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秋蹙眉,視線往自己胳膊上瞥了一眼,“為了跟你鬧脾氣弄傷自己?我圖什么?”</br> 厲庭深視線觸及,伸手握住她的手,看了看她手腕上幾個顯眼的紅點。</br> “為什么會突然想到做飯?自己幾斤幾兩心里沒數?”</br> 葉清秋抽回自己的手,“想給你做頓飯還錯了?”</br> 厲庭深起身,提來醫藥箱,坐到她身旁。</br> “早就不疼了。”</br> “我不喜歡疤。”厲庭深摁住了她有些閃躲的手,拿出面前沾了藥水給她小心涂抹著。</br> “原來的醫藥箱還沒有這么滿,想一想,這到底是為什么?嗯?”</br> 除了一些常規的應急藥,幾乎都是葉清秋的。</br> 大大小小的傷口,隔三差五都會有。</br> 葉清秋看著他輕柔的動作,扯了一下唇,“誰知道呢?大概是我小時候過得太安逸了,所以現在一點點還給我吧。”</br> “如果你肯再安分一點,就不會有這么多事情發生。”</br> “安分?”葉清秋突然輕笑了一聲,“到底怎么做對你來說才叫安分呢?”</br> 她這一聲笑,厲庭深再遲鈍也發現了不對勁。</br> 他抬眸看她,跟葉清秋滿含笑意的眸子撞上。</br> “我覺得我現在跟我以前相比,真的安分太多了,你是覺得理所應當,還是半分沒有察覺?</br> 我為了你該忍的忍,該讓的讓,我想但凡換成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像我這樣安分。可誰讓我就是死心眼非得看上你呢?”</br> 厲庭深眉心動了動,低頭將她最后一個燙傷處理完,然后將藥盒收了起來。</br> “說說看,今天是誰惹你不高興了?”</br> 葉清秋看了看處理好的傷,淡淡道:“其他人目前還沒有那個本事。”</br> “那么就是我了。”</br> 葉清秋也懶得兜兜轉轉下去,直接開口,“你最近投資開拍的劇叫什么名字?”</br> 厲庭深蹙了蹙眉。</br> “我上網查了查,有幾部劇宣傳力度很大,但是都是馬上要開播的劇。剩下一個還沒開拍就差不多家喻戶曉的劇——《珍瓏局》是不是你的?”</br> “你從來對這些不感興趣,為什么會突然提起這個。”</br> “就是突然感興趣了。跟你有關系的事情,我感興趣很正常不是嗎?”葉清秋向來坦然,對厲庭深,她不管是心思,還是行動,從來都不掩飾對他的感情。</br> “是我的。”厲庭深也沒隱瞞。</br> “所以那作為唯一的投資商,C&amp;amp;P傳媒是你的。”</br> “是。”</br> 葉清秋笑了,果然跟她想的一樣。</br> “你公司簽藝人了?”</br> “還沒有。”</br> “你包養小三兒?”</br> 厲庭深冷沉沉地看她,“有事就直說,別這樣陰陽怪氣讓我去猜。”</br> 葉清秋臉上的笑容逐漸消散,“我才說幾句話,你就給我擺出這么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陰陽怪氣……厲庭深,一些事情不想跟你直說,是我到了這個時候都在想著給你留幾分臉面,當然,也是不想把我們之間的氣氛搞得太僵。”</br> “所以,既然你猜不出我為什么這么陰陽怪氣,那就請你盡快發現這其中的原因,然后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再給我一個滿意的結果,我等不了太長時間……一天,兩天或者三天。”</br> 說完,她站起了身,掃了一眼桌子上的幾盤菜,伸手拿了起來,直接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br> “既然覺得難以下咽,那也不要勉強,手藝不精,真吃壞了肚子我還得心疼你,你自己煮面吃好了。”</br> 說話間,她已經又拿起了第二盤菜。</br> 手腕被握住。</br> 厲庭深沉冷的聲音響起,像已經凝固的清水,沒有半分波動。</br> “放下。”掀眸,看她,漆黑的眸同樣像是覆著一層薄冰,“我有說不吃嗎?”</br> 聞言,葉清秋當即就松開手,半懸空著的盤子“咣當”一聲落在餐桌上,“你隨意。”</br> 厲庭深看著桌面上濺了一圈的油漬,薄唇抿了抿,卻還是松開了她的手。