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這一桌子菜,你知道哪些菜是符合葉清秋口味的嗎?”</br> 厲庭深的確是看到了殷睿爵一開始發來的那張圖片,只是莫名其妙的一張圖,他完全沒有去理會的必要。</br> 后來看到他又發過來的消息,眉心蹙了蹙。</br> 連圖片都沒有點開好好看,把手里處理到一半的文件處理完,才回了一句:不知道。</br> 殷睿爵等了半天,就等來這么沒有感情的三個字,再看了一眼對面正在吃東西的葉清秋,撇嘴搖搖頭。</br> “嘖,你這男朋友當的可真不稱職。”</br> 這葉清秋也是自討沒趣,跟誰不好,非要死心眼跟著厲庭深,還所有人都知道的倒貼。</br> 這倒好,被喜歡的有恃無恐。</br> 明明是被人捧在掌心,嬌寵的如玉石般的人,現在卻被人當了塊無關緊要的石頭。</br> 殷睿爵的回復,讓準備繼續瀏覽下一個文件的厲庭深停下了動作。</br> 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他再次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張照片。</br> 半晌,殷睿爵又收到厲庭深一條回復。</br> “她的飲食不需要誰來操心。”</br> 殷睿爵盯著這條回復看了幾秒,眉心難得微微蹙起了幾分。</br> “兄弟,你挺渣你知道嗎?”</br> “女孩子,無非就是吃喝玩樂買買買,葉清秋不缺錢,你也無需考慮她物質拜金,吃喝玩樂方面你都覺得沒有必要操心……你們這場戀愛,是打算談個寂寞嗎?”</br> 厲庭深看著殷睿爵接連發過來的消息,神色有些冷。</br> 殷睿爵后來又發了一條信息,“你們該不會是談了幾天戀愛覺得不合適,所以要鬧著分手?”</br> 厲庭深眉心的褶皺蹙的更緊了,修長的手指點在屏幕上,回復他幾個字。</br> “所以呢?”</br> 殷睿爵挑眉,“所以你們是真的在鬧分手?”</br> 厲庭深沒有回復。</br> 殷睿爵又回:“這樣啊,分了也好,葉小公主實在不大適合你。她自打出生就是被捧在掌心嬌寵著的公主,以后也就只適合被人繼續捧在掌心寵著。你覺得無所謂沒必要的事情,可是小公主生存下去跟空氣一樣是必不可缺的東西。你連‘空氣’都不給她,她在你身邊怎么活?”</br> 厲庭深面無表情的看著手機,只覺得血液里都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煩悶。</br> “談了幾個女朋友,自詡情圣么?管好你自己,離她遠一點。”</br> 殷睿爵盯著葉清秋的目光收回來重新放到聊天界面,看到回復,嘖嘖搖頭。</br> “既然她當過你的女朋友,那我是絕對不會再染指的。”</br> 本來不想再回復消息的,結果掀眸看到對面的許文軒側著身子,低頭在詢問葉清秋要吃什么主食那溫柔細心的樣子,扯唇笑了笑,又給厲庭深打了一句。</br> “放心,你覺得沒必要做的事情,自然有人覺得有必要做。”</br> 說完,便將手機收了起來。</br> 還算了解厲庭深,斷定他不會再給他回復消息了。</br> 葉清秋沒要主食,這些菜對她而言,實在無法再繼續下飯。</br> “我回房間睡一會兒,下午幾點到基地?”</br> 許文軒看她興致厭厭,沒有多加挽留。</br> “你睡你的,什么時候睡醒了再過去,你應該不會睡到明天早上吧?”</br> 葉清秋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站起身,扯唇笑了笑,“我坐一個多小時的車,可不是為了來這里睡覺的。”</br> 許文軒點點頭。</br> 葉清秋又道:“其實也不用專程等我,你如果想要早點去玩兒就去,我看這里離基地也不遠,到時候我想辦法自己去。”</br> “沒關系,比起外面的高溫,我想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在空調屋里好好休息一會兒。”</br> 葉清秋不置可否,淺笑著離開了餐廳。</br> 下午六點,太陽還在,葉清秋提前聯系了許文軒,此刻人正在候梯廳等電梯。</br> “呦,巧了。”</br> 聲音有些熟悉,葉清秋沒有回頭,看著電梯鏡面上反射的幾個人影。</br> 殷睿爵單手插兜,身后跟著兩個女孩子。</br> 葉清秋剛睡醒,洗漱一番,精神還有些萎靡。</br> “巧。”