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先微微皺眉,卻并未多說什么,若二狗子沒有夸張其詞的話,那么他們生還的可能性確實不高。
鄭先對于自己生還的希望,比銀鬼的預(yù)估要高一些,鄭先覺得自己生還的可能性在五成左右,畢竟鄭先本身是修仙者,比起銀鬼來要多出不少的活命本錢。
“我基本上會死,但你一定能夠活著回來。”銀鬼忽然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來。銀鬼對于鄭先的預(yù)估比鄭先對自己的預(yù)估竟然高出這么多。
鄭先微微皺眉的時候,銀鬼繼續(xù)道:“所有人都死了,你也不會死,我有這種預(yù)感,我若死了,請你幫我照看一下這個孩子,不用太麻煩,有時間看一眼,不要叫他餓死就好,錢我可以留下了許多,房子我可以留下許多,可惜,沒有一個能夠信任的人。我的錢,恐怕不能給我的孩子買來一個饅頭,我的房子不能給我的孩子遮擋一陣小雨。”
“我怕留下的錢越多,對光光來說越有害,所以我愿意將我這些年攢下來的家產(chǎn)的一半全都送給你,另外一半留給剛才那個保姆,供孩子上學(xué)讀書,長大成人,你只要有時間就去看一眼,那保姆雖然現(xiàn)在信得過,但未來會怎樣誰都說不好,她若是卷著錢跑了,就請你給我的孩子一碗飯吃,一個住的地方,只要你能夠叫他順利成長到十八歲,能夠自食其力了就好,我一半的財產(chǎn)粗略算下來是兩千萬,你能幫我這個忙么?”
鄭先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直接搖頭拒絕道:“不能。所以,你還是想辦法自己活下來吧。”
說完鄭先扭頭就走。
只留下銀鬼在步行街洶涌的人潮之中,孤獨且無助。
銀鬼苦澀一笑,眼瞅著鄭先走遠,銀鬼的目光重新看向保姆帶著郝光消失的方向,許久之后,銀鬼沿著鄭先離開的道路也消失在人潮之中。
銀鬼在業(yè)務(wù)六司之中,也是辦公室主任,手下好幾個兄弟,平日在一起,貌似不錯,但在錢財面前能夠信得過的人,卻一個都沒有。
銀鬼一直處于焦灼的狀態(tài),他無論怎么算計,都無法給自己的孩子撐起一片天,直到剛才驀然間碰到鄭先,銀鬼忽然覺得,鄭先這個家伙雖然是個掃把星,但卻是整個業(yè)務(wù)六司里面最靠譜的存在了。
雖然銀鬼對于鄭先的了解少之又少,但卻不知為何就是覺得鄭先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并且,銀鬼是個相當(dāng)迷信的人,他相信緣分,他覺得自己不可能無緣無故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在他人生中最焦灼無助的時候遇到鄭先。
真的遇到了,那么就說明這是一種暗示,是一個機會。
這其實也是銀鬼仿惶無措,沒有辦法之中找到的辦法,畢竟銀鬼一直都在盤算著一年之后離開業(yè)務(wù)六司照料兒子,他為此做了諸多的籌備,結(jié)果一切的計劃全都在四天前被打亂,他根本就沒有更多的時間做布置,此時的他猶如溺水者一般,任何一根稻草都不愿意放過。
在銀鬼心中這或許就是他能夠為兒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不管這件事究竟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做了總比不做強。
而鄭先的拒絕,似乎也印證了銀鬼的關(guān)于鄭先靠譜的推測。
若是不靠譜的家伙,大可以一口應(yīng)承下來,兩千萬,即便是在富豪眼中也不是小數(shù)目了,鄭先卻一口回絕。
此時的銀鬼滿心苦澀,對于此時的他來說,錢再多又有什么用處?
