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不夠安分嗎?我真的成全你們,黎墨,我剛剛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一定不會再纏著你們……”</br> “你安分個屁!”黎墨完全不想聽她現在任何有關什么“成全”和“離婚”的話題。</br> “要結婚的是你,說要離婚的還是你,你把我當什么了?!耍我玩兒嗎?”</br> 許清知咬著唇看著他,整個人似乎也冷靜了下來。</br> “我錯了好嗎?!我不該留下孩子,不該利用孩子嫁給你,不該跑出去好讓奶奶和媽有機會為難莫曉娜,所以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我錯了還不行嗎?!”</br> “不行!”</br> “你……”</br> “你閉嘴!我現在不想聽你說任何話!”</br> 許清知現在根本無法用平常的心情去對待黎墨,他的話,她現在也同樣一句都不想多聽。</br> 除了更多的往她的心上戳刀子,他還能說出什么巧妙的話來!</br> “我不我不我偏不,我們離婚,離了婚你以后就再也不會聽到我說話了……”</br> 黎墨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再說一遍!”</br> “我們離……”</br> 是啊,都是她的錯。</br> 是她當初非要嫁給他,他當初說過不要,不要孩子,也不會要她,他說他們注定這輩子都不該有交集。</br> 她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以至于同學一場,甚至當初關系還算不錯,再見面,他居然對她說出那樣狠絕殘忍的話來。</br> 可她最后還是一頭撞上了南墻,選擇嫁給了他。</br> 所以婚后她獨自一個人守著這棟空房子,承受來自各路的諷刺和挖苦,她都默默承擔著。</br> 沒有資格去跟人哭訴她到底有多委屈,甚至她連傷心和難過都覺得沒資格。</br> 黎墨這兩天住在家里,跟她一起睡,一起吃,甚至陪著她一起產檢,一起游泳,對于她來說,就是一場期盼已久的救贖。</br> 她沒空去想過去這個男人到底給了自己多少難堪和痛苦,她只想把握當下,把握難得而來的幸福。</br> 然而,幸福太難了。</br> 她連真正得到都沒有,又何曾說起“把握”二字。</br> 黎墨總能有千百種方法,將她的心刺的鮮血淋漓。</br> 既然嘗試過,努力并不能得到她想要的愛情,那她還堅持什么?</br> 她突然伸手用力將黎墨推開。</br> 黎墨也終于放開她,眸色沉冷地看著她。</br> 視線仿佛冰釘一般一寸一寸盯緊她的肌膚。</br> “許清知,你利用孩子都想嫁給我,是因為你愛我。”</br> 聞言,許清知的眸子只是輕輕閃了閃,對于黎墨的話,她沒有任何意外的反應。</br> 這就是事實啊,她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有多愛他。</br> 這是秘密嗎?從來都不是,何須他現在強調一遍?</br> “所以呢?”</br> 許清知的平靜,讓黎墨一時間無所適從。</br> 為什么他這么直白的拆穿,她會是這種冷漠淡然的態度?</br> “所以你現在憑什么跟我鬧離婚?!你愛我!卻要跟我離婚,這跟欲擒故縱有什么差別?!”</br> 他充滿憤怒的話,還是讓許清知的神色vi恍惚了一下。</br> “黎墨。”她沉默良久,“你什么時候知道我愛你的?”</br> 我愛你從許清知的嘴里出來,黎墨漆黑的眸抑制不住地動了動,三個字落在心底,振聾發聵,顫動的厲害。</br> 什么時候知道的?</br> “我……當然早就知道!”他怎么可能承認說是楚亦剛剛告訴他的?</br> 許清知卻冷笑了一聲,黎墨看她臉上的神情是止不住的悲涼。</br> 心有些慌。</br> “你早就知道我愛你,所以你當初讓我打掉孩子,不要嫁給你,我們一輩子不會有交集……”</br> 黎墨臉色突然一變。</br> “所以結婚當天晚上你可以做到把我自己一個人留在婚房,坐上飛機遠赴他國去找莫曉娜……”</br> “所以你可以結婚后兩個多月對我不聞不問,用來懲罰我不擇手段得到的婚姻……”</br> “所以你可以為了莫曉娜而一次次對我冷眼相對,冰冷無情……”</br> 許清知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br> “你明明知道我愛你,所以就可以這么肆無忌憚地傷害我是嗎?”