么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媽,都是我在胡說呢。”
“真的嗎?可是我看你當真了啊。”齊夫人疑惑。
“是啊,阿姨,我也當真了。”溫茶附和。
二夫人啞口無言,笑都笑不出來:“只是開玩笑,小茶你別當真,媽,你也別當真。”
別看齊夫人因為大房二房不是她親生的,所以平時總保持距離,對她這個兒媳婦也很禮貌疏遠。但齊夫人要是真作起來,能把整個家都給掀翻。如果把她剛才的婆媳準則用在她身上,她怕不是能沒掉半條命。
溫茶舒了一口氣:“原來是玩笑,嚇死我了,阿姨,以后不要開這么嚴肅的玩笑了。我都錄音下來,準備回家背誦呢。”
齊夫人剛做完的美甲在玻璃反射之下閃閃發光,她打量著自己的指甲,故作不經意地說:“是嗎,錄音發我一份。”
溫茶一口答應:“好啊。”
齊夫人迫不及待、動作迅速地拿出手機掃一掃:“我加你wx。”
計劃通!聯系方式get!
二夫人臉都僵住了,臉色衰敗心如死灰,望著坐在她對面交換聯系方式的齊夫人和溫茶,同樣的神采飛揚、同樣的漂亮驕傲,恍惚之間竟錯覺他們才是其樂融融的婆媳一家人。
“媽。”二夫人努力找話題,希望他們別再糾結于那個婆媳條款,“您剛剛去購物了?”
齊夫人來了以后,他們的桌子旁邊瞬間多了很多白色的購物袋,一副從商場掃蕩四方剛剛出來的姿態。
“沒有買完呢?”齊夫人頭也不抬,正在偷偷翻溫茶朋友圈,瞧一瞧有沒有她沒見過的自拍。
她只是短暫地休息了一下子,恰好要來買杯咖啡,恰好碰見了溫茶,恰好聽見二夫人的封建發言,恰好就賴著不想走了。
不過說起購物,齊夫人理直氣壯地問:“你作為婆婆,你是不是得送溫茶點什么啊?擇日不如撞日,你和我一起去商場,買點東西送給他。”
撞你個頭啊!
二夫人在內心破口大罵,怎么又來一個幫溫茶討債的。
咖啡店就開在商場的一樓。這里是C市最核心的商圈之一,大牌林立,空氣中充斥著高端香水的味道。
齊夫人是這里的老熟客了,剛剛出了電梯,就有眼尖的柜姐迎上來:“夫人,想買些什么?”
齊夫人說,下巴朝溫茶的方向努了努:“我就隨便看看,主要是給他。”
她讓出一個身,露出身后渾身散發頹廢氣息的二夫人和面容精致如同天使的溫茶。
柜姐眼前一亮,溫茶的身材比例比櫥窗上的模特還要逆天,活脫脫行走的衣架子。??Qúbu.net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什么衣服都能被他襯得無比好看!都可以買下來!她這個月的銷售業績要飆升了!
柜姐瞬間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熱情:“小少爺,您需要些什么?”
其實溫茶什么都不缺,但齊二夫人付錢,他怎么能不捧場呢。他隨意道:“拿幾件衣服讓我試試吧。”
逛街其實是一件特別累人的事情,二夫人垮著一張司馬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齊夫人越來越發光的眼睛。
溫茶實在太好看了!怎么可以有人渾身上下都長到她心坎上。普普通通的連帽衛衣都穿出了風發的少年意氣,嘴唇像小貓咪一樣自帶弧度,咧起來唇角尖尖的。再換一身宮廷風的襯衫,又像漂亮的小王子。
像在玩某暖暖的換裝游戲。
柜姐也在一旁不住地夸獎,預想過效果會很好,沒有想到這么好!甚至其他顧客因為溫茶的上身效果太好,不由自主地湊過來圍住,旁觀這場換裝秀。
二夫人的怒氣在等待的過程里逐漸滋生,開始想象溫茶進門以后她要怎么對他才能以解心頭之恨,才能打發屈辱又無聊的時間。
“夫人,這是我們家剛到的手表,很襯小少爺,要不要看看。”柜姐腦子活絡,發現購物的主導其實是齊夫人,溫茶不過在好脾氣地遷就她,專門向齊夫人推薦商品。
“拿來我看看。”齊夫人接過來,手表鑲滿了小鉆石,如同滿天星,她順手拉過溫茶纖細修長的手替他帶上,佯裝淡定地點評,“是不錯。”
“夫人。”溫茶似笑非笑,大大方方地反手握住齊夫人沒忍住又摸了一把的手,“你要不要也來一個。”
齊夫人愣愣點頭,內心尖叫:
這么快就擁有同款了嗎?
