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余柏收拾好東西,將那錦囊和無青放在了一起,一個是他姐姐,一個是他好朋友,今天便要離開這瞮日殿,等回來后也會搬回弦月府,路途甚遠,不知道何時才能見面。
“準備好了就走吧,今兒是四月十五,大概六月初二的時候你能回來。”刑炎站在他旁邊,撥弄這山茶花。“到時候這茶花便要謝了啊。”
“無妨,明年看倒也一樣,神力灌澆的茶花不好看。”余柏說完便緩緩跨出門,朝著長明臺走去。他倒是總能看出刑炎在想什么。
刑炎知道余柏雖然常年在月上看著桂花,缺也不喜歡,他倒是第一次來瞮日殿的時候就很喜歡山茶。余柏知道瞮日殿山茶開得最盛的時候是四月二十,他剛剛好錯過了,但刑炎一定不會讓他錯過的。
長明臺挨挨擠擠的全是來看余柏的神仙,自從被刑炎接回來以后他們打探余柏的探子便沒了音訊,全部石沉大海,誰讓這位年紀輕輕的炎神如此強大呢?
他們喧嚷著,推搡著給余柏讓出一條道了,他的眼神太過于冷靜了,讓人看不出一絲波瀾,甚至有些像木偶,有些木訥了。
他一步步走向長明崖,于周圍喧嚷的人群格格不入。他走到崖邊時回首望了下刑炎。刑炎站在后面的石階上,風微微吹動了他滿頭黑發(fā),“此行兇險,望君珍重。”
想要余柏命的人不在少數(shù),此行必定兇險萬分。余柏作揖,還了禮,縱身跳下長明崖。
暗處,杜陽和李思正對下屬說著什么,雖然刑炎力量強大但也只聽見一句“開始行動”,他知道,余柏有難了。
四月十五日申時,殘陽尚未褪去,寧王府的侍女們倒是忙的團團轉(zhuǎn),她們的王妃要生了!這寧王爺?shù)故乔樯睿蝗⒘送蹂粋€,可惜這王妃體弱多病,好不容易懷了一個,要是有個什么萬一她們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酉時,接生婆慌忙掀開門簾,跟外面的侍女道:“生了生了!是個小王爺!母子平安!”
侍女一聽大喜,這條命總算是保住了,邊跑著去前廳叫王爺。
這寧王是淵明國唯一一個異姓王爺,姓江名松章字章之,是當今淵明皇趙桓建的結(jié)拜兄弟,自小與淵明皇一同長大。等唐桓建登了帝位更是直接被封寧王。
“王…王爺,王妃…王妃生了,是…小王爺。”侍女喘著氣,說話都不利索了。
“王妃如何?”江松章焦急問道。
“母子平安。”
“快,快帶本王去看王妃。”江松章眼中似有淚花,不知是心疼自己的王妃還是欣喜自己終于有了孩子。
東邊現(xiàn)出一輪朦朧的月影,刑炎手里拿著一顆白玉棋,仔細觀察著棋盤。許久,也不知道這顆棋子該落在何處。
“炎兄今日看起來心緒不寧啊,可是在擔心月仙下界一事?”洛顏桑收起棋子,緩緩開口,也不看他。
“顏桑,還是你向來最會看人。”刑炎摩挲這手中的棋子,“此行兇險,你也是知道的。”
“炎兄若是不放心,何不去下界暗中保護,上面的事情,交給我就好了。”洛顏桑輕笑,“我一個花神,地位和能力還是有的。”
“那天上的事,顏桑多留心,我現(xiàn)在即刻下凡去。”
“算算月仙不過才滿月,著什么急?”
“就是因為小我才急。”說完,便拂袖而去。
洛顏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苦笑一聲,飲下一杯濁酒,“倒只是我一個人,自己騙自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