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黎總的生日,跟我的發布會并沒有任何沖突,知沁的發布會,總不可能開二十四個小時,實際上馬上就要結束了不是嗎?”</br> 記者馬上開口;“那么黎總的前女友呢?突然回來,又住在同一家醫院,他們兩個為什么會同時出事住院?”</br> “前女友剛回來,一向低調的黎總突然大半生日宴會,這里面真的沒有前女友的因素嗎?”</br> 許清知淡笑:“只是想要過個生日罷了,哪兒有那么多理由?”</br> “……”</br> “我跟我的丈夫,感情很好,希望大家不要再多想,剛剛我的同事說的很對,今天是知沁的新品發布會,還請大家多一點專業,多多將焦點放在新產品上。謝謝大家支持。”</br> 既然提及到這些問題,那么接下來,他們的焦點怕也不會再轉移到公司新產品的身上。</br> 對于他們來說,八卦遠比產品帶起來的流量多太多。</br> 將話筒遞給旁邊的主持人,許清知轉身笑著走進了后臺。</br> 一直等到下臺,她臉上的笑容才落了下來。</br> 有同事不放心地跟進了后臺,許清知正在拿著保溫杯喝水。</br> “許總,你沒事吧?”</br> 許清知放下水杯,笑著搖搖頭,“沒事,免不了的。”</br> “……可是你跟黎總真的沒事嗎?”</br> 剛剛那些記者突然之間提出這些問題也不是沒有依據的。</br> 知沁的新品發布會跟黎總的生日宴會,這可是目前容城最矚目的兩件事情。</br> 這兩個一直低調,卻話題不斷的夫妻,這一次這么高調地撞到一起,想不關注都難。</br> 她跟黎墨真的沒事嗎?</br> 不知道。</br> 她不知道,現在在黎墨的生日宴會上,到底在發生著什么。</br> 從剛剛那些記者的提問中,很明顯的知道,莫曉娜現在應該還沒有宴會場。</br> 如果她出現,那些記者的反應不可能只是這樣。</br> 現在這種情況,算什么呢?</br> 如果莫曉娜出場,才是她真正的風口浪尖。</br> 以前網上還是周圍的人對她的流言蜚語,冷嘲熱諷甚至網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論,現在會在黎墨這次的生日宴會上,因為莫曉娜的出現,而無限放大。</br> 不得不讓她在那么多人面前,直面面對她一直不想面對,假裝完全不在乎的事情。</br> 介入別人感情的第三者。</br> 利用孩子上位的心機女。</br> 不擇手段的惡毒女人……</br> --</br> 站在酒店外,徹底暗下來的天色有大片大片的雪花洋洋灑灑飄下來。</br> 路上有不少人走過,不難看出他們對這場大雪的喜愛。</br> 許清知雙手放在羽絨服的兜里,摩挲著掌心里面傳來的絲絨觸感,看著不遠處,神情淡漠輕渺。</br> 思緒似乎回到幾年前的今天,同樣是這樣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br> 她在某珠寶專賣柜臺上了兩個月的晚班,只是為了想要買到店里那個鉑金手鏈。</br> 是的。</br> 那手鏈是她打算送給黎墨的生日禮物。</br> 送給男人的生日禮物是一串手鏈,估計是個人都會覺得可笑。</br> 一個大男人,又怎么可能去戴那種累贅的東西,更何況這東西一般都是女人戴的。</br> 如果要送男人首飾,手表無疑是不二選擇。</br> 手鏈……</br> 放在別人眼里真的是腦子秀逗了。</br> 可是她卻覺得黎墨是適合的。</br> 他的雙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戴戒指當然是很漂亮很有感覺的。</br> 可是她當初哪里有那個立場?</br> 天生一雙富家少爺的手,健康的皮膚偏白,手指修長,手腕也生的格外漂亮,戴什么都很適合。</br> 送手表太俗,而且又很貴,就算自己打工一年,都不可能買得到黎墨真正看的上眼的手表。</br> 雖然她的卡里是有錢,但是,她只想用自己掙的錢送給他禮物,因為那樣,才有意義和價值。</br> 黎墨戴手鏈是很漂亮的。</br> 她不用想都知道。</br> 雖然到時候肯定會被他冷言冷語一番,但是他對她始終都是那樣。</br> 時間長了,便也習慣了。</br> 他們的相處模式,雖然不太正常,看起來互相看不順眼,但是有些事情上,也會不謀而合,也可以像“朋友”一樣相處。</br> 彼此有組織聚會,也都會來給彼此捧場。