</br> 那態度,盡是敷衍。</br> 殷睿爵還有點感謝她還能給他客套客套,給點這么明顯敷衍的回應。</br> 電梯緩緩打開,葉清秋抬腳率先走了進去。</br> 殷睿爵,許清知和遲夭夭后面跟著走了進來。</br> 殷睿爵跟葉清秋站在后面,看著電梯緩緩關上。</br> 殷睿爵一向活絡,見不得這沉默是金的氣氛。</br> “今天中午沒搞清楚情況,不知道你跟厲庭深在鬧分手……”</br> 葉清秋身子頓了一下,一直懶洋洋耷拉著的眸子掀了起來,頭也抬起來,望向殷睿爵。</br> 殷睿爵見她終于有了反應,接著道,“大概你也清楚,厲庭深也沒那么好,冰冷又死板,冷心冷肺,不懂女人心……他這人吧,可能適合經商,但不大適合談戀愛,你天之驕女,沒必要委屈自己……下一個更優秀……”</br> 葉清秋靜靜聽著,在殷睿爵說完對著她露出一個自以為很是寬慰的笑時,緩緩開口:</br> “分手?”</br> 前面的許清知眉心動了動,轉身看著兩個人。</br> 殷睿爵點點頭,“你不用藏著,我都知道。”</br> “你怎么知道的?”</br> “殷睿……”</br> 殷睿爵脫口而出,“厲庭深說的啊。”</br> 葉清秋眸子驀地定住。</br> 完全沒來的及阻止殷睿爵的許清知,是真的想要踢殷睿爵幾腳,還要專門沖著那顆腦袋踢。</br> 直到電梯停下,門緩緩打開,葉清秋才緩緩動了動眸子,微微發白的唇扯出一個淺淡的弧度。</br> “是嗎?他怎么說的?”</br> “就說……”</br> “你聽他胡說。”許清知的聲音突然想起,一把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br> “你覺得厲庭深是有多閑,還有功夫跟他談你們兩個人的感情問題?”</br> “哎,許清知你……”</br> 殷睿爵有點不服氣,剛剛張口,許清知一個警告的眼神就殺了過來。</br> 殷睿爵下意識地閉了嘴,后來似乎是反應過來,更是緊緊閉緊了嘴巴。</br> 許清知拉著葉清秋出了電梯。</br> 看著她臉色有些微白。</br> “你沒事吧?”許清知微蹙著眉問。</br> 葉清秋睫毛閃了閃,隨后揚唇,莞爾淺笑。</br> “不是說他胡說嗎?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br> 笑容看起來沒心沒肺,但是卻也能很輕易地看得出來她的逞強。</br> 許清知沉默了一會兒,拉著她往酒店外走。</br> “這次暫且不論,”走出酒店門,站定,許清知開口,“你想沒想過以后,你們可能會真的分手?”</br> 葉清秋眨了眨眼睛,微笑,“沒想過。”</br> 許清知轉頭看她,“現在想一想呢?”</br> 葉清秋看著殷睿爵把車開了過來。</br> “我跟他談戀愛,就是奔著這輩子跟他走到盡頭去的。我想的都是我們兩個所有在一起的樣子,從來沒考慮過我們會分開。”</br> “不過……”葉清秋看著停在不遠處的殷睿爵的藍色超跑,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不管是我們戀愛的開始,還是結束,決定權似乎從來都沒有在我手上。”</br> 許清知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驕矜傲慢,囂張跋扈,不學無術的平城公主,只是以訛傳訛罷了。</br> 所有人都覺得葉家小公主生來就是人生贏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連同情她的機會都不會給別人。</br> 現在看著,卻明顯不是這樣。</br> 原來她跟所有人都一樣。</br> 葉清秋沉默了幾秒,又說,“你說可能……可能一定會難過,不過也就那樣吧,總不至于去死。”</br> 至于怎么難過,她不知道。</br> 反正她現在只是想一想,胸腔里的心就像是被一張漸漸收緊的鐵絲網一般,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疼。</br> 她口中吐露的難過云淡風輕,沒心沒肺的樣子,是她身為葉家的掌上明珠的驕傲和尊嚴。</br> 她可以被傷害,但是卻不能讓別人看了葉家的笑話。</br> 被嬌寵長大的她,就如同一盆細心照料培養的花,只有嬌艷美麗的綻放,才對得起爺爺,父親,整個葉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