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
八個熱騰騰的大包子遞到了蛋蛋面前。
縮著脖子的蛋蛋此時已經(jīng)餓得快要暈倒了,大半天沒有吃東西,再加上這幾天一直都不曾吃飽過肚子,使得蛋蛋幾乎已經(jīng)達(dá)到了饑餓的極限。
連腸子都沒有力氣叫喚了。
身前的那個破碗依舊空空如也,一分錢都沒有。別說坐火車,連買個饅頭的錢都沒有。
蛋蛋前一分鐘還在抱怨,這個世界上哪里有好人存在,做了幾天的乞丐,一分錢都沒有要到。“都是你蠢!竟然會被人將放在碗里裝門面的零散硬幣偷走了。”
文身男子對此事深以為恥,一個字都不愿意提及,蛋蛋則沒事就那這件事奚落不愿去偷,卻被人偷的文身男子。
驟然嗅到這迷人的香氣,蛋蛋整個人就像沙漠里面遇到了甘泉的旅人一般,猛地抬起頭來,那個剛才問他是不是騙子的小丫頭正捧著包子放在他的眼前!
世界上若是有女神的話,那么這個小丫頭一定是女神,是蛋蛋的女神。
蛋蛋愣了愣,隨即搶過那八個包子,往嘴里猛塞,生生塞下去一個之后,不忘拿出四個來遞給旁邊開分店的文身男子。
文身男子狼吞虎咽了兩個后,將剩下的兩個遞給已經(jīng)吃光了包子的蛋蛋。
蛋蛋大義凜然的不拒絕,文身男子稍微讓了讓便被蛋蛋搶了去,一口氣全都塞進(jìn)脖子里。
看著他們吃東西的樣子,丁香和她娘都驚呆了。
丁香怔怔的看著他們說道:“娘,我就說他們是真的乞丐吧,你不是說只要錢不要飯的都是假乞丐么?”
廚子媳婦開了這么多年的飯館,飯館里面全都是工地干活的工人,能吃的,餓了的,見得多了,如這兩個乞丐這般,用手將包子直接塞進(jìn)喉嚨里面的還是首次見到,要說他們不是真餓,是裝的,廚子媳婦第一個不相信。天底下哪有演技這么好的人?
廚子媳婦點了點頭道:“看來真的是乞丐,娘呀,這個世界上原來還能碰到真乞丐。”
文身男子還有蛋蛋的吃相不但震驚了廚子媳婦和丁香,也一下吸引了四周的人的注意力,這里是火車站口,客流非常多,吃東西誰都見過,這樣吃東西,誰見過?
一時間不少人都圍了上來,其實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之所以現(xiàn)在人情冷漠,都是被騙子騙怕了,正如廚子媳婦所言,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真的乞丐?沒有人相信乞丐了。
一時間有的人遞過一塊面包,有的則遞過一包饅頭,有的送上咸菜,有的送上香腸,坐火車的一般都得備上點主食零食,大部分都吃不了,現(xiàn)在全都送到了文身男子還有蛋蛋面前。
基本上什么東西到了蛋蛋手里,就立即消失掉,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旁邊的文身男子眼見四周人越來越多,心中生出一絲憂慮來,狠狠地吃掉三個面包之后,才扯著蛋蛋叫他不要再吃了。
然而陷入瘋狂的饑餓之中的蛋蛋此時已經(jīng)有些被驟然到來的食物沖昏了頭腦,抓起眼前的任何東西不住的送進(jìn)嘴中。
四周的圍觀者此時也終于看出點問題來,這樣吃下去,這個孩子非得被活活撐死不可!
一時間不少人紛紛上前,搶奪蛋蛋拿不住塞進(jìn)嘴中的食物,費了好大力氣,才將蛋蛋制住,文身男子狠狠地抽了蛋蛋兩個嘴巴,蛋蛋充血的瞳孔才終于恢復(fù)清明。
文身男子連連朝著蛋蛋眨眼睛,蛋蛋明白是什么意思之后,止不住的叫肚子疼。
文身男子連忙扶著蛋蛋朝著人群外走,四周不少熱心人紛紛將地上的食物撿起來送給文身男子,紋身男子將好幾袋子食物盡皆拎著,還不忘自己的破舊拉桿箱,帶著蛋蛋急急忙忙的消失在人群遠(yuǎn)處。
蛋蛋回頭看了那送給他包子的小丫頭一眼,深深地看一眼,那小丫頭此時有些關(guān)切的看著他,似乎是怕他被撐壞了。
這樣的關(guān)切目光,對于天生就有著一張丑臉的蛋蛋,只有在自己的爹娘眼中才見到過,其余的人送給蛋蛋的目光往往都是厭惡或者是憐憫,這樣發(fā)自真心的關(guān)切,對于蛋蛋來說,簡直就是天底下最昂貴的奢侈品。
可惜,這樣的目光蛋蛋也只能看上一眼而已,隨即那個女孩便被人海淹沒,而他也被文身男子扯著拐彎離開。
蛋蛋腦子里面此時清晰的浮現(xiàn)出那雙陳舊卻洗得干干凈凈的粉紅色的小鞋,還有上面被針線密密的縫在鞋上的蝴蝶結(jié)。
原來,力量不是用來改變自己的生活的,而是用來改變自己最重要的人的生活的!
