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葵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確認是賀云沂發來的消息沒錯,停歇了好一會兒,才忍住想要拉黑他的動勢。
問哪兒。
他之前自己弄的哪兒自己心里就沒!點!數!
還拍給他看看。
那個地方好意思拍出來看看的.........他怎么不干脆說要視頻呢?
小姑娘盯著屏幕, 面上神情變幻,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辛葵,你人呢?”
李嚴在外面喚她, 辛葵聽到后直接關了手機, 匆匆忙忙走出來,“我在呢。”
“你臉色怎么了?”李嚴好久沒正式開啟經紀人的業務了,前陣子他去培訓,和辛葵的見面時間都少了。
“啊.........我沒怎么?!毙」媚镎f是這樣說,乍一想到剛剛賀云沂不安慰她, 還非要騷一把的某些操作,她又來氣了。
“沒怎么你氣成這樣?”李嚴對辛葵再熟悉不過了,看她臉蛋兒不自覺鼓起, 宛若膨脹開來的河豚,笑起來。
“我沒氣, 我就是有點兒緊張?!?br/>
這句話倒也說得沒錯, 辛葵再次挑了主持人的大梁, 比某些專業人士還要受歡迎。
每次收到邀請,她都會緊張地準備好久。
好比現在, 她拿著手里的節目單, 仿照著上場的站立姿勢, 莞爾而談,開始細細地捋每一句臺詞。
提到工作,辛葵之前的情緒便全然消散了。
要說她到底哪兒點好, 敬業這一項總得夸夸,不僅僅是如此,她入圈以來,一直保持著至高無上的熱情。
圈內的人,也有過這樣的階段;但時間長了,胸口攢著的憧憬和希望,漸漸地被無底洞般的黑暗慢慢耗盡,繼而被同化,活得機械,宛若行尸走肉。
辛葵倒還始終如一,真有點兒太陽花的意味,在有日光照耀的時候,永遠不滅。
無論何時何地,她總歸是這幅元氣滿滿的模樣。
就是大抵有一段時間沒怎么相處了,李嚴覺得近來的小姑娘有了些細微的變化。是那種隨著時光流淌,陪伴著歲月而逝的,需要用心用眼去觀察的少女抽條。
也不知道經歷了什么,面頰出落得更加秀美,雙眸含水,一副浸潤在了蜜糖罐里的模樣。
今晚為了和高定禮服相配,化妝師輔以做了栗棕色的波浪長卷,發尾層層疊疊,隨意地散落在高高鼓起的胸前以及纖細的肩胛處,香肩半露,白嫩瑩潤。
更別提那一小截如藕的細腰,盈盈而握,整個人的線條在柔和中,又摻和了點兒妖嬈。
確實是有些不一樣了。
或許是之前她的造型都偏以靈動少女風,眼下這般造型,饒是在娛樂圈內見慣不少美人的李嚴,都不由得晃了晃神。
之前她長得可愛又漂亮,便已經是足夠扎眼;現下的造型.........李嚴愣愣,終于浮現出一個詞來——又純又欲。
他輕輕咳了咳,突然有了些非禮勿視的體會。
欸,親手栽培的藝人在不斷地大放光彩,他是又欣慰,又感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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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葵復又準備了會兒,想要去趟衛生間,踩著細跟的高跟鞋出了休息室。
這邊的走廊很是嘈雜,今晚大腕云集,一路上過來的時候,辛葵遇到了不少前輩,她一路鞠躬,一一打了招呼。
途中還被幾位演藝圈的演藝大腕要了微信。
打完招呼,行走之間,前方人聲攢集。
一群烏泱泱的人往這個方向捱過來,聲勢浩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走秀。大抵是護著哪位大咖,正往這邊走。
策劃的總導演以及制片人,辛葵都是熟悉的,所以稍稍走近的時候,她便知道走在中心的人是誰了。
頎長優越的身形,愣生生比周圍足足高了一頭。
今晚的主持人是她和寧燃,兩人早先已經分別和導演制片人見過,細聊了一番錄制事宜的注意事項。
眼下,這兩位正跟在賀云沂的身邊,時不時地交涉些什么。
走廊里的燈光給賀云沂鍍了層遠近銷離的冷感,眼睫微垂,略略點頭。
下一刻,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他抬起頭來,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走廊一側的辛葵。打量間,他似是沒見過她這般妝容,頓了頓。
辛葵無暇顧及太多,她很少穿細高跟,走路稍有不慎都穩不住。
方才往他那邊傾注的注意力過多,導致她都走不好。
對視沒多久,辛葵率先轉移視線。
沒有和他進行過多的目光交匯。
這期間,她還不小心崴了腳。周遭附近剛好有男演員,是個大前輩,見狀禮貌地扶了她一下。
辛葵站穩后,連忙道了謝。
一群人很快就從她身邊走了過去,辛葵步子頓頓,繼而往衛生間邁。
想到賀云沂剛剛那個眼神,小姑娘面頰稍熱。
這樣眼神暗含的意味,她再熟悉不過了。
暗暗燃起的火焰,勢如燎原,是索取掠奪的前奏。
“............”