</br> 他們的相處始終很奇怪,但是只要有聯系,怎樣都可以。</br> 黎墨也許會嘲笑她,甚至不會給她好臉色,但是,這不否認他一定不會戴。</br> 兩個月的晚班,加上銷售提成,眼看錢還差點,又曠了兩天課,連著上了兩天班,不眠不休,用盡渾身解數推銷掙提成,最后終于在他生日的前一天把那款手鏈買了下來。</br> 然而黎墨生日當天,當她精心打扮好,去參加他的生日宴會時,他們卻都不在。</br> 明明是他親自告訴她聚會的地址,讓她來給他慶生,雖然當初他的口氣依舊不太好。</br> 結果,到頭來卻只聽到服務生告訴她那一行人提前更改了聚會地址。</br> 她不想想太多,不想覺得,這一切都是他故意耍她。</br> 她相信他,應該不是那樣的人。</br> 可是,他連她的電話也不接。</br> 一連幾個,到最后接她電話的卻是莫曉娜。</br> “不好意思,因為最近剛新開了一家俱樂部,黎墨臨時改變主意到這里來了。你現在人在哪里?時間不早了,你還過來了嗎?我給你地址。”</br> 天空已經開始飄雪,越來越大,她打車到了目的。</br> 再打黎墨的電話,卻是再也不接了。</br> 她就那樣一直在外面站了一個晚上,大雪幾乎將她埋成一個雪人。</br> 兜里緊緊握著的絲絨盒子,也漸漸變得冰涼……</br> 那個雪夜,成了她一生都無法忘記的一天,想忘都忘不掉……</br> 那也是黎墨在學校最后一個生日。</br> 再去學校,已經放了年假。</br> 再開學,黎墨對她的態度,從針鋒相對,冷言冷語,到徹底的冷漠。</br> 眼里沒有她,甚至再也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br> 連她接近他的機會,都沒再給她。</br> 再之后,畢業。</br> 他們各奔東西。</br> 而那份生日禮物,她再沒機會送出去。</br> 一陣寒風突然吹過來,鉆進衣領,讓她冷不丁打了一個哆嗦。</br> 回神,她眨了眨眸子,低頭,緩緩把手從衣兜里拿了出來。</br> 掌心上面躺著一個紫色的長形絲絨盒子,抬起另一只手打開盒子,酒店里的燈光照在盒子上,里面靜靜躺著一串設計簡單的鉑金手鏈。</br> 一片雪花剛剛好打著旋兒緩緩落在上面。</br> 那幾年剛剛流行起鉑金首飾,放到以前算得上很漂亮,現在雖然不及以前,但是也不算是很過時。</br> 黎墨說過愛她。</br> 以前無論怎樣,她都可以翻篇。</br> 今年他的生日,這個準備了多年的禮物,不知道到底會不會送出去。</br> 深吸了一口氣,她將盒子扣住,重新放回口袋里。</br> 抬腳緩緩走下臺階,走向停車場。</br> 剛剛打開車門,一束光線就打了過來。</br> 伸手擋了一下,緊接著就是車門打開的聲音。</br> “許小姐。”</br> 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站在她的跟前。</br> 她蹙著眉,放下手臂仰頭看著他。</br> “你是誰?”</br> “許小姐,請問您是要去參加黎總的生日宴會嗎?”</br> 許清知自然防備,“怎么?”</br> “請許小姐跟我走一趟吧。”</br> “你到底是誰?”</br> “……”</br> --</br> 知沁新品發布會還在繼續,盡管有公司職員一直在強調新產品,但是記者和其他客人的關注點,卻都在黎墨和許清知的身上。</br> 有的人甚至猜測,這次黎墨這么跟許清知作對,只是為了給許清知一個警告,讓她最好識相一點,知難而退。</br> 前女友回來了,她也該識相一點讓位了。</br> 會場亂哄哄的,所有人都毫無顧忌地猜測這兩個人到底會以什么結局收場。</br> 黎墨到的時候,正是他們討論的熱火朝天的時候。</br> 當看到他們口中的男主角突然沈著一張臉出現,都紛紛閉了嘴,難得遇見,上前恭維,卻被那身上的戾氣震的退避三舍。</br> 在場的工作人員臉色卻始終不好,聽了那么多對自家許總的諷刺,他們怎么能開心的起來。</br> 許總在公司什么為人,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br> 許總受了多少委屈,現在又被這么多人在背后議論,貶低,幸災樂禍,全都是拜這個男人所賜。</br> 縱然他是這容城最不能輕易招惹的人,那也無法否認他就是罪魁禍首。</br> “許清知呢?”黎墨直接站到他們面前,冷聲問道。