這一刻,蛋蛋的想法再次發(fā)生了轉(zhuǎn)變。
……
青銅古木!
鄭先微微皺眉,本就狹窄細(xì)長的眼睛微微瞇起。
因為他看到青銅神木之上倒吊下來的五個蠶繭一般的存在。
鄭先幾乎一下就知道那幾個蠶繭之中關(guān)押的是什么樣的存在!
有幾個碩大的機(jī)械臂正在來回運作,上面的鉆頭不停的從各個部位刺入蠶繭之中,涓涓的鮮血順著鉆頭上引出來的透明管道涓涓流淌出來,鄭先不用思考都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
要是鄭先尚未成為修仙者的時候,對此估計不會有什么感覺,但當(dāng)鄭先成為修仙者之后,看到這種將修仙者當(dāng)成是牲畜,豢養(yǎng)起來,不斷抽取生機(jī)之力來做法多少都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
鄭先應(yīng)用的生機(jī)鎮(zhèn)痛液內(nèi)中的生機(jī),就是從這些鮮血之中得來的。
還有那座青銅古木,這東西上面散發(fā)著一種叫鄭先感到驚悚的波動,這種波動像極了枯滅石,但比枯滅石更強(qiáng)大,起碼一塊枯滅石總是叫鄭先生出要遠(yuǎn)遠(yuǎn)避開的感覺,甚至有些時候隔著戰(zhàn)甲都能夠使得鄭先感受不到枯滅石的存在。
而這青銅古木卻給鄭先一種上面正在散發(fā)著一種吸力,在扯著他朝著青銅古木上拉扯。
這種感覺,鄭先就像變成了一只小船,在海面上漂浮游蕩,忽然前面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深海漩渦,這漩渦不斷的撕扯著小船之下的海水,要將小船一同拖進(jìn)海底。
鄭先不得不時刻繃緊了精神和這股吸力對抗!
鄭先知道,這青銅古木應(yīng)該是活的,是會吃修仙者的東西。
這叫鄭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從廚子那里得到的境玉之中的五色小花。
這青銅古木和五色小花或許是同種類的東西,以修仙者為食。
鄭先額頭上冒出一層細(xì)密的汗水來,連忙深呼吸,調(diào)整自己的心態(tài)的同時對抗那青銅古木上誕生出來的撕扯之力。
那螺旋的樓梯好似沒有盡頭一般,好不容易鄭先挨到了樓梯之下,沒想到竟然要在青銅古木的根系下橫穿過去。
鄭先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仰頭看著那些根系,這些根系在鄭先眼中似乎都活過來一般,而且猶如一條條蟒蛇般,擁有強(qiáng)大的攻擊力。
鄭先深吸口氣,硬著頭皮跟在夏青身后。
好在青銅古木的根系并沒有什么變化,依舊牢牢抓緊四周的空氣,沒有襲擊鄭先。
前面的夏青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來到這里了,況且她有心事,根本沒什么心思四處觀瞧。
鄭先隨著夏青一路走到了一道大門前,夏青伸手朝著大門一擺,大門立時開啟,房間不大,內(nèi)中已經(jīng)有三個人坐在里面了。
其中兩個鄭先相當(dāng)熟悉,一個是刀魚另外一個,則是第六辦公室的主任銀鬼。
銀鬼看上去處處普通,沒有什么特殊之處的。
鄭先見到他們兩個就知道絕對不是他的身份暴露了。
此時背對著鄭先的林副司長轉(zhuǎn)過身來,看了鄭先一眼,隨后一擺手道:“坐下聊。”
鄭先走進(jìn)這件屋子,在刀魚旁邊放著一把椅子,鄭先坐在上面,有些不大自在,刀魚也不自在,因為鄭先坐下后和刀魚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鄭先微微移動了一下椅子,但這種移動根本不可能太遠(yuǎn),隨即鄭先索性將椅子挪到了另外一邊。
這一切都被林副司長看個真切,對此林副司長并沒有什么說法,而是直接開口道:“你們?nèi)齻€從今天開始就是泯滅戰(zhàn)士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炸彈,在銀鬼心中炸裂。
銀鬼是少數(shù)不愿意成為泯滅戰(zhàn)士之中的一個,泯滅戰(zhàn)士聽起來確實很光耀,但銀鬼太清楚泯滅戰(zhàn)士所面臨的風(fēng)險如何了。
銀鬼還有一年就能夠離開業(yè)務(wù)六司,過安穩(wěn)的后半生了,他已經(jīng)有了諸多計劃,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在家將兒子拉扯大,不必將他每天鎖在屋子里,更不必提心吊膽的,害怕兒子隨時會失去爸爸,爸爸隨時會失去兒子。
是以,銀鬼直接道:“我不想成為泯滅戰(zhàn)士。”
林副司長露出一個大有深意的一笑道:“你或許沒有搞明白,我說的是,你們從今之后就是泯滅戰(zhàn)士,并不是問你們愿不愿意成為泯滅戰(zhàn)士。”
“進(jìn)入了這個負(fù)四層,你們就沒有任何選擇了,要么成為泯滅戰(zhàn)士,要么,成為那株青銅古木的肥料。”
銀鬼雙目光芒猛地一閃,腮幫子咕咕跳動幾下,隨即銀鬼閉上了眼睛,沒有再吭聲。
wap.xbiqug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