……
“這個洞比預(yù)想之中的還要不穩(wěn)定,最多再維持五天的時間,隨后就將徹底關(guān)閉掉。”
二狗子還有林副司長之前,是一個猶如蟲洞一般的占據(jù)了整面墻壁,足有四米高低的巨大洞穴,深邃得猶如無底深淵一般。
四周有數(shù)十架儀器,投射出數(shù)十道強光,以此來撐開這個蟲洞。
不過這些強光開起來越來越有心無力,不住的顫抖著,洞穴的邊緣隨著強光的顫抖而不住的收縮放大,整個洞穴還時不時的閃動一下,猶如電視畫面信號不好一樣。
說話的是一個七十多歲,但精神矍鑠,身體硬朗的老者,滿頭的銀絲給他帶來的似乎只有知性和淵博,沒有半點的老態(tài)。
老者穿著一身淡藍色的中山裝,面料相當(dāng)?shù)目季浚龉じ蔷浚渴止たp制,這一套看起來一點不起眼的中山裝,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沒有十萬塊絕對做不下來,甚至一般人就算出錢也未必能夠買得到。
若是回到古代的話,這樣的面料這樣的做工就是專門供應(yīng)皇家的大內(nèi)特供。
老者背著手,面對那巨大的深邃洞穴,身材并不如何高大,體型也偏瘦的他,卻給林副司長還有二狗子不小的壓力。
兩人都站在老者身后三米之外的地方,不愿靠得太近。
夏青去見刀魚,沒有出現(xiàn)在林副司長身邊,在林副司長身后的是拿著一本筆記的夜鶯。
“你們那邊準備得怎么樣了?”老者的聲音低沉而極富磁性,問起話來,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權(quán)威。
林副司長開口道:“差不多了,按照預(yù)估,五個小時之后,便可以進入仙界之門了。”
老者緩緩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林副司長和二狗子,一張明明蒼老,卻不見半點老態(tài)的充滿矛盾感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麻木的就像是一塊木頭。
“我的壽元經(jīng)過生機液的不斷延長,已經(jīng)到了極限了,最多還有三個月就得歸于塵土,如我這般的其他十一個老家伙情況都差不多,最多的還能活一年,你們兩個應(yīng)該知道,若我們這十二個老家伙全都死了,會對這個國家造成怎么樣的深遠影響。”
“我知道你們暗地里都罵我們是一群老不死,但現(xiàn)在這個時候,我們這十二個老家伙還不能死,必須活下來掌控這個國家,沒有我們這十二個老家伙的凝聚力,這個國家或許一夜之間就要崩塌成無數(shù)碎片。”
林副司長沒有說話,二狗子笑著道:“荼老,誰不知道咱們這個國家不能少了十二根鎮(zhèn)國柱石?沒有你們在背后撐著,把控方向,我們這些年輕人能夠干出些什么來?”
老者對于這樣的拍馬屁并沒有太大的感覺,一張臉上依舊木然冰冷,似乎這張臉得了面癱,再也不能做出任何表情。
“總之,你們知道此行的重要性就好。人我已經(jīng)給你們送過來了,我們這群老家伙是死是活就看你們的了。”說完老者扭頭離開,臨走之時特意將目光落在夜鶯身上。
夜鶯拿著本子,僅露出來的下巴和嘴唇同樣的沒有任何表情,簡直和老者是一個模子里面刻出來的。
老者矯健的步伐略微頓了一下,似乎想要停下來說些什么,但最終沒有開口,徑直離開。
二狗子和林副司長兩個等到那老者走后,這才松了口氣,二狗子更是低聲罵道:“這群老不死的,究竟一百幾十歲了?一個個尸位素餐,還真以為自己是什么十二柱石,沒了他們整個地球都不會轉(zhuǎn)了似地!呸呸呸!”
“啊,夜鶯,你知道我并不是特意要罵你爹,我是罵其他那十一個老家伙。”
“喂喂喂,我說小林啊,我之前說的那個事情你考慮考慮,等他們進去了,我就在這邊將這座洞開的仙界之門封死怎么樣?夜鶯你就別去了,還有小林子你爹也別去了,這幫老家伙死掉了多干凈?空出位置來給我,給你也成啊!咱們重新搞一個柱石出來,做個幕后王者,多爽?”
林副司長沒有理會喋喋不休的二狗子,看了一眼那蟲洞般的仙界之門,扭頭離開,二狗子追在林副司長身后,繼續(xù)蠱惑林副司長。
不過二狗子看到夜鶯開始記錄自己的話語的時候,不由得抽了自己嘴巴一下,撇了撇嘴開始跟夜鶯套瓷兒叫夜鶯刪了他剛才的話。
最后還是林副司長說了一句刪掉吧,夜鶯才將那一頁撕了下來。
……
“你們此行的任務(wù),目標多樣,最重要的是尋找生長在龍脈上的夜魅金蓮,夜魅金蓮如夢幻泡影,一觸即化,你們要做的是采摘夜魅金蓮的蓮蓬回來,內(nèi)中多的有三十八顆蓮子,少得也有至少二十顆,若是取得了夜魅金蓮的蓮蓬的話,你們便立即返回。”
“若是找不到夜魅金蓮,就想辦法尋找傳輸進終端之中的其余的東西,總計一十三樣,一旦湊齊了,就立即返回。”
“若是五天之內(nèi)依舊無法將東西湊齊的話,也要立即回來。”
林副司長帶著鄭先、刀魚和銀鬼朝著更深的地下走去,邊走邊說道。
在刀魚旁邊是沉默無言的夏青。
刀魚好奇的問道:“說了這么多?我們究竟是要去哪里?”
林副司長微微一頓,扭頭過來,金絲邊眼鏡后面的淡藍色瞳子之中光芒微微一閃,道:“凡人的地獄,修仙者的泥沼,你們的目的地是――仙界!”
wap.xbiqug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