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蜘蛛網(wǎng)無情地查封了我的爐臺,
當灰燼的余煙嘆息著貧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執(zhí)地鋪平失望的灰燼,
用美麗的雪花寫下:相信未來。
……——食指”
泛著慘淡白光的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一首朦朧詩,飽含情感的朗讀讓白米這個對文學情感從來都產(chǎn)生不了共鳴的人都有些動容了。
但是這種動容并不能讓她忽視現(xiàn)在奇怪的狀態(tài):她能看到,也能聽到,卻感覺不是直接依靠她自己眼睛和耳朵看到聽到的,而且除了這首詩歌之外,周圍一點別的聲音也沒有。
白米以為是任務世界還沒切換成功,她還癱瘓著,而且更嚴重,要不怎么有人給她特意給她放《相信未來》。
她急忙敲了系統(tǒng),但是系統(tǒng)隔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的說:“你們…人類寫詩歌都是這么復雜嗎?”
白米很認同,“可不是嘛”
系統(tǒng)驚訝的說:“那你還能知道它是朦朧詩?”,而它連朦朧詩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白米:“電腦上視頻里不是寫的有嗎”
系統(tǒng):“哦,這樣啊”
白米:“……”
“你快幫我看看我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系統(tǒng)說好的,很快就給她做好了檢測,然后驚喜的告訴她:“我們來的剛剛好呀,這具身體剛死沒多久”
“……”,白米冷靜的說,“所以我這是剛換了任務世界就要癱瘓了嗎?”
系統(tǒng)驚訝的說:“你想當癱瘓病人呀”
白米幽幽的說:“你想換個人做任務嗎?”
“就是跟你開個玩笑”,系統(tǒng)咳了一聲,秒變正常,“你現(xiàn)在只要能控制這具身體就不會有癱瘓的風險了”
“怎么控制?”,白米有些不理解,“你之前不說任務世界里的人都是數(shù)據(jù)嗎?”
“我這樣說過嗎?”,系統(tǒng)想了想,“哦,你既然已經(jīng)知道我只是一面有靈智的鏡子,那我說的數(shù)據(jù)當然也不是你理解的數(shù)據(jù)了”
白米:“?”
系統(tǒng)思考了很長時間,然后無所謂的道:“哎呀,反正就是靈魂數(shù)據(jù),你只要知道跟你們人類常說的數(shù)據(jù)不是同一個概念就行了?!?br/>
“……”,白米,“行吧,那現(xiàn)在要怎么才能控制這具身體數(shù)據(jù)”
系統(tǒng)嚴肅的說:“第一,閉上眼睛,拋掉雜念”
白米毫無雜念地閉上了眼睛。
“第二,像平時跟我交流一樣,將意念投放到你的意識海中,就是你的腦海中”
白米照著做了,她發(fā)現(xiàn)系統(tǒng)說的話這次比上個任務可靠多了,果然之前的溝通還是很有用的。
“那當然了”,系統(tǒng)驕傲的說,“我是最可靠的”
白米不忍心打擊它,沒說話。
“第三,找個空地,照著你原本的長相想象出你的樣子來”
意識海很寬廣,系統(tǒng)屏幕只占了很小一片地方,她一邊聽著系統(tǒng)說的話,一邊就在屏幕前面想象著她自己的樣子。
系統(tǒng)說:“第四,空地上會出現(xiàn)了一個與你長相一樣的虛幻的魂靈”
白米愣住了,她看到那里真的出現(xiàn)了一個魂靈,長相也跟她一樣,但絕對不是她十七歲時長相,反而更像是她七歲時的長相。
而且魂靈一出現(xiàn)就跟她產(chǎn)生了聯(lián)系,她能感覺到它并不是虛幻的,而是真的有了實體,只是不太穩(wěn)固而已。
白米以為系統(tǒng)也看到了,雖然實際上跟它說的不一樣,但既然它沒說什么,那就是沒有什么影響。
系統(tǒng)說:“第五,跟她建立聯(lián)系,讓她幫你控制”
白米直接用意念向魂靈傳達了自己的要求,很快那種被阻隔的感覺就消失了。
又是夏季。
不同的是上一個任務剛開始是初夏,這一個任務是盛夏。
空氣明顯的非常燥熱,似乎一絲風也沒有。窗外的蟬不知疲憊的鳴叫著,電腦上播放的詩歌已經(jīng)到了尾聲。
白米揉了揉因為原主最后磕在鍵盤上被硌的有些麻痹的下巴,發(fā)現(xiàn)右手里還握著一只筆,手掌下面的本子上是正抄寫到一半的詩歌,字體剛勁有力,如松柏一樣挺拔堅韌。
系統(tǒng)很驚訝,“你從字體就可以看出那么多東西了呀”
“很明顯啊”,白米撫著紙上凹凸不平的痕跡,“因為她寫的字快把紙寫破了”
系統(tǒng):“……”
白米:“你到底想說什么?”
