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庭深的眸子里是葉清秋從未見過的情緒。</br> 里面黑沉沉的,卻像是含著一團火,隨時都有可能將她焚成灰末。</br> 葉清秋緩了好一會兒,一雙眼睛移到了別處,羞于去看厲庭深。</br> “這算不算一件?”</br> 葉清秋臉色紅的可以,滿心滿身的羞恥心,這問題她自然不會真的去回答。</br> 看到她這個樣子,厲庭深低笑了一聲。</br> “剛剛那張嘴不還是很厲害嗎?現在連話都不會說了?”</br> 葉清秋并不甘心這個時候讓他取笑她還占了上風,轉頭,臉上的嬌羞還未散,強撐出來的慍怒便顯得沒什么攻擊力了。</br> “不是說不會浪費時間哄人嗎?”</br> “沒有哄你,單純只是因為我想,而你恰好給了我一個得逞的機會而已。”</br> 厲庭深話說的直白,葉清秋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br> 厲庭深的長指輕輕撫過微勾的唇角,指尖沾染一抹水漬,垂眸掃了一眼病床上正仰頭呆呆看著他的女人。</br> 視線不期然交匯在一起,葉清秋臉色突然又紅了幾度,視線惶惶轉移到別處,連帶著頭都偏到了一邊。</br> 露出來一邊小巧的耳朵更是紅的惹眼。</br> 勾了勾唇,垂眸重新整理著兩只袖口。</br> 葉清秋一顆心在心口咚咚咚狂跳,腰上剛剛被厲庭深觸摸過的地方仿佛還殘留著一團火焰,隱隱發燙,嘴巴上她自己都覺得又紅又腫,甚至跟著脈搏跳動著。</br> 第一次跟他這么親密的接觸。</br> 他那么用力凌亂的深吻她,將她壓在床上,甚至還觸碰她……</br> 這所有因素匯聚在一起,到但剛剛他沒有停下,后果……</br> 她只覺得一張臉快要燙死了。</br> 輕輕咬住了下唇,還有他剛剛擦嘴的動作……</br> 淡漠斯文的一派作風,云淡風輕的做著極具情S的事情,真有他的。</br> 房間里的氣氛沉寂了一會兒,察覺到他坐重新坐到了病床邊的椅子上,她轉了轉眸子,發覺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被他帶跑偏了。</br> 她蹙了蹙眉,將視線放到了男人身上。</br> “你真把許文軒給打了?”</br> 厲庭深淡淡看了她一眼。</br> 葉清秋臉色卻很嚴肅,“你如何看許文軒是你的事,但是我做不到對他漠不關心,最起碼在這次的事情上,他的初衷是好的,我進醫院純屬意外,而且你還為此打了他。”</br> “本來這件事情的結果,大概是他跟我說聲對不起,我一句沒關系便完美結束這么簡單,而你打了他……現在變成我欠他一句對不起。厲庭深,你把簡單的事情變復雜了。”</br> 厲庭深眉目生寒,俊臉上的絲絲冷笑無一不藏嘲諷,“所以你覺得,你被人折騰進醫院,我無動于衷沒有任何表示,才是最正確的。”</br> 葉清秋扯了扯唇,漂亮的臉蛋上帶著明顯的糾結,但是那雙精致的眉眼中卻有藏不住的開心。</br> “厲庭深。”她喊了他一聲,聲音嬌軟,像是在撒嬌。</br> 厲庭深不動聲色地看著她。</br> 她靜靜看了他兩秒,深吸了一口氣,掀開被子,那動作顯然是想要坐起來。</br> 厲庭深瞇了起了眸子,聲音冰冷低沉,“葉清秋。”</br> 葉清秋頓住,一雙明眸看著他,偏生一股嬌氣可憐巴巴的樣子。</br> 厲庭深臉色冰冷,卻還是上前將她抱了起來。</br> 葉清秋卻緊緊環住了他的脖頸,在他的臉上吻了一下。</br> 厲庭深頓了一下,轉眸看她。</br> “為了見其他男人討好我?”</br> 葉清秋笑瞇瞇地問道:“你覺得這是討好嗎?”</br> 厲庭深繃著臉,答非所問,“想干什么?”</br> 葉清秋沒有松開他,他被迫坐在她的病床邊。</br> “其實我心里是挺高興的。”