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畫是打印版的,線條干凈細膩,要么是手繪圖轉電子圖,要么直接是軟件繪圖,然后又打印出來的。
但是阿音是沒有電腦的,整個公司也只有三樓會議廳里的電腦是公用的,而且配置了辦公用的打印機。
所以白米打算去看一下能不能找到電子圖。
幸而這個公司的工作時間和地點都非常寬松,平時都不會有人在三樓。
她一路順利地進了會議廳,在等待電腦開機的間隙翻了一下抽屜里的舊文件和廢紙,里面主要是近兩三年廢棄的規章制度、薪酬制度、詞稿和宣傳用的畫稿。
她發現薪酬制度是每年都在變的,具體表現為一年的工資比一年高。但是規章制度卻基本沒變化,尤其是其中關于禁止進入四樓的規定,每一個版本都有。
唐詞大概從一開始就憑借著自己的能力獲得了特殊的待遇,這樣出眾的人本來就容易讓人生出向往甚至覬覦之心,也難怪會有人偷窺他了。
白米心生驚嘆的同時又有些悵然。
所有的文件夾、歷史瀏覽記錄以及垃圾桶全部被她翻遍了,很顯然是一無所獲。
她跟系統抱怨道:“如果你晚點兒帶我來做任務,說不定我已經將計算機學的足夠好,也許就能找出點兒什么東西呢?”
系統沉默良久,“你是學計算機的嗎?”
“是啊,剛開學不久,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啊,等回去了,還有機會的”
“好吧”
“嗯”
……
當天晚上,白米就夢到了她剛開始不久的大學生涯,然而這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噩夢。因為在夢里她周圍所有人的臉都是模糊不清的,而且無論她說什么做什么都沒有人回應她,就像是他們都看不見她一樣。
今天是8月1日,是個難得的陰天,她爬起來坐在窗前,抬手敲了敲頭,搖頭失笑,心想自己真是瘋了,夢境本來就是看不清楚的,只有突破世界觀的幻境才是能看清楚的。
下午,白米去找唐詞改詞的時候,把那副畫也帶上了,并且一到他家里,就立馬把畫遞給他看。
畫上的場景和他昨天彈鋼琴的樣子一模一樣,而且畫的非常逼真,唐詞愣了愣,在紙上寫道:“這是你畫的?”
白米說不是,“你還記得有別人在你彈鋼琴的時候偷看你嗎?”
唐詞低頭回想著,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片刻之后寫道:“只有你”
“好吧”,白米心想那就是不記得了。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一個認真的看畫冊,一個專心的改詞,只偶爾有些交流。
白米要回去之前,發現唐詞還在看畫冊,好奇的問他到底有多少畫冊。
唐詞想了想,寫道:“應該有幾千本吧,沒數過”。
“不用了,我看不懂這些,”白米非常吃驚,然后在他想繼續寫字之前,連忙阻止了他。
唐詞臉上的表情有些詫異,似乎是沒想到對方知道他想說什么,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后來白米給他了切了個橙子,走的時候,他穿著橙子睡衣縮在沙發上,手里拿著半個橙子輕輕地揮了揮手。
白米莫名覺得臉熱。
她一邊走路一邊把畫展開看,心想唐詞真的是個很優秀的人,雖然不會說話而且還有自閉癥,但是他會寫詞會譜曲而且極有耐心,是個非常好也特別好相處的人。
剛到門口,就看見了從隔壁開門出來的趙惜。
她今天穿著杏色的棉麻襯衫和同樣材質的灰色褲子,手上提著一個帆布包,看見白米之后主動打招呼,笑著問道:“你是從哪里回來的呀?”
白米笑了笑說是從三樓下來的。
趙惜說好吧,“我打算去逛街,你要不要一起去呢?”
逛街?白米心想前天不是才去過嗎?她今天其實不想去了,但是又不想白白浪費機會。
正猶豫著,突然注意到趙惜的臉色很奇怪:臉上紅彤彤的一片,表情有點兒像害羞,又有點兒像生氣。
白米順著她閃躲的視線看到自己手上忘記卷起來的畫,腦海里驀地出現一種猜測。
而對方接下來的話恰好證明了她的猜測。
趙惜低垂著頭漲紅著臉,支支吾吾的說:“你怎么會有這副畫?”
