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熱的九月,是學生們的地獄。一個戴著眼鏡的高中生從陳家跑出來,他的個子很高、臉蛋長得很像漫畫里的主角。雖然雞蛋頭是有點土氣,但無損他的王子氣質。萬佛朝宗這個不是叫假的。盡管他同手同腳地跑,但只會為他增添一分可愛。
不知道以前的阿信是不是這么笨拙?男孩心想。其實他是在三天前入侵陳信宏身體的二十世紀少年,他跟阿信的共同點就是名字都叫阿信。
對男孩來說,重回高中生活簡直是痛苦。這可是一天到晚都忙著預備高考的黑間時期。
不過他很樂觀。
只要拐到怪獸回家幫我寫作業就好。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也是陳信宏升上高中生的第一天。國立師大附中是臺灣最著名的高中之一,人家說考進了這所高中就保證一定能上師大。每年想考進這所學校的人很多,競爭非常激烈。
不知道是不是阿信真的很聰明,還是面試官仁慈,他竟然能進這么好的學校。真是奇跡。
前世出身在二流高中的他,一踏進校門就看見有好些人在捧著一本字典般重的教科書在埋頭苦讀,表示感到很大壓力。
同學,今天是開學日耶!又不用上課,用得著這么認真念書嗎?
幸好美術班的人比較正常。
阿信找個后排的位置安靜地坐下來,觀察這群未來的同學們。學美術的人通常都很有個性,簡單來說就是難相處。
他環視四周,每個人都笑容滿臉的,還會主動上前搭訕,顯得他獨自一人,很不合群。
前世他的妹妹有說過,阿信個性內向,很少主動跟別人說話。可能是因為他穿越過來留下的形象吧。
突然有個男生坐在阿信旁邊。阿信裝作看窗外的景色,毫不客氣地打量他。黑色眼鏡,中規中矩,淺藍色的上衣沒有改成修身款,深藍色的長褲也沒有改短,看起來不像美術班的。
好了,盯人太久會被發覺。阿信決定再酣睡一下,誰叫今天母親很早就叫他起來,還沒睡夠、糊里胡涂就上學了。
早上老師發了社團志愿表,讓阿信很頭痛。不是因為他沒有喜歡的學會,而是所有同學就在他睡覺期間已經混熟了,而且決定下課后一起去看社團的表演。只剩下他跟旁邊的男生被排外。原本他可以一個人走去吉他社報名,反正未來五月天的主唱只能挑吉他社,這樣才能遇到怪獸、他的作業才有著落。不過看男生可憐的模樣,還是禮貌性地問一問人家;「欵,我們一起去看社團表演好不好?」
十幾年后不二良談及第一次跟阿信接觸,當時覺得好像看到一個天使在跟他招手。后來,他看清楚這位好友一點都不是天使。
下課后,阿信馬上拉著陳柏良去吉他社報名。吉他社的學姐看到阿信這么可愛的孩子就決定要收他。「謝謝學姐。」阿信露出日后被人稱為的王子微笑,不只學姐,連學長都看到臉紅了。
「這孩子就算彈不好吉他,還是可以當主唱啊。」他們還沒聽過阿信唱歌就擅自決定他的位置,只能說「人靠衣裝」。
身邊的不二良看得很清楚,暗自為阿信下一個評價:「紅顏禍水」。
「明天見,不二良。」家住得遠就很是麻煩。原本阿信還想跟新朋友多聊聊,但他住得遠,這個時候捷運還沒建,他只好跟不二良說再見,坐上公交車到火車站去然后再轉車回家了。
「阿信,今天沒遲到吧?」一回家,母親擔心地問。
「剛剛好,沒遲到耶。」阿信彎下腰脫鞋,看到玄關多了一雙皮鞋就問:「是堂哥來了嗎?」
「是啊。他在客廳跟你爸下棋呢。」
阿信的堂哥很疼愛他,經常買好吃的、好玩的給他。他從沒有掩飾自己是□□,卻經常教導阿信不要學他走歪路。阿信還是很愛跟他混在一起。
「阿信回來了。」陳文宗一看到阿信回來就馬上上前迎接,一把摟過他的肩膀。「已經高中生了,時間過得真快。」他摸摸阿信的頭發,卻被阿信嗅到他有吸煙。「不要瞪我了,對不起,下次不吸了。」這小子從以前就不喜歡煙的味道,就算是他,阿信也不會跟吸煙后的他玩。
阿信毫不留痕地從文宗的手下移開,往廚房走去,在冰箱拿出一瓶果汁。文宗干笑幾聲,搔搔頭又回去跟陳爸爸下棋。
直到晚飯,阿信才從樓上的房間走出來。文宗幫陳媽媽端菜,看到阿信就放下手里的工作,跟他解釋:「阿信,我剛剛去洗澡了。你聞聞看,還有沒有煙味兒?」阿信真的把文宗全身上下聞過一遍,害得他尷尬地站在飯廳,陳爸爸和陳媽媽好笑地看著阿信耍堂哥。
「好啦,真的沒有。不要再湊過來了!」文宗臉紅地大喊。阿信則勾起勝利的微笑,得意洋洋的模樣像小狗一樣可愛得讓人無法生氣。
阿信就在溫馨的一頓晚飯結束忙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