看什么看,沒看過大美女啊!
跟頭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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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衛生間里出來,辛葵洗了洗手。
在烘干手上殘留水分的時候,外沿走廊里站著一位年輕的男人,中高個,探頭探腦,鬼鬼祟祟。
見到辛葵出來,只對視了一秒,那男人像是遇到什么不得了的人一樣,倒吸一口涼氣,轉身面對著墻壁。
避開她的打量。
辛葵疑惑了瞬,她長得很嚇人.........還是怎樣?
不過她跟這人只打了個一瞬的照面。
竟然覺得還挺面熟的,好像在哪兒見過。
一路返回自己休息室的時候,辛葵都覺得很不對勁。
總覺得有誰在跟著自己那般,緊跟著不放。
她停下腳步,故意頓了頓,而后猛然往后覷了眼,準備來個措手不及。
然而等到辛葵目光定下,寬敞的走廊里,來來去去的都是工作人員,沒什么異樣。
辛葵腹誹了句,真是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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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云沂休息室。
小李敲了敲門,而后推門而入。
這次工作室跟隨賀云沂前來的人寥寥無幾,其余的多半是電影節自帶的工作人員。
今天這種場合,李松還在國外沒回來,他這個助理便忙前忙后。
休息室內唯有賀云沂,和另外幾位男工作人員,注意力都不在這邊。
小李往前邁了幾步,湊到賀云沂身邊,輕語一番,“賀神,放心,我一直跟到她回休息室了。妹妹好好的,沒摔?!?br/>
“嗯好,我知道了?!?br/>
賀云沂聽了眼皮半掀,一直把玩著手里的手機。
時不時還要拿出來翻開一下,像是在等什么回應似的。
小李見他這幅模樣,撓了撓頭,仍舊是云里霧里。
他徑自在沙發的一側坐下來,開始陷入自我懷疑的階段里。
起初,接到這樣的囑托,小李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確認那個跟著的對象是辛葵的時候,他想了半天,內心里沒繞過彎來。
賀云沂以前哪兒正眼看過女孩子啊,更別提這種要求了。
小李疑惑之余,還是應了下來。
他本就是賀云沂工作室的人,當然一切以賀云沂的意愿為主。
工作室里沒妹子,但不代表小李不懂得這方面的事兒啊。
高嶺之花驟然逢了春也說不定,賀云沂自己不方便,所以要用上他?
想到這兒,小李燃起雄心壯志,像是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這事兒李松都不知道呢!
他從沙發上彈起來,“賀神,你放心好了,以后這種事,都由我來!”
賀云沂雖然面冷,但是對待工作室里的人,可是十足得好。
平日里說不上幾句話,但人心都是相互的,在高薪待遇下,賀云沂工作室的人對他皆是掏心掏肺。
賀云沂懶懶抬眼,“別想了,沒以后?!?br/>
辛葵今天都沒回復他,走廊里見到人也是匆匆一眼就移開視線。
摸慣了她的小脾性,她在想些什么他當然清楚。
他今天是惹了恨,迫不得已才讓別人上場,今天要是他再這樣不依不饒地跟過去,少不得被撓。
以后這種,當然得親自來。
小李吃癟,聽他語氣這般,又覺得自己想錯了。
也是,這么多年來,賀云沂身邊來往最多的只有何阮陽和寧燃,這某方面的取向........小李及時打住。
私下揣測議論老板什么的,要不得啊要不得。
賀云沂靠在沙發上,姿勢隨意。
只是......扶她的人是哪個來著?
