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br> 剛剛心情不錯,黎墨沒有感情的聲音在身后響起。</br> 許清知轉頭看了他一眼,撇撇嘴沒說話。</br> 黎墨蹙眉,無知的女人。</br> 脫掉身上的浴袍,在許清知面前噗通一聲跳進了泳池里。</br> 許清知被濺了一身水,伸手摸了一把臉,剛想要開口指責,卻看到黎墨此刻正赤著上身走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腕。</br> 她生怕他會一下子把她拉進水里,手撐在后面,一只腳也踩到了黎墨的肩膀上,用力推他。</br> “你別亂來啊!我不會游泳!”</br> 黎墨轉眼看了一眼踩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小腳,沉聲道:“許清知,你敢踩我?”</br> “你別拉我,我……我現在懷著孕呢!”</br> 黎墨瞪了她一眼,這女人,完全是仗著懷孕為所欲為!</br> 但他任由她依舊蹬著他的肩膀,看著手中的另一只腳,手指捏著她的腳踝揉了幾下。</br> 力道適中,倒是有些舒服。</br> 許清知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著他,當他抓著她的腳,開始轉圈的時候,她才忽然反應過來。</br> 游泳前是一定要先拉筋熱身的。</br> 不然會很容易抽筋,也是為了避免各方面的損傷。</br> 以前沒接觸過游泳,是真的門外漢,但是現在做起來,她也是懂得的。</br> 可是黎墨他……</br> 居然還可以做這些事情嗎?</br> 許清知心中感動百倍。</br> 她就說,她看男人的眼光,還是有那么點兒的。</br> 就這么一個男人,這兩天行為上的細心,怎么可能不讓女人心動?</br> 再加上這張迷死她的俊臉,還有這身材,生來就是為勾引女人而生的啊!</br> 不上套還真的對不起他這百分百的硬件設備。</br> “啊!”</br> 盯著黎墨整出神,黎墨冷不防向上扳了扳她的腳尖,小腿上一根筋突然被拉扯到,她一時不察,疼的叫了起來。</br> 黎墨掀眸看了她一眼,“你是個女人嗎?渾身都僵成了這個樣子,還想要下水游泳?”</br> 說著,又微微用了幾分力。</br> “啊啊啊,黎墨,疼啊……”</br> “忍著。”黎墨冷聲說了一句,但是手上卻松了力道,又一輪的拉筋,許清知叫了兩聲,后來也就覺得不疼了,反而覺得身體輕松多了。</br> 當黎墨抿著唇沉著眉把她的另一只腳從他肩膀上拿下來的時候,許清知腳趾微微動了動,指節滑過他的肌膚,在兩個人已經這么習慣彼此接觸的情況下,并沒有覺得有什么。</br> 黎墨似乎也沒太在意,繼續給她捏著腳踝,捏著她腿上的幾條筋,最后又是一陣拉扯。</br> “疼……”</br> 許清知縮了縮腳,卻只是輕聲叫了一聲。</br> 黎墨手中的動作微頓,抬頭看向她,卻發現她正咬著唇,委屈的像是他怎么欺負她了一樣。</br> “……忍著。”</br> 還是丟給了她一句老話,繼續他手中的動作。</br> 許清知靜靜地看著他,眼前這一幕,她想就算是她老了,都不會忘記。</br> 咬了咬唇,她身體往前移了移。</br> “好了。下來吧。”</br> 黎墨剛好這時候松開她,仰頭看向她。</br> 許清知手撐著泳池邊緣,眸子閃了閃,試探性地往泳池里滑了幾分,有些膽怯。</br> 黎墨蹙了蹙眉,長臂穿過她的腿彎,橫過她的腰,直接將她抱到了水里。</br> 許清知不會游泳,這個時候自然緊緊抱著黎墨的脖子不肯撒手。</br> 兩個人現在各自都是泳衣,身體的接觸可以想象。</br> 許清知能感受到黎墨胸口的硬朗,而她,黎墨自然也感受的真真切切。</br> 將許清知放到水里,但是許清知的雙手還是緊緊攀著黎墨的脖子。</br> “你別松開我……我害怕!”</br> 許清知出聲警告他,雙腳撲騰著水,勾著住了黎墨的腿。</br> 整個人像個八爪魚一樣,趴在他的身上。</br> 黎墨臉色千變萬化的變幻著,手攬著她的腰,也不曾放開半分。</br> “你還學不學?”</br> 許清知自他懷里抬起頭,精致的五官近距離在面前顯露,黎墨眸子微微瞇了瞇。