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花不是掐著點開的,只說預計今晚,至于晚上什么時候,還不確定。</br> 所以,今晚沒有打算回家。</br> 葉劍云不在家里,葉清秋收拾好下樓,許文軒已經在樓下客廳等著了。</br> 告訴了傭人一聲,她便跟許文軒一起出了門。</br> 葉清秋好奇問,“那一畝曇花今晚會一起開花嗎?”</br> “嗯,基地那邊的人是這樣說的。”</br> “那確實挺壯觀的,帶攝影機了嗎?”葉清秋隨口問了一句,許文軒笑著點點頭,伸手指了指后備箱的位置,“必須要帶。”</br> 許文軒似乎很擅長交際,一路上幾乎沒有怎么停過,話題從曇花的培植到攝影技術等等,好像什么都懂。</br> 葉清秋手臂搭在一旁車門,撐著側臉,似聽非聽,偶爾給兩句回應。</br> 花卉培植基地占地面積很大,到那里差不多花了九十分鐘左右,基地用鐵網圍著,分了好幾塊區域,各個區域有不同的植物。</br> 夏季正是大部分花卉盛開的季節,五顏六色,一望無際。</br> 往北就是幾棟灰白色的建筑,占地面積也格外的大,里面是溫室培植,一些珍貴的植物培植還有新品種的研究等等都在那所建筑里。</br> 外面那些是開放的,基地每年都會舉辦一些活動,供游客欣賞拍攝,盈利一波。</br> 已經有好多游客在游玩拍照了。</br> 但是許文軒看葉清秋神情有些萎靡,就沒有停車,而是直接往前走,十分鐘后到了一家隱藏在半山中的溫泉酒店。</br> “曇花一般都到深夜才開,我看你現在的樣子,估計撐不到太晚,時間還早,你可以先去簡單泡個澡,午餐我讓人給你送進房間。”</br> 葉清秋進了酒店大廳,就坐到了休息區的沙發上。</br> 還沒怎么坐過這么長時間的車,實在有些累。</br> 聽到許文軒的話,葉清秋“嗯”了一聲,隨后又道:“那你呢?午餐。”</br> 許文軒笑了笑,將剛剛從車內小冰箱中拿出來的水遞到她面前,“其他同學約了中午一起吃。”</br> 葉清秋挑了挑眉,伸手擰瓶蓋,“哦,原來我是被排擠了。”</br> 瓶蓋擰了半天紋絲不動,硌的手還疼。</br> 許文軒將瓶子重新拿過來,“我覺得比起跟很多人聚在一起,你更喜歡自己一個人。”</br> 葉清秋的視線盯著他輕松擰開瓶蓋,又遞到她手里,仰頭喝了一口。</br> 隨后抬高視線笑瞇瞇地看他好半天,“……你會是一個很不錯的男朋友。”</br> 許文軒愣了一下,“什么?”</br> 葉清秋將水放到了茶幾上,“高,富,帥,學習好,人還溫柔細心,周到體貼,以后誰要是當你的女朋友,可有福了。”</br> 許文軒盯著她看了幾秒,“……是嗎?我自己倒是沒有發現,不過,這種事情應該因人而異吧。”</br> 葉清秋頓了一下,“怎么說?”</br> 許文軒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來的時候伴隨著一陣無奈的笑。</br> “每個人應該都不會有很多耐心去應付那些無關緊要的人。”</br> 葉清秋眸子微微動了動,看著他的神情有些探尋的意味,許文軒甚至看到了她隱藏的些許躲避的意圖。</br> 扯了扯唇,他又繼續道:“最關鍵的是,溫柔體貼這種事情一旦泛濫,會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就比如你,就不會趁機黏上來甩都甩不掉,太浪費時間和精力。”</br> 挑了挑眉,沉思幾秒,葉清秋很贊同地點點頭。</br> “我倒是真沒有跟班上的同學一起聚在一起吃過飯,今天中午我也一起吧,覺得應該很有意思。”</br> “好,餐廳在酒店頂層,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br> 許文軒很意外,但是很快便應了下來,畢竟葉清秋心情不好,出來散心,跟大家一起聚一聚是很不錯的選擇。</br> 葉清秋簡單沖了個澡,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許文軒的電話便來了。</br> 外面的天氣很熱,這里的溫泉酒店和餐廳是這里唯一還算得上是不錯的地方。</br> 當然消費也不低。</br> 有些人就當一場郊游,自己帶了東西直接在外面吃,少數人選擇了到這里。</br> 說是班上的同學,但是也不盡然,“拖家帶口”的,也有跟班上同學關系還不錯其他人。</br> 看到葉清秋也出現在這種聚會上,都很意外。</br> 尤其是跟許文軒一起出現,大多數臉上都有些怪異、</br> 畢竟在葉家小公主還沒有跟厲庭深官宣之前,他們可沒少在群里調侃葉清秋和許文軒。</br> 現在看到本人,多少會覺得尷尬。</br> 不過看許文軒和葉清秋兩個人一起出現,他們腦子里又開始搖擺不定了。</br> 誰都知道葉清秋喜歡厲庭深,背地里都說葉清秋近乎倒貼。</br> 如今兩個人剛剛確認關系沒多久,不正是蜜里調油的熱戀階段嗎?</br> 這種時候恨不得整天都膩歪在一起,怎么倒是有時間來這里了?</br> 所謂無風不起浪,在旁人眼里,但凡有一丁點的不正常,就是那真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風。</br> 所以只是看到葉清秋意外地出現在這里,他們便認為,葉清秋跟厲庭深之間是發生了什么的。</br> 雖然不大靠譜,但是這次,倒也是真的。</br> 有大大咧咧或者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人開口。</br> “葉同學,真是罕見,我記得咱們畢業聚會你都沒有出現。”</br> 葉清秋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笑吟吟地看著說話的人,“你們哪兒有曇花好看。”</br> 葉清秋沒心沒肺的笑道,聽起來像回懟,但也像是在開玩笑,生氣倒是顯得小氣了。</br> “好了,趕緊點餐吃飯,晚上不知道要等到幾點才能看到花開,一會兒記得都休息一會兒,免得到時候挺不住錯過了。”</br> 許文軒當了多年班長,說話還是有一定的威信力的。</br> 眾人連忙起哄打岔,“小瞧誰,我們都過夜生活。”</br> 許文軒去統計餐點,過程中,又來了幾個人。</br> 殷睿爵,遲夭夭,還有許清知。</br> 看到葉清秋在這里,幾個人的反應比在場所有人都意外,尤其是殷睿爵。</br> 眨了眨眼睛,湊過去盯著葉清秋看了半天。</br> “臥槽,還真是……”</br> 葉清秋掀眸打量他一會兒,托著下巴,臉上淺淺的像是湖面上漾開的漣漪,懶洋洋的,帶著她獨有沒有形狀的飄忽不定的氣質。</br> “殷小少爺,你這反應……是不是過激了點兒?”</br> 殷睿爵眼睛在她臉上打量半天,直起身子直接坐在了她對面,“倒是從來沒有在這種聚眾場合見到過你。更何況,不跟厲庭深在一起培養感情,自己一個人跑出來……頂著這么漂亮一張臉出來,厲庭深那孫子也放心?”</br> 聞言,葉清秋扯了扯唇,“誰能把我怎么樣嗎?”</br> 殷睿爵想了想,“嗯,也是,單單是葉家小公主的名聲,的確沒人敢把你怎么樣。果然,還是你適合他,省事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