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觀音廟大殿, 兩人還去隔壁買了個同心結。
這雀靈山觀音廟有二絕,一是求子,二是求姻緣, 據說在這里的鵲仙橋頭買的同心結,求姻緣都是成的,鴛鴦比翼成佳偶,夫婦白頭同偕老。
這么神嗎?
神不神不知道,反正還真看到兩對白發蒼蒼的老夫妻回來還愿,據說還是特地從西邊的岙郡過來的。
楊延宗和蘇瓷聽了一耳朵,兩人手牽手從山門前順著人流往下,崎嶇的山道人流如梭, 香火極其鼎盛,離得遠遠, 就看見艷紅得耀眼的一個個小同心結, 一排排掛得滿滿當當, 如火如荼一般的色澤。
一雙一對的年輕男女或羞澀或甜蜜小心伸手在架子上取了一個。
楊延宗和蘇瓷手牽手從鵲仙橋頭前過, 就很難忽略它,于是兩人也興致勃勃買了一個。
楊延宗扔了一角碎銀子過去, 蘇瓷眼睛溜了一圈, 在最頂端取下一對, 她提起來笑著瞅了一會兒, 和楊延宗對視一眼,兩人眼里清晰倒映著對方的笑靨。
然后, 他們學著身邊的人一樣, 你替我系上, 我替你系上, 都系在腰帶上。
小小的同心結, 垂下一條長長的絲絳,楊延宗一身暗青色的扎袖修身長袍,說搭也也搭,說不搭也十分不搭,不過他瞅來瞅去,看表情還挺高興的。
蘇瓷不禁笑了起來。
然后兩人還買了個同心鎖。
這個是攤主介紹了,主要兩人太扎眼了,男的器宇軒昂氣質冷淡,女的男式裝扮落落大方卻生得他從沒見過的嬌俏漂亮,身后配刀隨從足有十數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還有那角隨意扔下的銀角子,擱在一大堆銅錢別提顯眼了,攤主熱情招呼:“還有同心鎖啊,鎖定姻緣白頭偕老,吶,那兩對老先生和老太太就是過來還同心鎖的愿的!”
他手往后一指,視線越過了雀仙橋之后,就看見一棵枝繁葉茂的銀杏樹,正是春夏交界之時,一樹郁郁蔥蔥,如巨大傘蓋般撐開,上面掛滿了連著紅綢的小銅鎖,整顆樹紅艷艷的,風一吹,紅綢起伏,索索作響。
“這顆姻緣樹啊,是咱們觀音廟一寶,八百年樹齡了,很靈的!兩位掛個同心鎖吧,同心結同心鎖是一對兒呢!……”
難得迷信一回,就索性迷信到底了!
這鎖是男人去掛的,得拋上去,據說越高越好,楊延宗接過掛了紅綢的小銅鎖顛了顛,提筆寫上他和蘇瓷的名字,然后居然真的拉著她一起擠過去了。
別人有拋來拋去都拋不中的,鬧哄哄的人群里,楊延宗站定端詳兩眼,緊接著握住她的手,蘇瓷感覺手被托著往上一送,那個小銅鎖就呈一個非常漂亮的拋物線,正中老銀杏樹冠最頂橫出的一條粗壯枝丫上,掛得牢牢的,算是最高點了。
“哇——”
周圍一陣驚呼聲。
真沒想到,他這人居然還會肯干這種事。
蘇瓷笑得不行,直到下得山來,二人共乘一騎擁馬而行,她還在笑。
雨后初霽,空氣清新,道旁青山如黛,綠樹成蔭,繽紛野花點綴著如茵的綠草,山風一吹,波浪般起伏點頭,這雀山郡風景不及昌邑好,這個季節卻也別有一番野趣。
今天就是出門散心的,一點都不趕時間,從雀靈山下來之后,兩人不疾不徐打馬緩行,蘇瓷把同心結解下來,用手指一圈一圈繞著流蘇玩耍。
楊延宗擁著她,放馬行了一段,他忽然說:“我以前,你是不是很生氣?”
