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德子伸手把廚房門推開,寒光一閃,左楓猛然舉刀就要劈過來。王富貴舉著槍厲聲喝道:“別動!看你的刀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左楓的舉著菜刀的手凝滯在半空中,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他知道自己幻想搏命的機(jī)會根本不存在。
二德子奪下菜刀放到一邊,拿出手銬給左楓銬上:“你他媽的瘋了吧!都什么年月了,飛機(jī)滿天飛坦克遍地走,還玩義和拳紅槍會那套!”
左楓的衣領(lǐng)子里藏著劇毒品氰化鉀,只要他咬破衣領(lǐng)子,就會在幾秒鐘內(nèi)斃命。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咬下去就是死,就要和所有的一切告別!他在猶豫,親手殺死自己的決心并不好下。
王富貴本身也是這個系統(tǒng)中培訓(xùn)出來的特工,見左楓的目光有意無意的觸及衣領(lǐng)子,立刻意識到是怎么回事。他快步上前,雙手用力一扯,“哧啦!”一聲,衣領(lǐng)子被撕扯下來。
他用手在衣領(lǐng)內(nèi)捏了捏,冷笑道:“果然是軍統(tǒng)的人!”
夏菊已經(jīng)走進(jìn)屋子里,聽王富貴這么說,心里也很吃驚,不知道這個人和高非的鋤奸隊有沒有瓜葛。
王富貴把衣領(lǐng)子隨手揣在兜里,揶揄著說道:“意志不堅定啊,猶豫什么?一口咬下去,不就一了百了嗎!”
左楓羞愧的低下頭,他也在問自己,剛才為什么不當(dāng)機(jī)立斷服毒自殺!
二德子走過來在左楓身上簡單搜了一遍,除了幾張鈔票,再就是大美洋行的證件,他拿著證件讀著:“大美洋行業(yè)務(wù)經(jīng)理周達(dá)!”
王富貴:“周達(dá)?假名字吧?軍統(tǒng)這幫家伙很怕暴露,謹(jǐn)慎的過了頭,恨不得一天換一個名字!”
二德子問道:“夏小姐,附近哪有電話?我去給總部打電話,讓楊組長派車過來?!?br/>
夏菊:“出了巷子口往左走,差不多一百米吧,有一個公用電話亭?!?br/>
二德子往外走了幾步,想了想又返回來:“夏小姐,這地方叫什么名字?”
夏菊:“靜安寺南路仁愛街?!?br/>
二德子:“富貴,你看住了他,別讓他給跑了。”
王富貴:“放心,我拿著槍要是讓一個戴著手銬的人給跑了,我也就不用在76號混飯吃了!何況還有夏小姐幫忙,怎么說,夏小姐也是咱們自己人。”
“那行。我去給楊組長打電話!你和夏小姐看著他吧!”二德子邁步走出院子。
左楓知道軍統(tǒng)有一個叫夏菊的女情報員潛伏在76號內(nèi)部,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是聽王富貴和二德子一口一個夏小姐,還說夏小姐是他們自己人,心里不免產(chǎn)生聯(lián)想,這個“夏小姐”會不會就是那個女情報員夏菊?
左楓:“這位夏小姐,你也是一個中國人,怎么能黑白不分幫助漢奸禍害自己的同胞?”
王富貴:“那要看怎么說,要是以后日本人占了中國,就沒有漢奸這個詞了?!?br/>
左楓:“心安理得接受外族侵略奴御的人,不是漢奸是什么!”
王富貴:“那照你的說法,滿人侵略中國二百多年,這二百多年里,全中國的人都是漢奸?”
左楓搖搖頭嘆了口氣:“詭辯!”
然后他對著窗戶自言自語的說道:“郁金香花雖美,但是還不夠嬌艷。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jié)動京城!”
左楓做為鋤奸隊領(lǐng)導(dǎo)者,他和每一名隊員都有聯(lián)絡(luò)暗號,夏菊也不例外。這句話就是他和夏菊之間的接頭暗語。
正常情況下,本應(yīng)該是夏菊拿著一朵郁金香花,然后左楓說‘郁金香花雖美,但是還不夠嬌艷?!木諉枴壬X得什么花才夠嬌艷?是紅玫瑰?還是紫丁香?’左楓再說‘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jié)動京城!’
但是現(xiàn)在身邊有王富貴,左楓不敢和夏菊對暗語,只好把自己說的部分全都說出來,如果面前的‘夏小姐’是自己人,她就會聽得懂。
王富貴:“夏小姐,別搭理他,我看這人腦子有?。 ?br/>
夏菊心里現(xiàn)在是無比的震驚,因為她知道,能夠說出這句暗號的人,只有新來的特派員左楓!
她很清楚左楓的重要性,他和高非一樣,知道鋤奸隊每一個人的聯(lián)絡(luò)方法和住處。如果他被抓進(jìn)76號,后果將極其嚴(yán)重。
這是突情況,自己該怎么辦?
夏菊腦海中的思緒激烈的斗爭著,她回身走進(jìn)臥室,從枕頭底下拿出那把勃朗寧m191o手槍。這把槍自從高非送給她之后,還一直沒使用過,里面的七顆子彈一顆都不少。
她還不確定自己的下一步要做什么,只是覺得應(yīng)該做點什么,不能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特派員被抓走。
王富貴回頭見夏菊背著手從臥室里走出來:“夏小姐,你手里拿的什么?”
夏菊心里一緊張,忽然把手槍舉起來,對著王富貴喝道:“別動!把槍放下!”
說完這句話,夏菊心里已經(jīng)不再混亂,她已經(jīng)很清楚自己要干什么,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帶走左楓!
王富貴很驚訝:“夏小姐,你干什么?你瘋了?”
夏菊走近兩步:“把槍放下!”
王富貴看著她拿槍的手在微微顫抖,真怕自己刺激到她,這么近的距離下,夏菊要是開了槍,他根本不可能幸免。
他把手槍慢慢放到地上:“夏小姐,你冷靜點……”
夏菊:“把他的手銬打開!”
王富貴這一下就全明白了:“哦……你,你們是一伙的!”
夏菊:“快點!”
王富貴掏出手銬鑰匙,慢慢走向左楓,一邊走一邊說道:“夏小姐,你們逃不掉的,二德子已經(jīng)去打電話。我們的人馬上就會過來,識相的立刻認(rèn)罪伏法,總部看在蕭處長的面子上,也許會饒了你?!?br/>
夏菊:“別啰嗦……”
左楓看到王富貴眼中閃過一絲兇光,大叫道:“小心!”
王富貴驀然反手把鑰匙朝夏菊扔過去,然后猛撲向地上的手槍。他覺得以自己的身手如果被一個拿槍都拿不穩(wěn)的小姑娘制服,說出去太貽笑大方。而且他也有信心在夏菊慌亂中,先拿到自己的槍。
可是他忽略了還有一個坐在地上的左楓,左楓見他返身撲向手槍,伸出腳一勾,“噗通!”一聲,把王富貴絆了一個趔趄,但是這一下已經(jīng)足夠讓夏菊做出反應(yīng)。
“砰!砰!”
夏菊幾乎是閉著眼對著王富貴連開兩槍。
勃朗寧的槍口還冒著青煙,王富貴已經(jīng)倒臥在地上一動不動。夏菊的兩槍,一槍打中了他的肩膀,另一槍打中了他的頭部,大灘的鮮血和腦漿瞬時涌出,流淌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