</br> “你知不知道你哪怕是一個眼神,對我來說都是天堂與地獄,刀山和火海?你以為我的心到底有多冷硬多堅不可摧,可以讓你這樣肆無忌憚地傷害煎熬?”</br> 這么久的委屈,在這個時候再也忍不住,隨著顫抖的聲音,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然后滲進被褥里。</br> 黎墨抓著她的手微微聳了聳,盯著她還在不斷順著眼角滑落的淚,薄唇微啟又輕抿,張張合合,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br> 許清知深深閉上了眼睛,精致白皙的頸子上,一對漂亮的鎖骨收攏又擴開,不斷涌上來的酸楚被她一次又一次的吞下。</br> “我不干了,黎墨……”</br> 她睜開眼睛,眼淚再次洶涌而下,聲音,表情,都充滿了濃稠的委屈和傷心。</br> “我不想愛你了,我不要繼續在愛你了,我就算再堅強,這顆心也經不起你這樣肆無忌憚地折騰!我嫁給你是想要好好跟你生活,不管付出多少我都沒有怨言,我在努力,我在等著你愛我……不是讓你這么糟踐的……”</br> 她撐起身子,緩緩從床上坐起來,伸手胡亂擦了擦臉上控制不住的淚水。</br> “我錯了,我放棄,我再也不奢求什么了……我們離婚,我們現在就去離婚……”</br> 她就像是個無措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腦子里只記著找糖吃。</br> 只不過她現在腦袋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離婚。</br> 她又不是受虐狂。</br> 她真的不是……</br> 她的樣子,讓黎墨心中的恐慌和無力更濃。</br> 他重新拉住她,“許清知!”</br> “你放開我!!”</br> 許清知突然用力甩開了她,又猛然推開他,從床上站起身,一雙眸子冰冷又憤怒地望著他。</br> “是不是覺得我們突然離婚會給黎家帶來什么影響和損失?可是黎墨,你想清楚,這不是我的錯,是你欺人太甚!</br> 我什么都不要,黎家的影響和損失跟我沒有關系,如果你不想讓黎家太難堪,就盡快跟我辦離婚手續!</br> 你愿意愛誰就愛誰,愿意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從今以后我不想管也管不著,我不奉陪了!黎墨沒有你這么欺負人的!”</br> 她一通撕心裂肺的吼完,看著黎墨震驚的臉,沉默了幾秒,她突然轉身,快步走出了門外。</br> 黎墨人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身體便已經沖了出去。</br> 許清知一手托著肚子,走的極快,黎墨在樓梯口才追上她。</br> 伸手便將她拉住,“許清知你給我冷靜一點!”</br>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樣激動的樣子。</br> “別碰我!你放開我!!”</br> 她憤怒地尖叫,一手緊緊抓著欄桿扶手,卻是要用力甩開黎墨的禁錮。</br> 喬芷蘭和老太太聞聲走了過來,當看到兩個人居然在樓梯口起爭執的時候,臉都嚇白了!</br> “黎墨,你干什么?!”喬芷蘭驚恐道。</br> 黎墨緊皺起眉,朝著樓下看了一眼,之后又放到了許清知身上。</br> “你鐵了心要跟我離婚?”</br> 許清知絲毫不猶豫,“是!”</br> “我不同意!”黎墨劈聲道。</br> 許清知愣了一下,趁著他不稍微松懈,猛然抽回了自己的手。</br> 黎墨不察,發覺時,卻是看到許清知蒼白著臉,身子朝后斜了過去。</br> “清知!”</br> “丫頭!!”</br> 他神色一冷,第一時間伸手攬住了許清知的腰,用力往回帶了帶,身子跟許清知轉換了一下方向,這個姿勢,就算真的發生意外,也是他來做那個人肉墊。</br> 情況太驚險,許清知在過程中,更是下意識地保護自己,雙手緊緊抓住了扶手。</br> 黎墨的身體也堪堪穩住,垂眸看向懷里的女人,見她臉色蒼白,驚魂未定。</br> “你沒事吧?”</br> 許清知恍恍惚惚掀起眸子看了他一眼,神色倏然一冷,空出一只手就推了他一下。