心里松一步,許多事情現今回憶起來,就另有一番滋味。
時至今日,楊延宗已經很了解她,蘇瓷是灑脫不假,但某些方面卻也硬得很,她真不樂意的事情,誰逼也沒用。
——難怪她和任氏能成為好友,一個外柔內剛,一個外狡內硬,貌似什么都行,笑容可掬,一旦涉及底線寸土不讓。
她表面樂呵呵,實際可能心里根本就沒把你當回事。
蘇瓷笑了,要不要這么了解她呀?
“沒有呀,哪里有?你別給我亂扣帽子哈!根本就沒這回事。”
蘇瓷當然不承認了,傻子才認,她回頭飛了他一眼,趕緊翻身下馬,笑哈哈跑了。
雀山是沒有溫泉,不過卻有一個仙女湖,據聞風景很不錯。
到了地方一看,還真可以的,這是一個大大小小的湖泊群,很大,一眼望不見盡頭,水極清澈,湖邊綠柳成蔭,眼前一泓碧水映著淺藍色的天空,干凈澄清如琉璃。
最重要的是野趣,后湖不是風景點,湖邊環繞著富貴人家筑的水莊水榭,每隔一段距離就一家,不過曲折迂回的湖岸線和野長的草木灌叢卻給大家增加了隱私。
天氣也漸熱了,一見到這么好的水,蘇瓷就生出了想游泳的想法,話說,她來了這里這么久,都沒好好玩過一次游泳呢!
楊延宗已提前將湖邊一處精舍買下來了,精舍就是環著一個湖凹建的,她愛怎么游就怎么游。
蘇瓷連衣裳都沒換,直接把外衣短靴一甩,哧溜就滑進湖里了,沁涼沁涼的湖水,她一蹬老遠,暢快極了,灑下一串的歡笑聲,一抹臉回頭招手:“你也來嘛~”
楊延宗也下去了。
追逐她而去。
蘇瓷泳技超棒的,就如同一尾游魚,靈活到了極點,進到水里,如果楊延宗不催動內息作弊的話,還真未必能捉得住她。
她大笑著,還給他表演了一個花式游泳,兩人追逐嬉戲著,最后在水榭下的梁柱碰在一起,隨行親兵早已悄然褪去了,夕陽映在水面,風聲刷刷,兩人笑著,慢慢親在了一起。
在水中擁吻,最后楊延宗箍著她的腰游到垂梯,橫抱著她入了主臥。
寢臥里的寢具早已換了新的,外室窗扉半開,淡淡的青草氣息,兩人滾落在大床上,親吻著,撫摸著對方,纏綿到極點,相結合在一起。
從溫柔到激烈,一直到夜色漸深,汗流浹背,才漸漸平息了下來。
蘇瓷已經沉沉睡了過去了,她卷著被子,露出細白的肩胛骨,他沿著她的肩胛骨,細細密密的親吻,沿著脊椎一路往下,吻遍了汗濕的地方,細細揩過,再回來將她擁在懷里。
風聲,水聲,她清淺綿長的呼吸聲,他側耳靜靜聽著。
兩人之間的相處好像多添了一點潤滑油的感覺,多了一分纏綿,也多了一分甜蜜。
楊延宗不會說,但他感覺得出來,那些先前在心坎百轉千回的情緒,一下子就好多了。
對于婚姻和愛情,兩人都是第一次,他摸索前行,萬幸的是,他沒有把她推遠了。
閉目酣睡過去前,他如此想道。
……
交頸相擁,酣睡一宿,次日晨早才踏上了回程的路。
晨光微熹,在湖光山色中起來,聽著輕快的馬蹄聲往回跑著,半上午時下起了小雨,一行人披上蓑衣斗笠。
但還別說,這么走路還別有一番滋味的。
蘇瓷調皮,見路邊有藕塘,還跑去摘了一頂荷葉頂在頭上。
楊延宗都由得她,這樣邊跑邊玩,快快樂樂的,直到傍晚才回到了大部隊。
二日即抵陽都,等處理完公事,兩人攜手回了家。
先去給楊重嬰請安。
進得鴻瑞堂,楊延宗到庭院就想停下腳步了,但蘇瓷扯了扯他的手,他遲疑一下,也跟著進去了。
——經過楊延貞和蘇瓷的不懈努力,楊重嬰惱過怒過也罵過,態度已經軟化得差不多了。
進得屋內,楊重嬰斜睨楊延宗一眼,沒搭理他。
不過蘇瓷是個機靈鬼,她先笑嘻嘻地給楊重嬰問安,然后說了好些這次出門的趣事,下雨啊仙女湖啊什么的是重點,不過最后她話鋒一轉,瞅了楊延宗一眼:“這趟去雀山,咱們還去拜觀音廟了,據說,那邊的送子觀音靈驗得很。”
她笑瞇瞇補充一句:“夫君說,咱們也該要個孩子了。”
說到這個,楊重嬰終于坐不住了,他忍不住側頭看了楊延宗一眼,他是有個孫子不假,但那終究是二房的,和長子嫡孫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楊重嬰胡須抖動了一下,半晌還是拉著臉對楊延宗說:“是該抓緊點!”他臉上有些掛不住,偏頭看向另一邊,“你今年都幾歲了?”