她將臉埋在他的懷里,聲音悶悶的從他的脖頸傳了出來。</br> “但是,因為許文軒被你打而感到開心……又覺得太沒道德。”</br> 她從他的懷里抬起頭,微仰著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龐,“你覺得是不是?這話我就偷偷跟你講一下,我好糾結。”</br> 厲庭深的唇不動聲色地扯動了一下,“那還真讓你為難了。”</br> 葉清秋點點頭,“可不是嘛,頭一次覺得做人好難的。”</br> “松開。”這個動作很不舒服。</br> 葉清秋搖搖頭,又埋進了他的懷里,“讓我去看看許文軒,跟他說句道歉,這件事也就差不多畫上句號了,不然,以后我還有可能因為這件事見他第二次,第三次……”</br> 厲庭深冷笑一聲,“誘惑不成又來威脅?”</br> “誰說誘惑不成的?我什么時候誘惑你了?瞧不起誰?”</br> 誘惑不成?</br> 真要誘惑還不行,那她豈不是很跌份兒?</br> 厲庭深擺脫她不成,直接起身將她抱了起來,轉身出了病房。</br> 再之后直接進了電梯,下了樓。</br> 葉清秋眨了眨眼睛,“干嘛?”</br> “回家。”</br> 葉清秋:“可是許文軒他……”</br> “閉嘴。”厲庭深突然冷聲道,垂眸冷冷看了她一眼。</br> 葉清秋嘟了嘟嘴,“我覺得我剛剛說的很有道理……”</br> 厲庭深抱著她走了兩步,清冷無波的聲音從她的頭頂響起。</br> “人是我打的,他想要個公道自然也是我出面,跟你沒關系。”</br> “怎么能跟我沒關系呢……”</br> 厲庭深停住了腳步,低頭看冷冷看著她,“看來你是無論如何都想見他一面了。”</br> 葉清秋搖搖頭,重新將頭靠在了他的兇膛,“我現在還是個病人,需要溫柔呵護,你不要突然擺冷臉。”</br> 厲庭深還是沒動,葉清秋能察覺到頭頂兩道不大友好的目光,索性收緊了雙臂,閉上了眼睛。</br> “唔……肚子好疼,好難受……”</br> 明顯演出來的一場戲,厲庭深最后還是抱著她出了醫院。</br> *</br> 實際上腸胃也是真的在難受,剛剛雖然在裝,也只不過是稍微夸大其詞了一些。</br> 回城中心的路上,葉清秋臉色一直不大好,臉色蒼白,眉心緊皺,額頭鼻尖布滿了細密的汗。</br> 她閉著眼睛趴在厲庭深的腿上,一開始還能跟他聊兩句,后來便一句話都沒有了。</br> 看著她一動不動乖巧溫順的樣子,厲庭深蹙眉,伸手放在她的額頭,觸摸到一陣冰涼的潮濕,臉色瞬間繃了起來。</br> 將她抬起來,剛剛看到她緊蹙著眉頭又蒼白的臉,葉清秋便伸手環住了她的腰,頭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br> “我大概是有點暈車,我想要睡覺,還有……我不要去醫院。”</br> 厲庭深的手放在她的胃部,聞言,掀眸看向前面開車的司機,冷聲道:“開穩些。”</br> 助理瞬間握緊了方向盤,“是。”</br> 有點欲哭無淚。</br> 幾年的開車經驗,還都是給領導開車,他干什么都不如開車開的穩。</br> *</br> 車子停下來,葉清秋睜眼,掃了一眼外面并不熟悉的景色,還沒等反應,她便被厲庭深抱了出去。</br> 進電梯,出電梯,最后停下。</br> 葉清秋靠在他懷里,她眼睛半睜半閉,看到面前一扇緊閉的房門。</br> 一串輸入密碼的滴滴聲之后,傳來一陣輕微的電子解鎖聲。</br> 她被厲庭深抱了進去,她抬起頭掃了一眼屋子里簡單的陳設,聲音有氣無力,“這是哪里?”</br> 厲庭深淡淡吐出兩個字,“我家。”</br> 葉清秋頓了一下,人似乎精神了幾分,騰起身子左顧右盼,厲庭深卻一路抱著她,將她放到了臥室的床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