</br> 明明以前用盡全身力氣都紋絲不動的男人,這會兒卻因為她隨手一推,整個高大挺拔的身形便直直朝后倒去!</br> 緊接著就是一陣磕磕碰碰發出地“咚咚”聲。</br> “黎墨!”</br> 喬芷蘭尖叫一聲,許清知發愣的眸子突然動了動。</br> 剛剛還抱著她的男人,此刻已經滾到了一樓,他還是摸索著坐了起來,但是頭上卻緩緩滲出一片鮮紅的血,沒多久便幾乎把整張臉都模糊了。</br> 身形狠狠晃了晃,她連忙直起身,朝著下面跑去,一雙腿軟的發顫。</br> 最后跪在黎墨面前,捧著他的頭,抬手用力擦拭著他額頭上的血。</br> “黎墨,黎墨……你沒事吧……對不起……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br> 黎墨雙眼被紅色的血液糊住,經過許清知的擦拭,隱隱可以看到她的臉。</br> 一臉淚水,自責和恐慌,還有掩飾不住的心疼。</br> 黎墨執拗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許清知……我雖然沒事,但是……都是你害我變成這樣的……你得……負全責……”</br> 許清知咬著唇沒說話,站起身來到座機面前,撥通了急救電話。</br> 掛斷電話,她轉身,喬芷蘭正在扶黎墨,結果卻被黎墨揮開,此刻正轉頭看著她,視線好像一直都放在她的身上,從未移開過一般。</br> 她頓了一下,黎墨卻朝她伸手,“我現在渾身都很疼,你過來扶我。”</br> 喬芷蘭:“……”</br> 老太太:“……”</br> 許清知:“……”</br> 他當她們都是瞎的嗎?</br> 剛剛媽明明是要扶他起來,結果他卻把人推開了吧?</br> “快點,許清知!我頭好暈!”</br> 許清知抿了抿唇,卻還是走了過去。</br> “剛剛媽明明要扶你。”</br> 看黎墨還能耍賴皮,許清知也冷靜了下來,一邊扶他,一邊淡聲拆穿他。</br> “媽畢竟上了年紀,哪兒有那么多的力氣扶我起來?”</br> 喬芷蘭臉色本就難看,在看聽到黎墨的話后,更是難看了幾分。</br> 上了年紀……</br> 呵。</br> 許清知沒說話,但是一直把黎墨從地上扶到沙發上坐下,她也沒覺得用多大的力氣。</br> 她甚至覺得,其實不用別人扶,他似乎也可以自己走。</br>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br> 畢竟他一臉的血可不是假的。</br> --</br> 當醫生再次看到黎墨的樣子時,竟是愣了一下,才開口說了一句:“又見面了。”</br> 明明早上剛剛從醫院離開,這連半天不到的時間,又是頭破血流地見面了。</br> 他的話讓許清知臉色有些尷尬。</br> 黎墨掃了他一眼,冷冰冰地問道:“你不是腸胃科的嗎?”</br> 醫生笑了笑,道:“外科醫生今天有事請假,我幫他盯著。”</br> 黎墨:“……”</br> 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之后,黎墨被安排到了高級病房。</br> “身上淤傷不少,輕……中度腦震蕩,再加上急性胃炎,好好養著吧。”</br> 在黎墨的眼神瞪視下,醫生識相地稍微渲染了一下,然后走出了病房。</br> 喬芷蘭確認黎墨沒事,但還是掩飾不住臉上的心疼。</br> 老太太沈著臉哼了一聲,“自作孽不可活。”</br> 喬芷蘭臉上的心疼漸漸隱了下來,抿緊了唇,對黎墨今天的行為也是極度不滿。</br> “沒事你們就回去。”黎墨沉聲道。</br> 喬芷蘭抬眼看了一眼許清知,有些為難,“清知,你看……”</br> 許清知淡淡笑了笑,“沒關系的,我自己可以,你們快回去休息吧。”</br> 喬芷蘭心頭微微松了松,看了一眼老太太,兩個人默契地離開了病房。</br> 許清知送走兩個人,再次回到病房,輕淡地看了一眼點滴,然后走到沙發上,彎身坐下。</br> 一室沉默。</br> 黎墨蹙眉,側頭看了一眼許清知,卻見她靠在沙發上,正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干什么。</br> 似乎察覺到他在看她,許清知突然抬頭。</br> 黎墨連忙將頭轉正,假裝并沒有看她。</br> 【小喇叭:月底啦~~收月票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