系統(tǒng):“算了,你先接收記憶和任務背景吧”
白米驚訝,“怎么這次就有任務背景了”
系統(tǒng)沒說話。
白米感覺大腦只是空白了幾秒之后,記憶就接收完了,她翻了翻原主的記憶,發(fā)現(xiàn)真是少的可憐,嚴重的社交障礙加上輕微的臉盲癥使得她長到二十七歲了還沒有幾個熟悉的人。
原主叫宋詩,目前就職于一家媒體文化公司,負責填詞和后期,當前的狀態(tài)就是一心努力學習寫詞填詞,已經(jīng)到了瘋魔的地步,靈感來了,能幾天幾夜不吃不喝不睡。
不用說,肯定是有胃病了。
白米又去看任務背景,越看越覺得無語。
一、全民崇尚整容
二、這是一家規(guī)模很小的原創(chuàng)音樂的公司,名字叫做天籟之音媒體文化有限公司。
三、公司一共七個人,管理兩人,詞部兩人,曲部兩人,歌部四人,后期兩人。
四、具體人員和職務遇到之后去自動補充。
所謂的任務背景就是為了補充原主缺漏的記憶而已。
系統(tǒng)見她臉色不好,好心的補充道:“第三條很好懂的嘛,身兼多職”
白米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我要去睡覺了”,原主就是在她來之前連續(xù)熬了兩天兩夜之后猝死的,她感覺再不去睡覺就要再猝死一次了。
系統(tǒng)在白米睡覺之后把靈力附在這間屋子里電腦、書籍和筆記上,快速的瀏覽上其中關于詩詞歌賦的信息,而電腦屏幕上正隨著它的瀏覽自行不斷的出現(xiàn)相關的文字,書籍和筆記上也自行翻動著。
它一邊開心的感嘆著自己的能力又變強了,立志要當個好系統(tǒng)好伙伴,一邊聚精會神的學習著所看到的知識,夢想著要做一個偉大的填詞人。
半個小時之后。
系統(tǒng)放棄了。
這種需要費腦力的事情還是交給白米來做吧,它就應該老老實實的修煉,安安心心的當個輔助。
系統(tǒng)覺得自己思維邏輯完美,于是心安理得的去“開會”了。
…
白米醒來的時候,不僅感覺更虛弱了,而且還全身都疼,這就是生物規(guī)律被破壞造成的損害。
她感嘆著宋詩真的是太拼命了,簡直就是送死,頓時就覺得這名字很不吉利。搖了搖頭,不再胡思亂想,以免一語成讖了。
白米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循著記憶去廚房里,翻出來泡面,又燒了開水,吃完喝完才覺得緩過來了。
緩過來之后就發(fā)現(xiàn)房間里的空氣真的是很難聞,她看了一眼窗戶,發(fā)現(xiàn)窗臺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有些不可思議的想著宋詩是怎樣在三十多度的天氣里保持長久的不開窗戶的,畢竟這房間里就只有一臺風扇而已。
開了窗戶,又把衛(wèi)生間和廚房里垃圾全部清理到了一個干凈的大袋子里,還是覺得有味道,白米猶豫了一會兒,緩慢的抬起胳膊……
然后表情扭曲的想著,難怪她剛剛都沒發(fā)現(xiàn)屋子里有臟衣服,原來人家根本就沒洗澡,連衣服都不必換了。
白米嘆了口氣,去把自己和衛(wèi)生間都刷了一遍,走出來的時候恍若獲得了新生,以至于出了門走路還有些飄。
她眼神飄忽的看著對面身材高挑衣著干練的女人的臉上的屏幕:宋翎,女,二十九歲,天籟之音副總,兼任歌手、后期、經(jīng)紀人。宋詩的表姐。
系統(tǒng)興高采烈的說:“我現(xiàn)在能把屏幕搬出來了,厲害吧”
白米:“……”,你沒發(fā)現(xiàn)擋著人家的臉了嗎?
