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平亂已有數日,陳宮他們并沒有立刻啟程返回,而是留在了汝南。他們要仔細考察一番汝南的民情,看是否真如劉辟所說的那樣民不聊生。
與此同時,陳宮又接到曹操傳來的消息:張繡聽取了謀士賈詡的勸說,拒絕了劉表的示好,準備投靠曹操。
正好汝南與張繡駐地相近,曹操又不能輕易離開大軍,便讓陳宮先代他接待張繡。
趙云聽聞后,便急忙來見陳宮,問道:“陳將軍,你是說,我師兄張繡最近投奔曹……丞相了?”
“正是。”陳宮放下手頭公務,語氣輕松道,“算算行程,估計明日就快到汝南了,到時候子龍和我一起去嗎。”
趙云一想到自己多年未見的師兄,心中不免泛起懷念之情,面帶笑意道:“那就有勞公臺了。”
聽到趙云居然喊了自己的字,陳宮心底一喜:過了這么多天,關系終于不再那么疏遠了嗎。
隨即便道:“無妨,這同門師兄弟相見,多是一件美事啊。”
……
次日,一支差不多上萬的軍隊踏入了汝南。為首一人,白馬銀盔,身著鎏金鎧甲,披風猩紅,手中玄鐵長槍泛出點點血芒。
在他身旁,一人只著玄衣,并不披掛任何防具,面色平淡自然,目含笑,但若是細看,便會發現深藏眼底的鋒芒。
張繡漸漸放緩了馬步,如刀子般的眼睛微微瞇起,在不遠的地平線處,他看到一片黑壓壓軍隊,正向他們行來。
“文和,看來接應我們的人到了。”張繡輕聲對一旁的玄衣儒士道。
那玄衣儒士,也就是賈詡回道:“據曹丞相說,接應者乃是那最近名聲大振的振威將軍,陳公臺。
聽說此人智勇雙全,善用奇兵,更是有大將風范,被曹丞相稱為衛青再世。
呵,詡倒是來了興趣,想去會一會這陳公臺到底是否名副其實。”
眼看曹軍越來越近,在兩軍相據五里時停下。
“曹”“陳”“于”“樂”四面大旗已是清晰可見,張繡回道:“這世上,讓文和先生感興趣的人可不多啊。
不管傳言如何,對袁軍三戰三勝的戰績可是實打實的。既然是他來了,那繡要好好會見一番。”
說罷,示意賈詡帶領大軍暫時停下,自己卻一夾馬腹,向曹軍沖去。
陳宮為表誠意,并沒有披甲,穿著儒士青衫便出來相迎。
見一盔甲明顯與其他軍士不同,并且威武不凡的將軍直接策馬沖來,陳宮心中便知這是張繡無疑了。
“嘖,真是貝蒂小熊……不是,北地梟雄啊。”陳宮嘖嘖道。
而一旁的趙云卻也按捺不住,得到陳宮的同意后,便沖出陣去,高喊道:“佑維師兄!”
張繡見曹軍陣內突然沖出一白袍小將,心中正疑惑間,便聽到這聲熟悉的高喊。
“這聲音……”張繡仔細思索著,當他看到那白袍小將的臉是,回憶瞬間涌上心頭,也是驚喜喊道:“子龍師弟!”
原本還想和陳宮切磋一番的張繡直接沒了心思,兩人翻身下馬,熱情的給了對方一個熊抱。
“佑維師兄,自你下山一別,已有數年未見了。后來公義師兄也下山了,最后就只剩我和師父了。”
“是啊。”張繡回道,“當年黃巾霍亂,我響應家父召喚下山,便再也沒回去。
這一別,就是數年啊。沒想到當初那天天被師父訓斥的少年,都長這么大了。
子龍,師父他怎么樣了。”
“師父他……”趙云眼神暗淡下來。
張繡瞬間明白了,但也只是嘆息一聲,拍了拍趙云的肩膀,并沒有說什么安慰的話語。
一切,皆在不言中。
張繡轉而問道:“子龍,你為何在此?聽說你后來加入了白馬義從,按理說應該還在河北才是。”
趙云搖了搖頭:“公孫將軍戰敗**時,云正去看望老母,當云要回去時……已回不去了。”
“……”張繡感覺自己越說越尬,好好的同門相見,都快變成給趙云扎心大會了。
“咳咳,佑維,你們待會再同門情深吧,陳將軍,于將軍還有樂將軍都看著呢。”
賈詡淡雅的聲音在張繡身旁響起,即幫張繡擺脫了窘況,又提示了張繡別忘了正主。
隨后,賈詡看向面貌儒雅卻又不失英武的陳宮,就在馬上拱手笑道:“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振威將軍陳公臺吧,在下賈詡,賈文和。”
陳宮按耐住心中的喜悅,回禮道:“文和先生多禮了,佑維將軍和先生的名號也是如雷貫耳。
此番歸來,朝廷又多了兩位中流砥柱。”
“陳將軍言過了……”
“不不不……”
……
看著兩個老狐貍擱那商業互吹,于禁滿臉黑線,看向同樣一臉無奈的張繡,翻身下馬,便邀請道:
“張將軍,先隨我等入城吧,我們和公臺已經做好盛宴,為將軍還有兄弟們接風洗塵了。”
“多謝于將軍了。”張繡也想快點入城,他實在受不了陳宮和賈詡的互捧了。
見于禁已經開始催促了,陳宮便率先結束話題道:“文和先生,咱們走吧。”
“將軍先請。”
“文和先生請。”
“……”于禁無語的看了一眼陳宮,狠很的拍了一下因為無聊,直接在馬上打瞌睡的樂進,示意趕緊回去了。
樂進痛呼一聲,埋怨的看了于禁一眼,只是簡單的跟張繡賈詡打了個招呼,便回馬轉身,準備回城了。
陳宮和賈詡并排而行,張繡則是和趙云不停的說叨著這些年發生的事,一點也不像是新來的樣子。
“佑維將軍,可真是豪爽不拘啊。”陳宮笑道。
賈詡語氣也略帶無奈道:“佑維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待人真誠,從來不做虛的,說一就是一。
也是因為如此,詡實在不愿意傷了這般赤忱之人的心。”
陳宮了然的點點頭,接著道:“如文和先生這般大才,在亂世之中,必能取得顯赫成就,名垂青史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賈詡卻笑道:“名垂青史就算了,詡只要好好的活下去,便知足了。然而,這也算是一種奢望啊。對吧,公臺將軍?”
陳宮眉毛一挑,卻是面不改色道:“誰說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