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晴,偏東風2-3級,氣溫18~20℃,風和日麗。宜:會親友嫁娶忌:出行
下午藍康安跟著記者煜煜出去采訪一位臺灣知名設計師,這個臺灣人還真是不討人喜歡,自己在上海明明有工作室,還非要約在酒店談,本來記者美眉自己帶個錄音筆就能搞定這次采訪,主編想想為了美眉安全著想,吩咐藍康安陪護,變文字采訪成視頻采訪。藍康安自然沒說什么,待在外面怎么也比窩在辦公室強。最近這工作越來越沒意思了,是不是該回去一心一意弄雜志?
藍康安就是一普通人,念大學時跟倆朋友合伙辦的《藍白紅》太小眾,也賺不了多少錢,能辦到現在完全是憑三個人興趣愛好,難熬的時候三個人沒少往里面貼錢。閑了郁悶了藍康安也會寫點歌,他從十七八歲就開始寫歌,將Demo寄給很多不同的唱片公司,倒不是希望當明星,而是想讓別人把音樂唱給大家聽,因為那些歌都是他想某個人失眠時突然想到的,他總想著那個人或許在某個角落能聽到。
不管本職工作還是副職,都不是高收入工種,因此藍康安生平去五星級大酒店次數屈指可數,寥寥幾次還都是公司活動年會之類。
采訪一直持續到傍晚五點,那個禿頂臺灣人真能侃,足足自說自話兩小時,從自己18歲求學路一直說到48歲創業,其間只上了一次廁所。記者美眉舉著話筒,笑容僵硬睡著了好幾次,藍康安對她敬業精神表示由衷欽佩。
等他們一行下到酒店大堂,正準備打道回府,記者美眉說要去補個妝,藍康安就站在大廳等,隨便一瞧就被有錢人奢侈婚禮晃瞎了半只眼睛,那場面堪比明星婚宴了都,忍不住站定多看了會。
還沒等看明白什么,只見一男面色不佳,氣沖沖走到藍康安面前:“不是說好好聚好散,你怎么這樣,你跑到這里來做什么?”
藍康安傻了,這不是蕭樂么,對了今天八號,他在這里辦婚宴啊。等等,他該不會以為自己來搶親的吧!“我和煜煜來采訪設計師..。.”
看著對面男人一臉不相信的樣子,藍康安真不知道怎么解釋。抬頭看到一抹娉婷身影緩緩走來,不由大喜。“煜煜,煜煜...。.”
“呀,這不是蕭樂嘛,你在這里辦喜宴?我和康安剛采訪完一老頭,正餓得慌,讓我們蹭頓飯得了。”美女煜煜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其實她真正目的是去釣凱子。
“這樣啊,那沒問題,你們跟我進來吧!”蕭樂聽完表情立即放松,眉頭也舒展開來,這人就這個優點最可取,想事情簡單,一就一二就二。
藍康安對這餐飯其實沒什么興趣,拗不過要泡有錢人的煜煜,只好跟著,這年頭女人比男人猛。又不想占這種便宜,翻翻錢包,隨了500塊份子錢,這頓晚飯可真不便宜,藍康安憤憤地想。
看著這些來來往往衣冠楚楚賓客,藍康安跑去華麗麗的超大衛生間,照照鏡子,鏡子里男人一頭清爽短發,五官硬挺,輪廓分明,翹起嘴角,露出小酒窩,白襯衫銀灰西服,不死板很精神。還好,知道要來大酒店,出門前把最好一套裝備拿出來,總算不至于給自己丟臉。
一直知道蕭樂家有錢,沒想到如此有錢。整個酒店8層包場不算,看看這些賓客,業界大佬不在少數。仔細辨認,還有幾個不小的娛樂圈腕兒。再瞧瞧這桌上的菜單和酒水,可真不是藍康安這樣的人消費的起的。那些人在入口簽到,都直接塞支票,想想自己包的500塊紅包,藍康安凌亂了。
要說蕭樂對藍康安確實也不錯,來到婚禮現場,百忙中還不忘招呼他,就是給他安排的座位都很有心,沒有家長沒有表情嚴肅大佬,看起來都是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年輕人,最妙的是其中幾個還是知名演員。藍康安淡定跟大家打了招呼,就低頭玩手上愛瘋4S,他是個標準微博控,要放在以前早就拍照發微博了,可惜今天他沒那份心情。
藍康安對明星娛樂圈本身就不太感冒,以前雜志一些活動全都是交給紅季同打理的。加之怎么說也是曖昧對象的婚禮,就是沒有這一層,看著身邊GAY為了各種原因,與一個自己可能并不愛的人女人結婚,多少有點悲傷涌上心頭。美女煜煜就明顯不淡定了,拿著手機東拍西拍,一會又看著手機嘻嘻笑。藍康安低下頭,假裝不認識這女子。
“蕭樂這次可撿到寶了,我們晶晶多少公子哥追著跑,怎么就被他套牢了。”旁邊穿著吊帶晚禮服短發姑娘瞅著屏幕上正在播放新人相識相知相戀短片,一邊嬌聲嬌氣說著,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新娘的粉一般。
