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好意思了啊!我比你先有了孩子,以后你的孩子們都要叫我的女兒姐姐哈哈哈哈……”</br> 這可真他媽過癮!</br> 感覺被大哥壓了二十幾年,現在終于是仗著女兒有一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感覺了。</br> 桑榆沒想到他一路開心的樣子,居然是因為這個,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br> 難道不應該是知道自己突然有個女兒而高興嗎?</br> 因為有女兒而稍勝大哥一頭才這么高興也是……大傻子一個。</br> 薄景川蹙了蹙眉,臉色有些偏冷。</br> 沈繁星先是頓了一下,反應過來,手指放到唇邊,掩住了笑。</br> 這個薄景行,可真……是個活寶。</br> 跟他在一起,應該沒什么煩心事兒。</br> 跟個……二傻子似的。</br> 思維根本有異于常人。</br> 薄景行還在那里得意洋洋,模樣好不嘚瑟。</br> 就連桑榆在旁邊,也都忍不住想要錘死他。</br> 這貨,真是挨打挨的少。</br> 晚晚明顯感覺到薄景川的情緒不對,輕手輕腳從他的身上滑了下來。</br> 識時務者為俊杰。</br> 這看人眼色,預防被波及的小本事,很明顯遺傳了她爹,又比她爹強上不知幾百倍。</br> 薄景川淡淡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br> 晚晚跑到樓梯口,仰頭看著桑榆和薄景行。</br> “行行,行行,你有女兒了嗎?”</br> 薄景川看著晚晚那張懵懂的可愛臉蛋,真是越看越喜歡。</br> “嗯吶!”</br> 晚晚嘟了嘟粉嫩嫩的嘴巴,兩條小眉毛微微攏到了一起,大眼睛里帶著明顯的難過。</br> “那她在哪里……”</br> 薄景行走下樓,彎身將晚晚抱了起來。</br> “來,乖女兒,叫聲爹。”</br> 桑榆當即伸手捂住了臉,誰來收了這個妖孽。</br> 晚晚也被薄景行搞得一頭霧水。</br> “什么是……爹?”</br> 薄景行哈哈笑了兩聲,“爹呢,就是爸爸,來,叫聲爸爸!”</br> 晚晚一雙大眼睛閃了閃,緊張地不知所措,轉眸將視線放到了桑榆臉上。</br> 那大眼睛里,有緊張,有征詢,有期待。</br> 桑榆心中則是心疼和愧疚更多。</br> 她明明知道,從一開始,晚晚見到薄景行的第一面開始,就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br> 甚至第一眼就叫薄景行爸爸的時候,都把她嚇地魂飛魄散。</br> 她知道,那就是天生的羈絆。</br> 而且在接下來的相處中,她都能感覺得到,不管是薄景行,還是晚晚,都在被這種羈絆牽連著。</br> 晚晚喜歡薄景行。</br> 甚至這么久,在她的心里,薄景行早就是她的“小伙伴”,她最親近的人了。</br> 什么是她以為的最親近的人。</br> 在她的認知里,是她一直沒有見過非常渴望的“爸爸”這個角色。</br> 而薄景行,顯然已經是了。</br> 但是,小家伙還是知道的,知道自己并不是。</br> 她,一直都知道,卻還是隱瞞著。</br> 的確,沒有哪個女人是比她更狠心的了。</br> 扯了扯唇角,她輕輕點點頭,“乖,晚晚叫爸爸。”</br> 晚晚大眼睛閃了閃,驚訝地長大了嘴巴。</br> 收回視線,將眸子放到了薄景行的臉上。</br> 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小嘴巴突然扁了扁,再開口,小心翼翼地聲音里帶著明顯顫顫的哭腔。</br> “行行真的是爸爸嗎?”</br> 薄景行沒想到晚晚會突然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頓了一下,心里有些忐忑。</br> “晚晚不喜歡我當你的爸爸嗎?”</br> 晚晚捧住薄景行的臉,大眼睛里蓄著亮晶晶的淚花,“行行是晚晚真的爸爸嗎?”</br> 晚晚兩句話,在幾個人都明白了過來。</br> 她是想要薄景行是她真正的爸爸,而不是半路不得不叫爸爸的爸爸。</br> 薄景行一顆心突然就被晚晚這副小模樣給激的抽抽著疼了兩下。</br> 連連點點頭,在晚晚小臉蛋上親了一下。</br> “嗯,行行就是晚晚真的爸爸!”</br> 晚晚捧著他臉的兩只小手不自覺用了幾分力。</br> “真的嗎?”</br> “嗯,晚晚是小魚跟我兩個人的寶貝女兒!小魚是媽媽,行行是爸爸,晚晚是女兒。”</br> 晚晚吸了吸鼻子,小額頭抵在了薄景行的眉心上。</br> “原來行行真的是爸爸……”</br> “嗯!是!”</br> 薄景行蹭了蹭晚晚的小腦袋。</br> 晚晚又吸了吸鼻子,胳膊抱緊了薄景行的脖子,將小腦袋埋在了他的頸窩里。</br> “爸爸……”</br> “……哎呦臥槽……”</br> 薄景行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br> 他媽的!</br> 都怪桑榆那女人,不早點告訴他!</br> 桑榆在旁邊也是動容地要落淚,結果被薄景行張口就來的話瞬間打回了圓形。</br> “你說什么呢!”</br> 她還是沒忍住在他背上不輕不重地給了一拳。</br> 真是要被他氣死。</br> 這么重要的時刻,他突然來這么一下,真是破壞氣氛。</br> 晚晚似乎已經習慣了薄景行沒正形。</br> 完全沉浸在她剛剛找到爸爸的幸福小世界里。</br> “爸爸……”</br> “哎!乖女兒!”</br> 薄景行這次倒是沒掉鏈子,清爽干脆地應了一聲。