楊延宗有點難掩激動,立馬肅容拱手:“是,孩子知道了!”
雖然,沒多久楊重嬰說累了讓他們回去了,但這第一次有了,就意味著破冰了。
“父親好生歇息,孩子告退。”
楊延宗帶著蘇瓷出了鴻瑞堂,夕陽西下,映著她臉膛紅紅的,她眉眼彎彎,楊延宗笑了下,拉著她的手快步回正院去了。
不過蘇瓷很快就后悔了。
因為楊延宗這家伙熱情越發高漲,他咨詢了好些個大夫,最后折騰出兩種調養湯藥出來了。
每天晚上,一人一碗。
“……”
蘇瓷是不樂意喝的,雖然她看過方子,確實是滋陰養元的方子,喝一段時間是對身體也挺好的。
但問題是難喝啊!
一開始時,蘇瓷雖不大樂意,但想起他的祈禱,她還是捏著鼻子喝下去了。
楊延宗就很高興。
但時間一長,那點點動容就扛不住了,這藥稠稠的,黑褐色沖鼻,澀苦又辣還帶點甘,味道古怪,就好像喝調了點糖的苦藥糊糊一樣。
蘇瓷要喝吐了,不行了大哥,喝了幾天,她就堅持不下去了。
“行了,差不多就行了。”
蘇瓷把碗一撂,死活不肯喝了,她吐槽:“你不如少做點還實際點兒呢。”
她早就說過了,但楊延宗以為她哄他。實際真不是的。兩人就算避危險日,但這種方式其實也不十分保險的,再加上有時被他纏起興趣來啊,兩人也不是百分百都有避的。
但都沒中過。
其實這里頭的原因很可能就是他那啥次數太頻繁了。
他向來纏她,一天兩三回至少的了。
是,他身體是夠好的,腎氣夠足一點不見疲怠,但那個j子成熟其實是需要時間的,現代搞檢測的話,醫生會讓你蓄三到七天,五到七天最佳,少于三天j子是沒發育成熟數據會大跳水的。
所以說啪啪過分頻繁不容易懷孕是很有科學根據的。
現代備孕的話,各種因素衡量,醫生會建議你隔天啪一次,這樣就最容易懷上了。
“真的嗎?你沒騙我?”
楊延宗將信將疑,其實老大夫也這么和楊延宗隱晦提過一下,但他不大相信。
蘇瓷在床上打了滾,沖他皺皺鼻子,“你去問問寇大夫唄。”
楊延宗坐在床沿一臉嚴肅思考,她又滾了回來,坐在他大腿上,捧著他的臉啾了一下,“對,不關你事的,別胡思亂想啦~”
她笑了下,最后這么和他說的。
什么殺孽太重,根本沒這回事兒啦。
楊延宗“嗯”了一聲,心里忽高興起來,他問蘇瓷:“那如何按你說的,隔天的話,多久會有啊?”
一般多久呀?
蘇瓷說:“一年內吧,快的話半年。”
一對正常的夫妻,每月百分二十吧,半年幾率是百分七十,一年內百分之八十五至九十。
她哄他:“不過你別太焦急了,太焦慮的話,情緒也會有影響的。”
“真的嗎?”
一年的話,有點久了。
但她柔聲軟語哄他,楊延宗心里忽甜蜜起來,感覺一年也不算很久了,他說:“那就聽你的。”
蘇瓷咭一聲笑了起來,兩人額頭碰額頭,翻滾到床上擁抱在一起。
……
次年初春,蘇瓷懷孕了。
同月,卻有傳言,季元昊要立新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