“蕭樂也不差,才貌雙全,人還體貼,和新娘子很相配啦!”一個蕭樂的粉也就煜煜美眉連忙說。
“哎,慕然,你新戲拍完了沒有?我們都多少時間沒聚在一起了?”看著別人聊開來,一邊一個男人也小聲問道。
“沒呢,估計還有兩月殺青。別提了,那破山溝,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那個叫慕然的男人酷酷臉上滿是不耐煩。
從聽到鐘慕然名字起,藍康安就放下愛瘋,抬起頭仔細打量叫慕然的男人。剛才沒注意,這人真的帥的一塌糊涂,有雙超深邃的眼,可能因為在外地拍戲,皮膚有健康陽光色澤,不經意說話表情都透出魅力。
而康安并不是在意這些,他在意是那個名字。
“你不是叫安然嗎?他怎么叫你慕然?”藍康安是不太關心明星,但當紅偶像總還認得出,人家前幾天才在金花獎捧回一座最佳男主角的獎杯。那個好看的過分的男人不是大神安然還能是誰?怎么會這么巧也叫慕然。
“帥哥,你不知道安然出道前叫鐘慕然嗎?這種消息應該被粉絲早就爆出來了吧!”坐在明星旁邊的男人好像聽到笑話般,放大音量道。
“你叫鐘慕然?你父親是不是叫鐘林?”藍康安想也沒想,開口就問,桌子底下,雙手把大腿抓的死緊,生怕自己過于激動,太失禮。
“怎么,帥哥,你認識安然??”那個吊帶女注意藍康安很久了,能到這里來的大部分非富即貴,這么有氣質的富二代帥哥交個朋友也不錯,可惜他從開始就一直低頭玩游戲。
“我藝名叫安然,鐘慕然是我本名。鐘林確實是家父。你有事情要說?”那個男人看著藍康安,回一個笑,客氣而又有禮貌地說道。
“哦,沒事沒事。”藍康安趕忙低下頭,他知道自己臉紅了,真沒出息。其實他更想問:你還記不記得鐘清家的鐘慕西。但他害怕那人回一句不記得了,或者哪怕是回一個遲疑眼神,他現在都還接受不了,那樣他辛苦尋找鐘慕然這些年就有會全盤被否定,于是終沒有問出口。
“你們認識?”某女煜煜用手捅捅藍康安。
“不認識。就是聽說過。”藍康安快速回答,眼角余光瞄到鐘慕然還在斜對面用探究目光看著自己,一時間渾身怪不自在。原來鐘慕然就是那個正當紅明星安然,怎么自己都沒注意呢!好懊惱!枉費自己尋尋覓覓打聽鐘慕然這么久,沒想到人家就成天在眼前晃悠。此時的藍康安恨不得自戳雙眼以示懊悔之心。
“來來來,我和蕭樂敬大家一杯,謝謝大家來參加我們婚禮。”新娘子穿一襲月牙色晚禮服,挽著一身黑色燕尾服新郎蕭樂,施施然來到他們桌敬酒。藍康安長舒口氣,跟著大家一起站起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等著酒過幾巡后,大家也就沒人記得先前的談話。一場婚宴,吃吃喝喝,還沒盡興就已結束。
曲終人散,新人直接被送入樓上開好的蜜月套房。相互認識的結伴而去。藍康安把微醉煜煜送上出租車,自己也揚手招一輛,呼嘯而去。
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萬家燈火,想著同志終免不了結婚這一正途,心中分外悲涼。腦海又浮現出那個總是沉著臉,說話時眼睛深不見底的男人的臉,轉而輕輕笑起來。
自己尋找那人多少年?從初中拼了老命看書,以全鎮第一名考上縣城最好高中,在高中不逃課不去網吧晚上時常開夜車到凌晨三四點,最后以全縣第三名成績來到上海那所最著名大學。只因為那人一句話:我以后一定是要念同濟的。
等藍康安來這所學校,曾經在學校網頁上一個個尋找那人名字,也曾在各食堂門口貼尋人啟事。也試圖在BBS上尋找蛛絲馬跡。無論他想什么方法,通通無果而終。偌大城市,要尋一個只知道名字的人,比大海撈針還難。
藍康安一直跟那個男人通信,直到高一上學期某天,藍康安寄出去的信被退回,理由是查無此人,才就此中斷聯系。藍康安來到上海第一年,也照著那個地址去查找,那里卻已變成熱鬧沃爾瑪。
藍康安在上海六年有余,想盡各種辦法,仍沒能找到那個人。
沒想到裝大度參加前男友婚禮,竟然讓他遇到了。尼瑪,這緣分來的也忒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了吧!只是那人似乎也認不出自己了,這真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