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景川垂眸看了看在他肩膀上戳來戳去的蔥白手指,掀眸看向她。</br> “幫我報仇?所以你是認可他說的話?”</br> 沈繁星連忙搖搖頭,“不是啊,他污蔑你,我幫你揍他。”</br> 薄景川臉上的寒冰這才開始慢慢收斂。</br> 客廳里的所有男人現在開始有些羨慕薄景川了。</br> 有個這樣疼老公的女人,真是幸福。</br> 他們也想讓自己的老婆給自己出口氣啊!</br> 當然這更能證明,他們不小,也很強悍。</br> 嗯!</br> 以后找老婆,就奔著太太這樣的目標找!</br> 誤會澄清了,得到了老婆的親自認可,薄景川心情變好了!</br> 不過心里卻暗暗記了雷斯兩筆。</br> 敢肖想他的女人,還企圖污蔑他!</br> 廢而快之!</br> 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知道了,老爺子也沒有了跟沈繁星計較的力氣。</br> 畢竟他也覺得,打的挺對!</br> 眼看著這件事情以這樣的方式結尾,老爺子也不打算追究下去,葉芷青和袁思純心頭都是一把怒火無法發泄。</br> 本來以為讓老爺子看到這個,足以讓他真正認識到沈繁星這個女人其實就是打人成癮,心腸歹毒的女人。</br> 結果,她們根本想不到,居然還有這種理由……</br> 見事已至此,葉芷青只能拉著袁思純道:</br> “時間不早了,老爺子,我跟思純這就走了。”</br> 袁思純咬死了唇,想說些什么,但是現在她渾身上下都是病,稍微動一動都覺得能一下子流逝太多的力氣。</br> 更何況,她此刻最在意的男人,不僅沒有分給她半分注意力,此刻更是帶著沈繁星直接上了樓。</br> 她心里涌起瘋狂的嫉妒。</br> 剛剛的理由,對于她來說,簡直就是能致命的刀子。</br> 薄哥跟沈繁星,是最親密的關系。</br> 他們……</br> 住在一起,睡在同一張床上!</br> 做盡了男女之間所有該做的事情!</br> 想到在香港,他在醫院里親吻沈繁星的畫面,她看到那個素來冷漠寡淡的男人眸子里深沉幽暗的慾望!</br> 那是她從來沒有想到過的樣子。</br> 想都不敢想。</br> 曾經她因為她是他身邊最親近的女孩子而覺得開心自豪。</br> 如今,卻有女人堂而皇之地站在他的身邊、</br> 那么自然而然地碰觸他。</br> 這種嫉妒,不甘一直在疊加,疊加,疊加,致使她現在真的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br> 心臟隱隱作痛。</br> 如果……</br> 沒有沈繁星的出現,她依舊還是薄哥身邊最親近的女人……</br> 每每想到這件事情,她整個人都好像被一團火吞噬掉一般。</br> -</br> 被薄景川拉著進了房間,沈繁星笑瞇瞇地看著男人。</br> “我覺得我今天應該收到表揚。”</br> 沈繁星先發制人,薄景川把她拉進房間,一向不干正經事。</br> 只要他想,他能隨便找個理由折磨她一頓。</br> “嗯,想要什么獎勵?”</br> “……”沈繁星想了半天,似乎沒有什么想要的東西。</br> 薄景川有些頭疼,“你這樣無欲無求,真的不太好。”</br> 感覺好像沒有什么能困住她的東西。</br> 沈繁星又想了想,開口,“不如你就跟我說說,那天你帶袁思純去哪里了?”</br> 薄景川眉心動了動,“我沒有背著你跟她怎么樣。”</br> “沒有?那為什么她媽會說跟你出去一趟,身上的傷越來越厲害了?你究竟跟她做了什么?”</br> 薄景川瞬間黑了臉,“我能跟她做什么?!”</br> “那你們到底做了什么?”</br> 薄景川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br> 沈繁星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頭看著男人俊美的臉龐。</br> “你很希望我跟她發生點兒什么?”</br> 沈繁星點在他肩膀上的手頓住,垂眸看著他,臉色的笑意漸漸斂了起來,聲音也冷冰冰的,帶著點兒脾氣。</br> “我是瘋了嗎?”</br> “嗯?”薄景川覺得新鮮,很難看到她因為他的話而快速冷卻的表情。</br> “我瘋了希望我的老公跟別的女人發生點什么?”</br> 薄景川的眸子黯了黯,攬在她腰間的長臂緊了緊,把她往懷里帶。</br> “再叫一聲。”</br> “叫什么?!”沈繁星拒絕他的親昵,手撐在他的肩膀上,作勢要起身。</br> 腰上一緊,男人自然不肯放她離開。</br> “不叫不讓走。再叫一聲,嗯?”</br> 沈繁星微赧,“明明是我先問你問題。”</br> “什么都沒有發生。快叫。”</br> 這回答猝不及防,她噎了噎,臉上的紅暈更明顯,聲音低低的,聽起來越發的溫軟。</br> “……老公。”</br> 薄景川滿意的笑了笑,沈繁星卻突然反應了過來。</br> “不對不對!我的問題是你帶袁思純去了哪兒?!薄景川你糊弄我?”</br> “你剛剛問的是我跟她到底發生了什么。”</br> “我明明……”</br> 沈繁星剛想要辯解,但是想了想,好像確實是……</br> “那你那天到底帶她去哪兒了?”</br> 這么執著。</br> “去了西郊。當初在西郊被你抓住的那兩個人關在那里,既然都是要懲罰,那就連帶她一起懲罰一下。”</br> 沈繁星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清冷,“那兩個人說什么了嗎?”</br> “……目標是你。”</br> “為什么是我?誰要殺我?”這件事情她看得出來。</br> 薄景川視線鎖著她的臉,眸色深邃,“在此之前呢,在西郊這次之前,你從來都沒有發覺過有人想要殺你嗎?”</br> 沈繁星搖頭,“沒有。”</br> 薄景川沉默半晌,松開禁錮她的手臂,拉著她站起了身。</br> “還沒有查出來,我不會讓你有危險。”</br> 沈繁星仰頭看著他,張了張嘴,最后卻把話咽進了肚子里。</br> 薄景川拉著她一直走到門口,腳步卻無預兆地停了下來。</br> 沈繁星也停下,靜靜地看著他,一雙星眸中帶著點點疑惑。</br> “怎么了?”</br> 她輕聲問,薄景川卻突然轉身,將她推在墻上,吻住了她。</br> 清冽的氣息將她籠罩的密不透風。</br> 強勢霸道的吻多了幾分粗暴和掠奪的意味。</br> 沈繁星心里沒底。</br> 她完全不知道這個時候的薄景川到底在想什么。</br> 沒有掙扎,也沒有回應他。</br> 只是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讓她的力氣漸漸流逝,最后軟在他的懷里。</br> 直到她因為呼吸困難而憋得頭昏腦漲時,薄景川才稍稍放開了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