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個過來！”沈俊辰對站在客廳里的兩個手下喊道。
    “沈組長，什么事？”
    “你們有沒有看見桌子上的幾張信紙？”
    “您吩咐過不讓我們打擾他，我們連書房門都沒進，等我們現(xiàn)他死的時候，現(xiàn)場就是這個樣子，沒有什么信紙。”
    難道竹內(nèi)最后反悔了？沒有寫？沈俊辰在書房四處翻了翻，沒有找到那幾張信紙。就算他沒寫，幾張信紙他也沒必要藏起來或者扔掉，那么就只有一個可能，他寫的信紙被殺他的人拿走了！
    殺手為什么要拿走信紙？信紙內(nèi)容是關于夏菊的事情，如果按照推斷是共黨派來的殺手，共黨要這幾張信紙有什么用？難道夏菊是共黨？
    沈俊辰以前一直懷疑夏菊和軍統(tǒng)有瓜葛，沒想到現(xiàn)在又和共黨扯上關聯(lián)，這樣看似毫無邏輯性的反轉(zhuǎn)，讓沈俊辰陷入更大的困惑。
    回到特工總部，沈俊辰徑直去見金占霖。
    聽著沈俊辰的分析報告，最后說到對夏菊的懷疑，金占霖打斷他：“你讓竹內(nèi)寫他和夏菊在茶館的談話內(nèi)容，也讓他寫其他內(nèi)容，對吧？”
    沈俊辰：“我是想趁著他記憶清楚，把他在阜平看到的情況都寫出來。”
    金占霖：“你的初衷很好。可是你怎么知道共黨殺手不是看到了涉及阜平的內(nèi)容，才拿走的那幾張信紙？”
    沈俊辰張口結(jié)舌，一時語塞。金占霖說道：“做為一名特工人員，始終保持懷疑的態(tài)度是對的，但是凡事一定要經(jīng)得起推敲才行！”
    金占霖現(xiàn)在不愿意在一些猜測的事情上糾纏，上一次因為審訊夏菊，惹得蕭萬廷親自前來過問，讓他覺得實在是多此一舉的事。
    但是金占霖又不能太過打擊沈俊辰的積極性：“俊辰，我這么說也不是完全否定你的想法，但是要有證據(jù)，尤其是對內(nèi)部人的調(diào)查，一定要有證據(jù)！沒有證據(jù)就開始審訊，鬧得人心惶惶，不利于我們的內(nèi)部團結(jié)。”
    “是，處長。我明白了。”
    “最近諜匪的活動很頻繁，越是頻繁，就避免不了要使用電臺和他們的上級聯(lián)絡。電訊科已經(jīng)數(shù)次偵測到可疑密碼內(nèi)容，正在抓緊時間破譯。”
    “處長，以前電訊科也破譯過一些密碼電文，可是他們很快就更換了新的聯(lián)絡密碼，不再使用原來的密碼，咱們破譯的情報都是滯后，沒有太大的意義。”
    “這次不一樣，這一次總部從德國購買了最新的電臺探測設備，只要有電臺是處于工作狀態(tài)，在一百米范圍內(nèi)，就可以鎖定電臺的具體方位！”
    “有效范圍只有一百米？那怎么能夠確定諜匪電臺的大致區(qū)域？”
    “電訊科對最近很活躍的信號源進行了技術分析，基本確定是在公共租界內(nèi)，至于如何能夠找到它，這是件苦差事，我準備把這件差事，交給你去辦。”
    “處長，我個人覺得，搜索這么一大片區(qū)域，而設備的有效范圍只有一百米，這種搜索方式，無異于是大海撈針。”
    “所以我才說這是一件苦差事。當然，一旦你撈到了這枚‘針’，我們就可以徹底摧毀諜匪的指揮系統(tǒng)！”
    沈俊辰猶豫著要不要接下這個看起來極其不靠譜的差事，金占霖看出了他的不情愿，說道：“俊辰，情報處副處長人選遲遲沒有宣布，你知道為什么嗎？這就是上面還在考察各位的能力和忠心！”
    “可您說過，我的資歷尚淺，不可能有機會……”
    “雖說資歷是很重要，但是李主任向來更看重的是能力！”
    沈俊辰眼睛一亮，他被金占霖意味深長的話所吸引，思索片刻：“好！處長，您放心，我一定盡心竭力做好這項工作！”
    金占霖滿意的點點頭：“既然你說這是大海撈針，我就把這次行動代號命名為‘撈針行動！’”
    對這個有些戲謔的行動代號，沈俊辰只能報以苦笑。
    金占霖：“每次電訊科偵測到電臺信號，你就帶著探測設備，到公共租界進行搜索。報時間一般只有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的時間，就是你可能找到他們的絕佳機會！”
    “我明白。”
    “一會兒你到電訊科領設備，我會通知電訊科派人協(xié)助你使用這部設備。”
    “是！處長！我這就去電訊科。”
    沈俊辰去電訊科領了設備，連同兩名電訊科的技術人員，都跟著他一起回到八組。探測設備看起來像是一部掃雷車，有輪子可以推動，各種零部件一大堆，都堆放在辦公室里。
    沈俊辰問電訊科的人：“這東西真的好用嗎？”
    “沈組長，在八十米范圍內(nèi)，只要有工作狀態(tài)下的電臺，兩分鐘內(nèi)就可以鎖定方位！”
    “八十米？不是說一百米范圍有效嗎？”
    “我們實際操作過，一百米范圍有時候好用，有時候不好用，但是在進入八十米范圍內(nèi)，絕對沒問題！”
    “什么都他媽的虛假宣傳！”沈俊辰罵了一句。
    “沈組長，我們什么時候開始干活？”
    “趕早不趕晚，你們把這鬼東西組裝上，現(xiàn)在就開始！”
    “是！”
    …………
    成國壽，四十歲左右的年紀，身材魁梧，留著絡腮胡子，左臉頰一道刀疤看著異常可怖。五月的天氣也不算熱，他依然敞著衣襟，刻意的露出胸前一只斑斕猛虎刺青。
    在他身邊站著一個黑衣年輕人，成國壽坐在太師椅上，嘴上叼著煙斗：“石頭，告訴倉庫，陳靖恩的那批貨暫時不要動，先留著壓箱底吧。”
    “壽哥，不動這批貨，有幾家煙館的供應，可能會出現(xiàn)斷檔……”
    “讓其他的煙館互相串一串貨，應應急。陳靖恩也不是一個善茬，等過一陣子消停了，再使用那批貨。”
    石頭：“壽哥，那咱們要不要做些防備，免得姓陳的狗急跳墻，打您的黑槍。”
    成國壽冷笑道：“我借他個膽子！在上海灘，只有我們打別人黑槍的份兒，還輪不到他打我的黑槍！惹急了老子，我一個電話，憲兵隊幾分鐘內(nèi)，就能把他兔子窩抄了！”
    “您知道陳靖恩的老窩在哪？”
    “我和他結(jié)下梁子，能不加小心嗎？跟蹤中統(tǒng)那幾個鳥情報員，還不是小菜一碟的事！只不過我現(xiàn)在還不想這么做，這么做了，落下一個漢奸名聲不說，真要和重慶結(jié)仇，不是明智之舉！”
    “重慶離咱們這天高皇帝遠，他們能拿您有什么辦法？”
    “所以說，石頭啊，你還是太年輕，考慮事情不周全。知道這兩年上海有多少大人物，是死于暗殺嗎？不下二十個！我要是今天動了陳靖恩，明天就會有子彈找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