</br> “所以你今天要當我的教練嗎?”</br> 黎墨眉心微動,垂眸看著她,“你要找別人也可以。”</br> 許清知下意識地更加緊攀住了他。</br> 她聽得出來,黎墨就是想要親自教她。</br> 有了他,她憑什么還找別人?</br> 更何況,她現在……實在蠢蠢欲動。</br> 黎墨今天,實在是感動到她了。</br> “不找別人,我就要你!”</br> 黎墨身子微微僵了僵。</br> 女人的話,加上緊掛在他身上的身體,讓他根本無法靜下心來。</br> “你說什么?”</br> 許清知抿了抿唇,“黎墨……”</br> “什么?”m.</br> 許清知抬頭,盯著黎墨那張臉看了半天,摟著他脖子的手突然用力,壓下他的腦袋就湊了上去。</br> 猝不及防。</br> 溫軟的觸感,直逼大腦、</br> 黎墨微瞇的眸子猛然瞠大,漆黑的眸緊緊看著懷里這個膽子極大的女人。</br> 許清知的膽子不大。</br> 她自己都鄙視自己,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慫蛋。</br> 她現在這就叫膽子大了嗎?</br> 她覬覦了這個男人多久?</br> 不是一天,不是兩天,不是一個月,也不是一年,從認識他開始,近八年的時間,這到底是怎樣一個漫長難熬的歲月?</br> 他到底有多讓她抓心撓肺,他根本不知道。</br> 看到得不到,還要看著他跟其他女人出雙入對,一點點凌遲著她的心,她能堅持到現在不去主動觸碰這個男人,實在是慫的可以。</br> 這個世界上,怕是沒有比她更沒出息的女人了。</br> 許清知的技術簡直爛到家了。</br> 可她仍舊不肯放棄,倔強地闖進黎墨的領地。</br> 黎墨放任她這樣肆無忌憚地“侵犯”他,實際上他微微弓起的脊背,尤為看得清,他其實完全是在配合。</br> 他的“無動于衷”,讓許清知心中微微有絲絲失落。</br> 松開一只手,柔軟微涼的指腹輕輕滑過他的肩膀。</br> 停在心口。</br> 那軟綿的觸感,讓黎墨身子驀地一緊。</br> 他一把扣住許清知那只作亂的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br> 許清知輕喘著氣,一張臉已是通紅一片。</br> “誰讓你這一整天都在勾我……這是你自找的!”</br> 勾引了她這么多年,她早應該像這樣,早早地辦了他。</br> 黎墨不由握緊了她幾分,“我什么時候勾引你了?”</br> “每時每刻。”</br> 許清知不肯放過他,一只手攀著他的肩膀,邊說話,一邊仰著頭啄著他。</br> 黎墨雖然閃躲著,許清知卻永遠都能輕而易舉地吻到他。</br> “許清知,你是在跟我耍流氓嗎?”</br> “……嗯,你故意勾我,我不耍點兒流氓有點對不起你……”的美色。</br> 天時地利人和,她不做點什么,更對不起自己。</br> 黎墨被她的話給逗笑了。</br> 這個女人,還叫女人嗎?</br> 流氓耍地這么他光明正大,堂而皇之。</br> “我哪里勾引到你了?說出來了我以后改……”</br> 許清知搖頭,“改不了,除非你……把這張臉換了……”</br> 聞言,黎墨墨眉攏在一起,微微拉開些許距離,冷聲問她。</br> “你的意思是只看中了我這張臉?”</br> 許清知沒有多想就胡亂點點頭,“是啊是啊,黎墨……你長的真帥……”</br> 黎墨嘴角抽了抽,根本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開心。</br> 這口氣,跟外面那些流氓口中的“這女人長得帶勁”有什么區別?</br> 說她是流氓,她倒是越來越來勁了。</br> 許清知還是不死心地對他上下其手,嘴上功夫也不停,仰著脖子極盡可能地占他的便宜。</br> 黎墨則屬于那個半推半就的,偶爾讓她吻到一口。</br> “好了,還學不學了?”</br> 許清知摟緊他,“再讓我親一會兒……”</br> 黎墨:“……”</br> 這個該死的女人,還真來勁了!</br> 看著女人湊上來,時而啃著她的下巴,時而又喵他一下。</br> 大膽,熱情,纏的緊。</br> 躲不開,他突然抱緊了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腿。