</br> “爸爸……”晚晚又開口,從薄景行的脖頸里直起身來,盯著他看,“我覺得還是行行最好聽誒……”</br> “哎……你說啥?!”</br> 薄景行下意識應了一聲,反應過來眉頭一蹙。</br> 晚晚乖乖回答他的問題,“我覺得還是行行最好聽,我以后還叫你行行好不好?”</br> 薄景行沉臉,“不行!以后就要叫爸爸!”</br> 晚晚嘟嘴,“行行比爸爸更好聽。”</br> “不行不行!必須叫爸爸!”</br> 晚晚氣呼呼哼了一聲,“行行壞!”</br> “叫爸爸!”</br> “行行!”</br> “嘿,小丫頭片子……老子剛當上爹,還沒好好體會一下其中滋味,你就又要改口?!”</br> 桑榆是真的好氣又好笑!</br> 聽聽他到底說了些什么話?</br> 什么又是老子又是爹?</br> 真是夠了……</br> 薄景川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扯了扯唇,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br> 跟他炫耀自己當了爹?</br> 連爸爸都聽不到,有什么好自豪的?</br> 沈繁星將薄景川那幸災樂禍的微妙表情盡收眼底。</br> 本來他以為薄景行拿晚晚當成翻身“工具”實在幼稚,阿川不會有什么反應,最多也就是動手收拾薄景行一番。</br> 結果卻沒有想到,阿川似乎,是真的對這件小事情很在意。</br> 說到底,薄景行怎么也是阿川的親弟弟,要論起了解,自然還是有的。</br> 是她疏忽了,他們之間的兄弟感情。</br> 不過,這兩個兄弟,是真的幼稚啊。</br> 最近雖然不怎么出門,公司里的事情也被薄景川這堵銅墻鐵壁隔絕的一點風聲,其他的事情,更是跟她無關。</br> 但是她卻也沒有覺得無聊。</br> 除卻薄景川有意安排人過來陪著她,還有清知時不時聯絡她。</br> 感覺除了行動不便加上一些孕期反應,這懷孕期間還是挺有意思的。</br> 跟以前比,愜意的不得了。</br> 沈繁星的情緒變化,薄景川尤為的敏感。</br> 察覺到她又在開心,他掀眸看向她。</br> 沈繁星朝著他挑挑眉,一點兒都沒有被抓包的尷尬。</br> 薄景川也挑了挑眉,俯身湊近她,“笑我,嗯?”</br> 沈繁星靠仰在沙發上,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笑道:</br> “我們不氣,相信我們的寶寶們會說話的時候一定會先叫爸爸和媽媽……比景行好多了,是不是?”</br> 薄景川輕哼了一聲,“現在他連一聲爸爸都難得聽到,我以后會是兩個一起叫我!比他好的太多了!”</br> 沈繁星點點頭,但是一會兒又道:</br> “我記得上次找爺爺的時候,那師父說過,桑榆以后……可能還會有三個兒子……不出意外應該是景行的吧?”</br> 薄景川臉色頓時有些發沉,還要有三個兒子?</br> “嘖!”他頗為煩躁地嘖了一聲。</br> “這種話聽聽就好了。”</br> 沈繁星倒是一臉虔誠,“我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吧……”</br> 薄景川瞥了他一眼,眉心很明顯地蹙了起來,“只說是桑榆還有三個兒子,不一定都是景行的!”</br> 沈繁星瞠目結舌。</br> “你勝負欲是有多強,這種想法你都能有?”</br> 薄景川淡淡看她一眼,云淡風輕,“你憑什么排除?”</br> 沈繁星語塞,以后的事情是知道呢?</br> 薄景行在那邊一直讓晚晚繼續叫他爸爸。</br> 晚晚死活不再改口。</br> 客廳里一時間格外熱鬧,不出多久,從門外便闖進來四個人。</br> 來蓉推著老太太著急忙慌的大步走了進來。</br> 樓若伊緊隨其后。</br> 老太太一進屋視線就落到了薄景行懷里的小晚晚身上。</br> “哎呦我的寶貝曾孫女,快過來讓太奶奶好好看看,忍了這么久,我可終于等到這一天了!”</br> 薄景行被這陣仗搞得有些害怕,抱著晚晚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br> 樓若伊動作快,沖上來,一把就把晚晚從薄景行的懷里搶了過來。</br> 晚晚睜著大眼睛愣怔了一下,見到是樓若伊,緊繃的小身子才軟了下來。</br> 老太太在身后招呼:“快快快!”</br> 樓若伊抱著晚晚走過去,還是迫不及待蹭了蹭晚晚的臉蛋,“哎呦我可愛的乖孫女……”</br> 將晚晚小心翼翼放在老太太的腿上,晚晚也乖乖的不敢動。</br> 老太太抱緊了她,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晚晚,激動的熱淚盈眶。</br> “來,我的乖乖,快叫一聲太奶奶、”</br> 晚晚轉頭看了一眼桑榆,桑榆淡笑著朝著她點點頭。</br> 她咧嘴笑了笑,稚嫩的聲音清脆又甜美。</br> “太奶奶、”</br> 樓若伊也湊了過去,“乖孫女,叫一聲奶奶。”</br> “奶奶。”</br> 樓若伊當即激動的熱淚盈眶。</br> 老太太則是好一點,手輕撫著晚晚的臉蛋,感嘆。</br> “瞧瞧我這曾孫女俊的哦……這眉眼,這神韻……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是我的曾孫女……”</br> 樓若伊也連連點頭,“可不是可不是,我也是一眼就看出來了呢!”</br> 老太太順口道:“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來!”</br> 薄景行眨眨眼,“???”</br> 他這么自覺地對號入座是不是不太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