</br> 拾起筷子,重新夾菜放進了嘴里。</br> “如果你現在不是很餓,等我吃完,給你下面。”</br> “我今晚都不會很餓。”</br> 葉清秋撫了撫自己的手腕,轉身走出了餐廳。</br>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厲庭深沉默著冷著臉把盤子里的菜都吃掉,收拾碗筷進了廚房。</br> 一片狼藉。</br> 簡直像打過仗一樣。</br> 垃圾桶里還有兩個碎盤子,還有炒壞了的菜,整個垃圾桶,滿了。</br> 地上都是腳印,水和油混在一起,菜葉和大料落在上面,比那幾盤菜更不忍直視。</br> 將碗筷放到水池里,轉身開始忙碌切菜,煮面。</br> 中間的空檔,他給肖楚打了一個電話。</br> “查一下,葉清秋今天都去了哪里,發生了什么?”</br> 肖楚頓了一下,再開口有些猶豫,“厲總,今晚家里有事要回隔壁城里一趟,明天給您結果可以嗎?”</br> “嗯。”</br> 葉清秋躺在床上刷手機,現在心情不好,她需要轉移注意力,不去想太多。</br> 房間門打開,身材修長的男人走了進來。</br> “去吃飯。”</br> 葉清秋抬頭,“我說了我不餓。”</br> 厲庭深走到她身邊,將她的被子掀開,仿佛她的話沒有傳到他的耳朵里。</br> “去吃。”</br> 葉清秋身上一涼,將手機放到一邊,“合著我的話一點意義都沒有是嗎?”</br> “你為了跟我賭氣選擇餓肚子,你覺得這樣有意義?”</br> “有沒有意義這個還真不是我說了算。大概是我氣性太大,現在沒有胃口,強逼著我吃,我只會更難受。我沒有自虐傾向,餓了自然會想辦法填飽肚子。”</br> 葉清秋知道大概她的這些話只會讓厲庭深更覺不滿和不耐,說道最后還是退了一步。</br> “所以你先溫著,我一會兒去吃。”</br> 厲庭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無聲出了臥室。</br> 葉清秋卻沒有了再玩手機的心情。</br> 調整了半天,最后被厲庭深輕描淡寫毀的一干二凈。</br> 厲庭深半個小時后又進來,拿了浴袍,在走向浴室的時候,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br> “我去洗澡,我希望你,最好在我進去之后,出去把面吃了。”</br> 葉清秋沒回應,但是在厲庭深進了浴室后,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br> 廚房幾乎煥然一新,餐廳里也被收拾的干干凈凈。</br> 餐桌上一碗面正在向上騰著熱氣。</br> 對他剛剛“最好”兩個字怎么聽都覺得是最后通牒和威脅的詞匯,現在她姑且當自己理解錯了。</br> 面不像是半個小時以前出來的,更像是新煮的。</br> 所以他的“最好”,應該是將以前煮好的面倒掉,重新給她煮了一份,最好趁熱吃。</br> 葉清秋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一根放進了嘴里。</br> 是他的手藝。</br> 也不知道是她真的那么好哄,還是他哄人的手段太高超。</br> 總之她之前積壓的怨氣,這個時候消了不少。</br> 她從來沒有完整吃完一整碗面。</br> 厲庭深知道她的胃口,但是每次都還是滿滿一碗面條。</br> 她也不至于因為是厲庭深親手做的,就多珍惜撐著胃不舒服都要吃完。</br> 像往常一樣,面只吃了一半。</br> 回到房間的時候,厲庭深已經從浴室出來。</br> “我沒洗碗。”</br> 葉清秋說了一聲,進了洗手間刷牙。</br> 厲庭深后腳出了臥室。</br> 回來葉清秋已經躺到了床上。</br> 他掀開被子躺進去,葉清秋也沒有像以前那樣鉆進他的懷里。</br> 葉清秋不可能這么睡著,厲庭深的一舉一動她都有留意到,也許幾個晚上同床共枕已經成了習慣,沒了一開始的拘謹和激動,現在平淡的把一切當做理所當然。</br>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br> 她背對著他,心里剛剛閃過這種想法,肩膀上突然落下一股力道。