他略微沉思一番。
想到她炸毛的表現,以及今天走廊里一瞥,她禮服之下藏著的窈窕之姿。
這類款式的衣服......之后哪天得讓她在私下里——再穿一次。
想到這兒,他懶散勾唇,目光定定,無聲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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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葵回到休息室,還沒靜坐個兩分鐘。
驟然收到賀云沂的微信。
賣葵花籽的:寶寶,剛剛走廊里扭到腳了?
辛葵小臉兒一紅,這稱呼怎么還是日拋的啊。
縱觀辛寶寶貝,每個場景不同,賀云沂用的詞還不同。
想到之前她就沒理他。
辛葵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回應呢,對方又“嗡嗡”一聲。
賣葵花籽的:你剛剛沒怎么看我。
辛辛向葵:......欸,不算扭到,那是因為穿了細高跟嘛。
辛辛向葵:我就是有點兒不太習慣。
提及走廊里扭到腳。
辛葵腦海里登時浮現出剛才在衛生間外等候男人的面容。
思緒驟回到拍攝時揚雜志的那回,賀云沂身邊還沒有經紀人李松,好像是有個小助理,叫小李。
面容模模糊糊地對上,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不說這個,她到底還是抱怨了番。
辛辛向葵: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感覺好像有人在跟蹤我qaq!
這回,那頭過了好久才回復。
賣葵花籽的:別想多了,沒有的事,再說有我在。
賣葵花籽的:晚上跟不跟我走?
辛辛向葵:今天結束都那么晚了,你能帶我去哪兒玩啊。
賣葵花籽的:一定得是我帶你,你就不能帶帶我?
辛葵盯到這兒。
哼.........也是正好了。
賀云沂自己非要過來送人頭,她還沒和他算之前的賬呢!
不過說到兩人剛剛匆匆的見面,不算是長。
想著今晚電影節兩人應該也沒有空進行交流,她直接給他撥了個語音。
賀云沂很快便接了起來。
“怎么了?”
“沒怎么,就和你說一下,等會兒我主持的時候,你要.........”辛葵躲到更衣室的角落,“你要多看看我!”
她自以為無意,其實賀云沂早就參透了她的小心思。
“嗯知道了?!鳖D了頓,他像是推開了什么門,隨著窸窣的幾聲,嗓音刻意壓低了,“今天穿得很漂亮?!?br/>
被戳穿了暗含著的,希望被他發現的,那些隱隱的期待。
辛葵吶吶出聲,像是有些郁悶,“你好不走心.........走廊里都看不太清。”
剛剛那能看出個什么來?
走廊里好多人。
“那這回,你總該拍給我看看了。”賀云沂尾調拖曳。
乍又提到之前讓辛葵炸毛的話題,她沉默了幾秒,干脆利落地掛掉了語音。
哪壺不開提哪壺,說的就是賀云沂。
不過,思及他的提議——
辛葵心思活絡開來。
她還沒和賀云沂合影過,也沒給他發過自己的自拍。
就發幾張讓他存存好了,這是他最應該盡到的,有關于男朋友的職責嘛。
辛葵打開前置攝像頭,對著自己拍了張。
然而因為禮服的緣由,怎么拍,都.........規避不了那般的雪溝。
辛葵抿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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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內。
小李看賀云沂從附帶的小房間走出來,仍舊是把玩著手機。
對方長腿隨意地擱著,略微垂頭。
倏然間,他的微信“叮咚”響了下。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賀云沂這般熱衷于手機了。
以前小李跟著賀云沂工作的時候,幾乎沒見過他用。
那還能是因為什么熱衷于此呢。
這樣的疑惑何阮陽之前也曾提過,賀云沂懶得解釋。
他打開微信,置頂那兒,辛葵發來一張照片。
賀云沂長指微動,點開。
凝神而看,小姑娘卷發而垂,禮服因為近拍的緣故,比起之前,更能覷見緊貼在肌膚之上的弧度。
起起伏伏間,又落入腰上的收束。
她笑得很純,因著嘴角勾起的弧度,面頰肉稍稍鼓起,泛起充盈的邊緣。
賀云沂視線下移,落在她的胸前。
溝壑之處,辛葵用了一個可愛貼紙擋住,還是向日葵的形狀。
她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欲蓋彌彰?
要知曉,半遮半掩之下,這樣更招人惦記。
也,更招人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