柜姐們臉上笑開了花,動作利落地包裝完畢。
齊夫人扭頭朝二夫人說:“老二媳婦兒,去結賬吧。”
莫名被cue的二夫人滿臉問號,關她什么事。
“你忘了?”齊夫人詫異,“剛才來買之前不就說你要送小茶的嗎?哦對了,順便把我那份也付了吧。”
二夫人對著所有都一式兩樣的商品包裝出神:“媽……你瘋了?”
齊夫人似乎對她的反應早有準備,淡定拿出溫茶剛剛發給她的錄音,大概拖到進度條的一半,二夫人尖酸刻薄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婆媳準則第三條:婆婆想要的你就必須買!你必須記住一點,婆婆的話永遠永遠不能反駁……”
“聽見了嗎?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你可別告訴我你要說話不算話。”齊夫人涼涼地說道,渾身上下那股作勁兒又上來了,連個正眼都不肯給二夫人。
大庭廣眾之下,齊夫人甚至調了循環播放模式增加社死程度。
周圍的柜姐們只敢用眼神相互打官司,但顧客就無所謂,能在這里消費的都是小康往上走的家境,而且正處在對家長里短十分熱心的年紀,大膽地議論出聲:
“豪門婆媳原來也這樣,果然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我去,21世紀了還能聽到這樣的發言?”
“牌坊精轉世?現在是社會主義,維護封建制度是要人人喊打的!”
“一聽就知道是想要磋磨自己的媳婦兒結果被自己的婆婆用上了,真是活該啊!”
“媽!”二夫人崩潰了,“我買,你別播了!”
齊夫人惋惜地按下暫停鍵,似乎沒有過完癮:“好吧。”
“這是賬單。”柜姐眼疾手快地把打印出來的賬單遞給二夫人。
二夫人的心在滴血,光齊夫人一個人敗家就算了,溫茶也是一個揮霍的主兒,兩者遇到一起殺傷力成指數性的增長,她哪里來的那么多錢?
環顧四周,她計上心來,偷偷找到溫茶湊到他的耳邊小聲說:“小茶,阿姨沒有帶夠錢。反正我們以后都是一家人,你能不能先墊上,以后……”
溫茶馬上提高聲音:“什么!阿姨!你要我幫你付!”
本來以為沒瓜可吃的路人們一下子像探照燈一樣殺了個回馬槍。
“你小聲一點!”二夫人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想動手打人了。
溫茶側過身剛好在她快要揮到手臂時躲開,但下一秒他就按上手臂,面露委屈,咬下紅艷的嘴唇:“阿姨,好疼啊。可是,我還沒嫁進你家呢,你怎么就把主意打上我的家產了,我哥哥賺錢很辛苦的!”
圍觀群眾們嘀嘀咕咕,對著二夫人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天吶,怎么還打人啊?”
“別嫁他們家了,嫁到我們家吧!”
“是啊,反正還沒嫁進去,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快逃!”
“這孩子還惦記著哥哥賺錢辛苦,真乖。”
齊夫人一聽溫茶說“疼”,趕緊湊上前,無奈冬天穿了毛衣看不見有沒有留下什么傷。她根據溫茶蹙眉隱忍的面部表情判斷,應該是非常非常疼。
真是豈有此理!