</br> 下一瞬她整個人便被拽著滾進了一個熟悉的懷里。</br> “我并不覺得,為了跟你和我完全沒有直接關系的外界因素浪費時間,同床異夢,是一件很明智的事情。”</br> 葉清秋想了想,似乎的確是。</br> 她只不過是為了給洛落討個說法,還為了一個不知具體緣由被厲庭深尤為“看重”的不知名女演員。</br> 為此影響她跟厲庭深之間難得和諧的關系,的確不明智的很。</br> 嘴也拌了,飯也吃了,現在只不過也就是個面子問題了。</br> “嗯。”</br> 她認可,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在他的懷里蹭了蹭。</br> 她趴在他敞開的睡衣領口,溫熱輕緩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肌膚上,擾的他有些心煩意亂。</br> 臥室里只有一盞夜燈,安靜的可以。</br> 厲庭深的呼吸不知不覺中愈來愈沉重,似乎有什么壓抑的聲音讓他有些不耐。</br> “葉清秋。”</br> 終于,厲庭深開口打破了這一室的安靜。</br> 葉清秋懶懶“嗯”了一聲當做回應。</br> 可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接下來的回應,她緩緩睜眼,抬頭看他。</br> “有事?”</br> “你的呼吸有點煩人。”</br> 葉清秋頓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神智突然就全部醒了。</br> “那真是抱歉,我的呼吸打擾到你……”</br>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完全封鎖。</br> 厲庭深借著夜燈的燈光準確的找到她的唇,吻的密不透風。</br> 葉清秋的憤怒被打斷,被吻住的時候,她還反應過來,哦,原來是她的呼吸勾引了他。</br> 這個想法剛剛說服自己,厲庭深突然翻身將她壓住。</br> 每個吻都讓她覺得他恨不得要把她吞進肚子里。</br> 直到身上的睡衣被8了下來,唇變得更灼熱,撩撥更精準的時候,葉清秋也意識到,厲庭深的意圖。</br> “你……”</br> “這次不會很疼。”</br> 像是知道她要說什么,厲庭深低啞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吻和撩撥卻一直沒有停下來。</br> ……</br> 如他所說,的確沒有上一次那么撕心裂肺幾乎要痛死過去的疼。</br> 這次雖然也疼,但是比起上次,根本不值一提。</br> 接下來連一開始的疼和不適的異樣感都察覺不到了。</br> 接踵而來的就是他強行帶著她沉溺,好像要報復她一般,一次比一次強勁狠心。</br> 幾次都有一種接近崩潰的極端感覺涌到她的神經尖端。</br> “厲庭深……”</br> 她哼哼唧唧的求饒,但是似乎沒什么用。</br> 后來她似乎能感受到厲庭深終于溫柔下來的吻和低啞哄慰的聲音,但是卻沒抵住疲累之后的困意。</br> 再醒來的時候,旁邊已經沒了厲庭深的影子。</br> 看著窗簾上有些刺眼的光線,知道時間已經不早了,厲庭深應該是去了公司。</br> 翻身想要拿手機,但是身子上傳來的酸痛讓她迷蒙的雙眼突然瞠開,昨晚的事情全部涌了出來。</br> 真的跟厲庭深做了。</br> 徹徹底底。</br> 依稀記得昨晚迷迷糊糊拒絕了厲庭深要幫她洗澡的建議,現在……異物感讓她不得不選擇去浴室。</br> 洗了澡出來,整個人神清氣爽,看了眼時間十點多鐘。</br> 想來時間也能趕得上。</br> *</br> 《珍瓏局》劇組。</br> 娛樂圈的人脈四通八達,也許有普普通通的人不認得葉清秋是誰,但是娛樂圈里的一些人不可能不認識。</br> 劇組里的人都知道這部劇唯一的投資商是C&amp;amp;P傳媒,卻不知道厲庭深。</br> 所以葉清秋出現在劇組,別人對她的客套完全不是來源于他們唯一投資商的面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