系統(tǒng)毫無愧疚的把屏幕移到了宋翎的頭頂上。
白米覺得宋翎氣場強大,長得好看,更多的就說不上來了,不過看著沒有整容的痕跡。
“你怎么出來了?”宋翎見到她似乎很驚訝,“我正要去找你呢”
白米說:“我下去丟垃圾”
宋翎看到她手上提的一大袋垃圾,皺了皺眉,“怎么這么多?”
白米覺得這話沒法接,沒說話。
宋翎說:“你別誤會,我不是指責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天天忙著寫詞,沒時間出門”
白米點點頭,她本來就沒誤會啊。
“那就好”,宋翎抬起手,似乎是想拍拍白米的肩膀,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抖著手象征性地撫了一下,語氣哀傷的說,“從小我就跟你最親,不為你好為誰好,當然是希望你能達到自己的目標,所以有時候怕你不夠努力,話可能說的不太好聽?!?br/>
宋詩有什么目標,白米不知道,她記憶里沒有對某個目標的強烈執(zhí)念,不過就算有,她也是再也達不到了。
白米還是點頭,“我知道的”
宋翎欣慰地笑了,“那行,你先下去吧”
白米說:“好的,表姐再見”
宋翎的臉色突然就變了,板著臉,語氣不好的低聲道:“不是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嗎?在公司不要叫我表姐”,她往四周看了看,再一次壓低聲音,原本比較細的嗓音變得有些低沉,“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是你表姐嗎?”
像是觸發(fā)了關鍵點,白米的腦海里突然就多出了關于宋詩被宋翎教育的記憶,她按照記憶里的樣子瑟縮的低下頭,小聲說:“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會了”
宋翎顯然是不相信,強調道:“光知道不行,你要記在心里。而且我不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是為了你好,如果別人知道了,處處對你放水,你還會努力嗎?”
白米啞口無言,她覺得宋翎說的很對,但是又感覺有什么地方不對。
宋翎見她低著頭,以為她是覺得委屈,她自己都忙的焦頭爛額了,哪有時間安慰她,但她還是努力放緩了語氣,“你回去慢慢想吧。順便把之前讓你填的詞發(fā)給我”
宋詩最后確實是在寫一首詞,而且還沒寫完,白米小聲的磕磕巴巴的說:“能不能晚點兒再交給你?”
“晚點兒?”,宋翎難以置信,“晚點兒是晚多久,明天?后天?還是明年?你做事情沒個計劃嗎?偏要讓人等嗎?我等的起,公司等的起嗎?”
白米怕她會講更多的大道理,硬著頭皮低聲說:“我知道錯了,晚上就發(fā)給你”
宋翎滿意地點點頭,“行,那我去忙了”
過了幾秒又補充道,“你早點兒回來,別貪玩了。”
白米答應了,目送著她急沖沖地走遠后,快速地奔向了電梯。(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