齊夫人終于忍不住,但她腦子轉不過來,沒想到什么打臉的好招數,只能怒氣沖沖地說:“我要去告訴我老公你欺負我們!”
與此同時,溫茶也沒有憋住眼淚,紅著眼眶小聲反抗:“我不嫁了!”
“好!”路人里有好事者大聲喝彩,“好孩子,這種人家我們不稀罕!”
二夫人似乎隨時可能需要一臺呼吸機搶救,顫抖著手透支完信用卡,差點哭出聲,落荒而逃。
*
C市的天氣變幻莫測,有時一天能有四季。早上還陽光明媚萬里無云,中午他們進商場前烏云已經漸漸壓了下來。現在他們準備出商場之前,下了一場瓢潑大雨。
雨幕聲勢越來越浩大,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齊夫人問溫茶:“我們回到之前那個咖啡廳?等雨小一點叫人來接我們。”
溫茶答應。
咖啡廳充分滿足部分人的需要,在前廳之外還開設了單獨的雅間,方便貴婦們聊八卦不外傳,懂行的人和老板說一聲就行。兩個人在服務員的引導下到了隱秘性極強、風景絕佳的座位上。
沒有惱人的二夫人,這頓茶點的味道好上不少,溫茶又點了一份提拉米蘇,齊夫人本來在減肥,見他吃得那么香,沒有經住誘惑,也點了一份一模一樣的。
入口甜蜜絲滑的感覺令她滿意地瞇起眼睛,一邊嫌棄熱量爆.炸,一邊誠實地將小勺子往嘴里送。
雨水沖刷著窗外的樹木,溫茶扭頭欣賞雨景,兩個人就這么靜靜不說話,也意外的和諧。
等齊夫人把小蛋糕解決完畢,對著溫茶習慣性發呆一小會兒,可惜地問:“你真要嫁給齊君浩啦?”
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不是說齊君浩不好,齊君浩的長相算得上英俊,身材高大,雖然在家里不受寵、不得家里人看重,素日里玩世不恭了一些,也能秒殺C市豪門的挺多子弟。
可是齊夫人心里總有些不得勁,可以挑出齊君浩的一堆錯處,齊君浩在家里沒什么地位、齊君浩的面相看著就不是什么好人等等等等。
她覺得溫茶配得上更好的——比如她兒子齊修竹。
或者溫茶獨美也行。
訂婚的事猝不及防,她都沒機會幫齊修竹爭取一番。說起來,她兒子也是不爭氣,不懂得把握機會被人捷足先登了。
想到這里齊夫人不自覺地嘆氣出聲。
“怎么啦?”溫茶轉過頭問她。
齊夫人又重重嘆了一口氣,搖頭:“就覺得我們沒有什么緣分?”
二房居然不珍惜溫茶提出那么多要求,要是換做是她,一定什么事都順著溫茶。
心里這么想著,她這么說出來了:“他們怎么那么過分,如果我是你婆婆,我一定……”
溫茶覺得這語氣有點熟悉,再仔細一想,這有點沖的茶味難怪似曾相識。
“沒關系的,我和齊君浩一起,您也一樣可以在齊家見到我。”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齊夫人見溫茶不接她的茬,不打算自討沒趣,默念了聲“兒子,媽媽只能幫你到這兒了”,馬上和溫茶聊起別的話題,抓緊時間交流感情。
溫茶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再加上齊夫人熱愛揮霍的領域隨便挑出來一個溫茶就能侃侃而談,齊夫人覺得自己淪陷得更深了。
“接我們的人要來了,我們去外面等他吧。”她看了眼時間依依不舍地結束話題。
“我家司機也要來了。”溫茶跟著站起來。
齊夫人嘀咕:“好吧,還想讓你坐我的車……”
溫茶說:“下次有機會的話一定。”
才剛出了店門躲在屋檐下,雨水才濺了幾滴到齊夫人的臉上,她驚叫:“下的什么破雨!我的妝都花了!”