</br> 托著她往旁邊走了幾步,將她放在下水口的樓梯臺階上,手撐在她的身側,從她的雜亂無章,一下子反客為主。</br> 比起許清知的綿綿細雨,黎墨的吻更像是夾著風帶著雨。</br> 許清知一開始還能勉強跟上些許節奏,不愿被黎墨壓下一籌。</br> 結果最后,她卻有些害怕起來,呼吸困難不說,直到黎墨的變了位置和方向,她才倒吸了一口涼氣,猛然伸手推開了她。</br> 這個時候,黎墨怎么可能會輕易放開她?</br> 欺身又要撲過來,許清知連忙抬手朝著擺了擺。</br> “別別別……黎墨,夠了,我親夠了,今天就到此為止……”</br> 黎墨臉色一黑!</br> 什么叫做親夠了,到此為止?</br> 這個該死的女人,讓她停的時候她還有親!</br> 現在把他勾起來了,她倒是親夠了?1</br> 什么都是她說了算,把他當成擺設嗎?</br> 說停就停?</br> 這是女人該對男人說的話嗎?</br> “許清知,這個時候可由不得你說了算!”</br> 他說著就拉住了許清知的一只腿。</br> “黎墨黎墨黎墨……”</br> 許清知看著清黎墨眸子里的除卻憤怒之外的火,心里更加害怕。</br> 這一個搞不好,真的是要擦槍走火的啊、</br> “黎墨你冷靜一點……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br> “晚了!”</br> 黎墨冷著臉低喝一聲,礙于她懷孕,沒有將她強行扯過來,而是又登上幾個臺階,朝她湊了過去。</br> “不行不行,黎墨,你……你冷靜一下,我錯了,真的錯了,你看……你看我現在懷著孕……”</br> “醫生說可以適量運動!”</br> 許清知:“……”你怕不是理解錯了“運動”這個詞的意思。</br> “不不不,你搞錯了……而且,而且這……這是在外面……這是公共場合,我們不能胡來……”</br> “包場了!”</br> “但是一定有監控的!”</br> 這可是經營場所,還有還有不可避免的危險性,這么大的游泳館,就算再包場,也不能沒有監控啊!</br> 黎墨一時間頓住,視線在泳池天花板的角落里看了看,果不其然。</br> 許清知松了一口氣,低頭整理了一下剛剛被蹭亂的衣服,不期然發現胸口上居然出現了一塊紅色的痕跡。</br> 她一頓,視線又往上看了看,發現一路,居然零零散散都是……那種痕跡。</br> 一想到是黎墨人的杰作,她臉色突然又紅了幾個度。</br> 依然將衣服整理好,再抬頭,卻發現黎墨正沉著眸子,完全像是一個蟄伏著的虎豹,正虎視眈眈地望著她,仿佛下一秒,他就會突然沖過來一樣。</br> 許清知心下一驚,跳動的頻率加速。</br> 什么天時地利人和,根本就不是。</br> 她可沒有在公共場合放肆的那張臉!</br> 人倒是就在眼前,多年的夙愿就在眼前,可是……地址不對,她現在懷著孕,也不對!</br> 眼看就能吃到口,現在卻是只能眼巴巴看著。</br> 她也懊惱啊懊惱!</br> 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她看著黎墨,吞了吞口水。</br> “你真的別亂來啊……你……”</br> 視線不由自主朝著黎墨泳褲的方向看了過去,那里呃呃啊啊……</br> 連忙爆紅著一張臉強行將頭轉到了一邊,咬著唇,輕聲道:</br> “你趕緊讓它冷靜一點……”</br> 黎墨臉色又是一沉!</br> 耳根微微泛紅,松開她的腳,淹沒到了泳池里。</br> “許清知,我饒不了你!”</br> 放下一句狠話,許清知只聽一陣嘩啦啦的水聲,抬眼望去,黎墨已經朝著遠處游了過去。</br> 一直等到他在泳池里游了五六個來回,才到她面前。</br> “到底學不學?”</br> 許清知看他也冷靜下來了,點點頭便小心翼翼下了水。</br> 黎墨沈著臉雙手拉著她,視線在她的身上一次次掠過。</br> “把腿抬起來。”</br> 許清知先抬起了一條腿,嘗試了第二條腿,沒成功,有些尷尬地看著他。</br> “我……不敢……”</br> 黎墨:“……白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