</br> “不清楚,大概是累了,回家休息了。”</br> “是啊,黎總您這是嫌隔空警告沒用,直接來現場逼人來了嗎?”</br> 這陰陽怪氣的口氣讓黎墨臉色更沉,“你什么意思?”</br> 那人哼了一聲,“發布會開的好好的,就因為你的生日宴會,記者的問題全是你跟許總的婚姻狀況,還有您那位白月光前女友,這在場大部分人,可都在猜你們到底什么時候離婚呢!”</br> “黎總手段果然無人能敵,不過幸好你這次來沒有帶著您那位白月光一起來,也算是給我們許總留了點兒臉,如果真那么狗血地帶著前女友白月光來逼宮,那真是渣到沒邊兒了!”</br> 旁邊有人扯了扯正在義憤填膺的女同事。</br> “你扯我干什么,長的帥有錢了不起啊,我也是女人好嗎?別以為自己有多搶手,是個女人都喜歡,世界上比他好的男人多了去了,我要個中看不中用的男人跟別的女人秀恩愛,往我自己在家里守活寡的男人有蛋用?還不如某寶上買點兒情,趣用品,都比他管用!”</br> “……”</br> “……”</br> “……”</br> 黎墨的眼皮抽了又抽,“……”</br> 媽的這年頭的女人都他媽這么彪悍的嗎?</br> 情-趣用品都比他管用?!</br> “…………………”</br> 在場所有人都不禁為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捏了一把汗,同時也格外佩服她的勇氣。</br> 話說的彪悍也就罷了,關鍵還是對黎總說。</br> 也是夠厲害。</br> 黎總不如某寶情-趣用品管用?</br> “噗!”</br> 遠在平城的某莊園豪華別墅里,傳來一陣低笑聲。</br> 沈繁星耳朵上扣著藍牙耳機,雙手捂著嘴,一雙星眸笑的彎彎的,格外漂亮。</br> 這哪兒來的寶藏員工?</br> 真是罕見。</br> 這種女人,現在估計也不多見了。</br> 一聲笑聲直接將旁邊的男人引了過來,直接抱起了她。</br> “笑什么?”</br> 沈繁星笑道:“黎墨被清知的同事給訓了。”</br> 薄景川勾唇,“訓什么了?”</br> “她說黎墨對清知而言還不如某寶上的情-趣用品管用……不過仔細想想,好像的確是這樣沒錯,結婚兩個多月,可不是一直都在守活寡?”</br> 薄景川抱著她進了臥室,聽到她的話,漆黑的眸子微微瞇了瞇。</br> “別說的你好像用過那些東西一樣。”</br> 沈繁星臉紅了紅,“我當然沒有用過。”</br> “聽起來你倒是很了解。”</br> “學海無涯……”這些好像是無師自通的。m.</br> 薄景川挑眉,“你學過?”</br> “沒……”</br> “到時候可以考慮用一用給我看看。”</br> 薄景川不急不忙打斷了她的話,惹得她的臉一陣發燙。</br> “不正經……”</br> “只能對你不正經了,以后還請多多適應。”</br> 薄景川吻了吻她的唇角,“乖乖坐著,我去給你熱牛奶。”</br> 沈繁星點點頭,靠在床上,繼續捧起了手機。</br> --</br> 知沁新品發布會現場,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br> 周圍的人是想笑也不敢笑,其他同事憋了半天,才將那女同事拉扯到后面。</br> “那個……黎總您別在意,許總到后臺的時候我見過她,她大概是去參加您的生日宴會了。畢竟是您的生日,她哪兒有不到場的道理?”</br> 黎墨的視線瞬間放到了他的身上,“你確定?”</br> 同事點點頭,“是啊,如果不是要去參加您的生日宴會,她應該不會提前離場的吧?”</br> 身后有人附和,“應該是去參加的,我之前在后臺看到她身上有個禮物盒子,應該是給您準備的生日禮物……”</br> 黎墨一直冷凝的眉眼像是被人突然點進去一束刺眼的光。</br> 一瞬間從黑云壓頂到陽光燦爛。</br> 那人的聲音還沒有完全落下,黎墨人已經走了很遠。</br> 當走到宴會廳門口,他突然頓住腳步,轉身走到某記者面前,拿過話筒說道:</br> “我當初既然決定結婚,就沒有要離婚的打算,這輩子,我黎墨的太太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許清知,也只有她有資格,別人誰都不行!”</br> 整個宴會廳瞬間熱鬧起來。</br> “還有,我喜歡的女人……愛的女人,從來都只有許清知一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