她怒氣沖沖地拿出小鏡子端詳自己的臉片刻,果斷往回走:“你等等我,我去衛生間補個妝。”
說實話,溫茶那么敏銳的一雙眼都沒有發現妝花在哪里,但是很配合地說了聲好。
齊夫人特別感動,她最喜歡溫茶的一點就是不管她怎么作,溫茶都能接受良好,因為溫茶有時候和她一樣,作得旗鼓相當。
暮色已至,黃昏使天色黯淡,街上的人很少,只有在雨幕中穿梭著避雨的小貓咪,濕噠噠地蹲在墻角。
溫茶蹲下來逗弄了它一會兒,似乎來了人,小貓咪“喵”了一聲伏下身子翹起尾巴,快速而輕巧地跳上墻角跑走。
溫茶似有所覺,在沒有轉身之前,先叫了一聲“小叔”。
齊修竹的黑發被雨水打濕,水滴順著他的鴉色鬢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在黑襯衫之上,如同潑墨山水畫里溫柔的一筆。
他們對視了一小會兒,溫茶跳起來,一步跳到他的面前,摸出手帕幫他擦雨水,順便暗戳戳給自己謀福利吃點豆腐。
他們兩個人離得很近,每次溫茶湊近的時候,明明這張臉已經非常熟悉,齊修竹總控制不住自己的走神。
溫茶皮膚白,嘴唇紅,出落成一朵玫瑰的模樣,有時是紅玫瑰,有時是白玫瑰,總而言之都漂亮又熱烈。他的眼下有很淡的青色,嘴唇上有淺淡的快要消失不見的齒痕,都不關痛癢,反而增了幾分脆弱。
旁人欣賞他的美的時候,齊修竹總會想:他是不是又熬夜又咬嘴唇發小脾氣了。
“你要在齊君浩的訂婚宴上做什么?”從只言片語之中,齊修竹有不太清晰的感覺,覺察到溫茶要做些什么。
溫茶頓了下:“這是秘密,不能說。”
齊修竹又問:“訂婚宴不會順利的,對嗎?”
溫茶似笑非笑,反問:“如果順利,我和他成為未婚夫了,你要怎么樣?”
抓著手帕的手不知不覺移到后頸,勾勒男人清冷的線條,溫茶輕聲調笑:“你要和我偷情嗎?”
他把“偷情”兩個字含在唇舌之中,說得溫柔又繾綣,仿佛包裹甜蜜藥的糖果,下意識蒙蔽了人的感官,心甘情愿地吞下去。又或者不怪溫茶,是要品嘗的人自己模糊了底線。
驟雨蔓延,雨聲越來越大,溫茶無法聽清齊修竹的聲音,甚至沒辦法讀懂齊修竹的眼神,好像那里面也下了一場雨,他被雨一起淋濕了。
雷聲轟隆隆,可能是幻聽,溫茶竟然聽見了很低沉的一聲“嗯”。
他晃神片刻,觀察齊修竹芝蘭玉樹的模樣,篤定應該是自己聽錯了。
“我家司機到了,我先走了。”溫茶見到熟悉的車牌號,和齊修竹道別,匆匆跑過去,很像那只躲閃不見的小貓咪。
幾乎在同時,去完廁所補完妝回來的齊夫人失魂落魄地從柱子后頭走出來,緊緊地盯著她的兒子看,如同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如同牛頓被蘋果砸中,如同第一天認識她這個兒子。
溫茶沒聽清楚,她離得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她兒子前二十多年清正謙恭,怎么一朝鐵樹開花以后連道德都淪喪了?
齊夫人不理解,齊夫人非常震驚!
齊修竹怎么能這樣?
她想喊他一聲“兒子”或者“修竹”,結果嘴巴沒有過腦子,直愣愣地脫口而出:
“男小三?!”
齊修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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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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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