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思純挽著葉芷青的胳膊從旋轉樓梯上款款走下來。</br> 一身白色的修身禮服,將她的身姿襯托的纖細柔美,臉上帶著精致的妝容,溫柔端莊,配上那一身保守卻也設計獨特的禮服,更平添一種淡雅溫和的柔美。</br> 她的臉上掛著不輕不重的得體笑容,腰背挺直,表情不卑不亢。</br> 畢竟在袁家以大小姐的身份長大,在外也經常參加名媛聚會,這點表面上的工夫,袁思純自然是手到擒來的。</br> “她就是袁家的大小姐???”</br> “好漂亮。”</br> “不愧是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女兒,這儀態氣質果然不一般。”</br> “不管儀態容貌還是家世,都無可挑剔??!配薄氏財團的少東家,簡直是天作之合??!絕配!”</br> 人們都圍在樓梯下,看著袁思純,毫不掩飾地贊美著。</br> 畢竟是薄家以后的當家主母,說些好聽的,自然不會出錯。</br> 而袁思純要的,也正是此刻的氛圍。</br> 看吧,所有人都覺得她跟薄哥是最理所當然在一起的。</br> 而她也足以擔得起薄家未來主母的頭銜。</br> 她并不是不可以站在薄哥的身邊!</br> 實際上,她才是最有資格站在他身邊的女人不是嗎?</br> 袁思純挽著葉芷青步下最后一個臺階,眾人便紛紛圍了上去。</br> “恭喜啊,袁大小姐。”</br> 袁思純淺淺微笑著回應著他們。</br> “謝謝。”</br> “是啊,二位隱藏的夠深的,居然到最后要訂婚才發布消息。”</br> “袁家和薄家要請的人實在太多了,所以訂婚暫時不大張旗鼓了,等到婚禮那天再說。”</br> “也對!哎,那你怎么先出來了?準未婚夫呢?怎么還沒有出現?”</br> 袁思純挽著葉芷青的手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微微緊了緊,葉芷青輕輕拍了拍她,她才又揚了揚唇。</br> “他前天臨時有急事離開了,沒有意外的話,一會兒就到了。”</br> 她聲音輕輕地說著,搭配著她剛剛微妙地強行牽扯出來的笑容,都給人一種無奈又惹人憐愛的感覺。</br> “這樣啊??僧吘故沁@么重要的日子……不過男人嘛,忙一些當然是正常的。”</br> 袁思純點頭,表現的極為善解人意,“嗯,畢竟是他一人掌管著薄氏,事情太多,忙一些也無可厚非。”</br> “哎呀,執行長能娶到你這么善良體貼又漂亮聰慧的女人真是好福氣。恭喜你們!”</br> “謝謝。”</br> 袁思純很享受這種被人圍著夸贊她的滋味,如今更有未來薄太太的頭銜在身上,更讓她覺得格外的有優越感。</br> 沈繁星的休息室外的休息區,殷睿爵一行人都坐在沙發上,氣氛沉悶。</br> “老爺子呢,我要去找他談談?那老頭兒到底在想什么?這都什么年代了,還來棒打鴛鴦這一套?!”</br> 殷睿爵呼哧呼哧喘著氣,最后實在忍不住從沙發上彈跳了起來。</br> 那架勢哪兒是談談,根本就是要干一架才解氣的樣子。</br> 遲夭夭連忙拽住了他的胳膊,防止他真的沖出去。</br> “你拉著我做什么?!這老頭兒,分明就是故意的,趁著薄哥不在這么欺負嫂子?”</br> “別人棒打鴛鴦,你是被棒打雙腿,覺得自己還挺行是嗎?”</br> 開口的是厲庭深,他交疊一雙修長的腿,姿態清閑地坐在沙發上,一番話說的波瀾不驚。</br> 沒什么情緒,卻差點把殷睿爵給氣死。</br> 他剛剛前不久得到解放,如果不是遲夭夭這個女人良心發現,他這雙修長筆直的大長腿怕就得真的廢了。</br> 這簡直就是他人生的一大恥辱。</br> 結果這個該死的厲庭深還哪壺不開提哪壺。</br> “庭深……”</br> 站在厲庭深身后的涼絮兒覺得不合適,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用了幾分力道,有些為難的開口提醒他。</br> “槽!你說句好聽的話會死嗎?”</br> 殷睿爵直接無視了涼絮兒,瞪著厲庭深,恨不得將他全身上下燒一千個窟窿。</br> 厲庭深卻緩緩從沙發上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手表,隨后淡淡地道:</br> “走了。”</br> “哎厲庭深,你就這樣走?”</br> 殷睿爵一跨他那雙真的很修長的長腿,擋在了厲庭深的面前。</br> 厲庭深掀眸看莫地看他,“不走,還是你想繼續留下來看笑話?”</br> 殷睿爵蹙眉,“看誰的笑話?你說嫂子?靠,你知道萬一薄哥不來嫂子會下不來臺,那你還走?!”</br> 厲庭深單手插進口袋里,聲音閑散,眸子里卻帶著涼薄無情的笑。</br> “不然呢?我留下來充當男主角?”</br> 殷睿爵眸子一瞪,敢覬覦嫂子,“你想死?。?amp;rdquo;</br> “我不想死。”厲庭深側過身,“所以我現在要走,你有問題?”</br> 他說著,人便從殷睿爵的身側走開。</br> “冷血無情的家伙!”殷睿爵怒叱。</br> 眼看厲庭深要離開,涼絮兒也緊跟著追了上去。</br> “庭深,你……”</br> “你暫時留在這里。”</br> 厲庭深腳步未停,嗓音清淡無波地突出這句話,卻是不容反駁的。</br> 涼絮兒頓住腳步,不明白為什么他要走,卻不帶自己。</br> 不過,往日里,他都不曾無緣無故將自己甩下,更何況他說的是“暫時”。</br> 她自然相信,最后他一定會來接自己。</br> 只是她心里有些不安,因為他不知道,厲庭深到底想要干什么。</br> 明明她是他身邊最親近的女人,她卻總覺得,她也是最看不懂他的人。</br> ……</br> “到底該怎么辦?。窟€有不到一個小時了,萬一堂哥真的不來怎么辦?”薄安希也急的紅了眼睛。</br> 她到底還是一個向往美好愛情的小女孩兒,所以無法想象一個女人在本來最幸福的時候被放鴿子的心情到底該如何難過?</br> 就算堂嫂現在表現的一點兒好像一點兒都不在乎的樣子,但是心里怎么可能沒有想法。</br> 桑榆也在旁邊干著急。</br> 沒有人明白,有的人為什么會很在意儀式感。</br> 儀式感是人們表達內心情感最直接的方式。</br> 儀式感是區分某一天與其他日子的不同,某一時刻與其他時刻不同。</br> 正是因為這個不同,才有特殊,才會更讓人銘記于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