白米撒謊道:“阿音以前給我的”
“不可能”,趙惜猛然抬起頭,難以置信道,“她知道這是我的畫”。
“什么意思?這不是阿音的畫嗎?”,白米真是懵了。
“不是,我不知道為什么在她那里”,趙惜的表情像是要哭一樣,“算了,送給你吧”,說完以后就急急忙忙地繞過她往樓梯口跑。
白米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轉身追上去,一直追到樓下才追上趙惜,然后把那副畫還給她了。
回到家,關上門之后,她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無比糾結,心煩意亂的道:“這都是什么事啊?意思是趙惜偷窺唐詞,回去之后又畫了一副畫,然后阿音又撿到或是偷走了它嗎?”
“為什么你要將情況想的那么復雜呢?”,系統語重心長道,“也許是她們因為好奇心的驅使,偷偷去了四樓,然后驚鴻一瞥念念不忘呢”。
白米一臉麻木的道:“行吧”
她把人物卡找出來,無聊地在上面寫寫畫畫,不久就將這段時間與他們相處時,她觀察總結到的他們的性格特點、喜好以及擅長或者不擅長的事情,全部都寫了上去。
這張紙也終于被畫的亂糟糟的了。
白米單手托腮,側著頭,看著人物卡,心不在焉的道:“為什么我既沒有寫詞的天賦也沒有畫畫的天賦呢?”
“這很正常啊”,系統說,“因為天賦是每個人天生都會有的,但并不是每個人最終都能順利的根據自己的生來就有的特點去開發自己的潛能的”。
“那么意思是我的天賦不在寫詞和畫畫上了?”
“道理是這樣”
白米輕笑道:“小小年紀,哪里來的那么多道理?”
系統驕傲道:“當然是從書上看的”,又在補充道而且它真的不小了。
“那你很棒棒哦”
“哦”
白米靜下心去看人物卡,又重新做了總結:
阿音:表面開朗實際抑郁寡歡、喜歡唐詞、擅長獨立創作、給宋翎代寫詞;
宋翎:強勢、功利心重、喜歡唱歌、不會寫詞;
趙惜:性格冷淡、情緒化、挑食、喜歡逛街、喜歡裙子、喜歡唱歌、喜歡唐詞、不會寫詞;
楊彬彬:心直口快、頭腦簡單、不會寫詞、沒有唱歌的天賦;
唐詞:性格冷淡、喜歡橙子、喜歡畫冊、擅長作詞作曲;
宋詩:不擅長人際交往、喜歡寫詞、給宋翎代寫詞;
黃歷:不作為。
這樣看來,他們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與阿音有一些相關關系。
假如換一種思路,她找不到阿音的日記是因為它已經被別人拿走了,那么根據任務的合理性,拿走它的人一定是在除宋詩之外的人當中。
而唐詞和黃歷都可以直接排除掉了。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宋翎、趙惜和楊彬彬三人了。
白米想了很久,依然在這三個人中猶豫不決,考慮到目前已經進入了瓶頸期,下意識地開始思考偷窺的可行性。
宋翎不是住在公司里的,而日記這種隱私性較強的東西,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存放在家里,那么她主要的偷窺目標就只有趙惜和楊彬彬兩個人。
想到楊彬彬,白米一陣頭疼,她還沒做什么的時候,對方就已經懷疑她在偷窺了,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后果簡直不敢想象。
那就只能先將趙惜定為第一目標了,可以趁她去逛街的時候,偷偷去她家里看看,如果她不去逛街,就把她騙出去。
白米簡單粗暴的制定好了計劃,然后就洗洗睡了。
然而現實和理想總是有著天壤之別。
一連幾天對方都以練習新歌為由,拒絕了她各種邀請出門的理由。
白米生怕趙惜一怒之下,把她給拉黑了,于是消停了下來,每天還是像往常一樣上午在自己家里呆著,下午去唐詞家里改詞。
直到有一天下午,她收到宋翎發來的兩條消息,才猛然想到自己可能遺漏了一個很重要信息。
“可以再給我看看最開始的任務背景嗎?”,白米心神不寧的道
系統屏幕很快出現在眼前,上面寫道:
一、全民崇尚整容
二、這是一家規模很小的原創音樂的公司,名字叫做天籟之音媒體文化有限公司。
三、公司一共七個人,管理兩人,詞部兩人,曲部兩人,歌部四人,后期兩人。
四、具體人員和職務遇到之后去自動補充。
白米仔細看了一遍,怔住了,半晌才輕聲道:“果然如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