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要見連理理，要說葉清秋無動于衷，倒也不是，但是面對她，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br> 都是要臨場反應的，連理理心情好一些，她就輕松一點，如果心情不好，她頂多別惹她。</br> 她看她不順眼她也不是一天兩天知道了。</br> 外面天冷，葉清秋自然不肯到門口等人，挽著厲庭深到休息區坐著了。</br> 前臺馬上安排了茶水點心。</br> 厲庭深到一旁接電話，幾分鐘后回來，坐到了葉清秋對面。</br> 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溫水。</br> 兩分鐘后，厲庭深開口。</br> “有話就說，我臉上開花了？”</br> 葉清秋撇撇嘴。</br> 說是不懂可以問他的地方，她看他忙，也一直沒問。</br> 到現在，他都沒提及有關工作的事情。</br> 不過……</br> 葉清秋低頭繞著自己的頭發，掌心貼著溫暖的瓷杯，漫不經心地道：</br> “我今天有聽到項目部陳總提過合作開發機械設備的項目，最新的機械設備性能大幅度優化提高，必定能淘汰這么多年一直作威作福的舊版設備，絕對有把握可以壟斷國內市場，葉氏有技術和開發權……那陳總說的也不錯，與其競標選擇其他生產商，不如把這筆生意直接給厲氏來做。就厲氏跟葉氏的關系，雙向加倍信任，你為什么不考慮？”</br> 厲庭深神色淡漠，“看中葉氏這個項目的，薄氏，殷氏，裴氏等都是企業中的龍頭及佼佼者，厲氏現在還沒有那么大能力跟葉氏做這筆生意。”</br> “那又如何？如果葉氏就選擇厲氏，他們也只能是干巴巴看著的份兒。厲庭深，多少人想要這種便利的機會，是真的沒能力，還是你看到薄氏，殷氏還是裴氏就慫了？或者說，你只是單方面不愿意跟葉氏合作？”</br> “我作為葉氏的暫定管理者，薄氏，殷氏還是裴氏都比厲氏更值得合作。至于我不愿意跟葉氏合作……你是想讓我握著葉氏的權力給厲氏提供方便嗎？”</br> 葉清秋能猜的到這一點，對他的話一點也沒覺得意外。</br> “有什么不可以？作為商人，利益首當其沖，你在意那么多做什么？你要是覺得沒面子，那我來敲板。”</br> 厲庭深唇角微勾，“有區別？”</br> 葉清秋蹙眉，“大單子不敢接，小單子不屑接，高不成低不就，還要這厲氏做什么？白白浪費資源，不如就干脆讓葉氏并了厲氏好了，這樣再合作起來，你也不用擔心別人會怎么評價厲氏了……唔，真的是個很不錯的想法……”</br> 越說，葉清秋越覺得這件事情完全可行。</br> 厲庭深的長眸微微瞇了瞇，沒有說話。</br> 而葉清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他，“不如就真的這么辦如何？評估一下厲氏的價值，然后折合成葉氏的股份給你？”</br> “也或者，你把厲氏轉給我個人，我給你一部分葉氏的股份怎樣？”</br> 厲庭深淡淡看她，“這樣折騰的目的是什么？為什么突然對厲氏這么感興趣了？”</br> 眸子眨了眨，“剛剛突然想到，若非要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東西對你很重要的話，除了你母親，那大概就是你父親給你留下的厲氏了。嗯……思來想去，我手里到現在還沒有一張讓我在你面前有足夠絕對底氣的王牌，現在想想，厲氏不就是么？”</br> 厲庭深的目光這個時候看起來竟然有點深邃，密不透風地靜靜盯著她。</br> “的確，這是厲氏最后一點東西。所以，如果我不同意呢？”</br> 葉清秋收手，后仰靠在沙發上，臉上帶著不在意的笑，“那就毀了它？”</br> 菲薄的唇抿緊了幾分，厲庭深對這個回答顯然很不滿意。</br> 見狀，葉清秋也只是薄薄一笑，“這么比起來，把厲氏掛到葉氏名下的提議是不是最好的建議？”</br> “不知道厲氏又怎么惹你不痛快了？”</br> 聲音來自葉清秋的身后，熟悉的女聲，是連理理。</br> 葉清秋眸子朝著手中的杯子看了一眼，然后換上笑臉，站起了身。</br> 連理理已經走到了她的對面，一臉陰沉又帶著警惕地看著她。</br> “剛剛只是隨口說說，后來覺得這個主意還不錯，靠著葉氏，的確不是一件壞事吧，更何況以后葉氏厲氏就是一家人，沒必要分的這么清楚。”</br> 連理理冷笑了一聲，“以后是以后的事，有多大本事吃多少飯，厲氏的主意，還是不要打了。”</br> 葉清秋挑了挑眉，眉眼帶著溫淡的笑，沒有再說話。</br> 既然不提，那她就不說。</br> 主要，厲庭深此刻也已經站起了身，臉色談不上很好。</br> “走吧。”</br> 連理理看了一眼葉清秋，估計也是顧忌厲庭深的臉色，抿了抿唇，像是把太多的不滿都用力壓了下去。</br> 晚上在厲家一起陪連理理用了晚餐。</br> 不過葉清秋覺得，大概不跟連理理一起用餐，才算是孝敬她。</br> 所以晚上更不可能再在那里住下。</br> 回葉家，厲庭深開車，葉清秋坐在副駕駛上。</br> “明天你要去哪里呢？”</br> “跟今天一樣。”</br> “又要把我一個人扔在辦公室啊？”</br> “我在打擾你學習。”</br> 葉清秋手撐著車窗邊，纖長的手指勾著一縷頭發打圈兒。</br> 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也是……”</br> 厲庭深勾了勾唇，“要不要我重新給你準備幾個素描本子？”</br> 葉清秋搖頭，“不用了，我自己有準備。”</br> 厲庭深：“……”</br> 回到家，傭人恭敬地把兩個人迎了進來。</br> “大小姐，今天收到了不少包裹，都給您暫時放到倉庫了。您如果現在要拆的話，我去幫您拿出來。”</br> 葉清秋換好了鞋，“哦，拿出來吧。”</br> 包裹的確很多，葉清秋盤腿坐在客廳鋪著防水墊的角落，拿著手工刀，一件件開始拆包裹。</br> 大都是小物件，馬克杯，保溫杯，房間里的小裝飾，拆了還要研究研究，度說明書的樣子比看文件不知道認真專注多少倍。</br> 厲庭深先上樓沖了澡，出來發現臥室沒人，下樓就看到葉清秋坐在那里擺弄小東西。</br> “上去洗漱，明天還要早起。”</br> 葉清秋抬頭看了他一眼，拿起旁邊的一個白色保溫杯遞給了他。</br> “這個給你。”</br> 厲庭深接過看了看，稍微有點份量，杯身上刻著葉清秋的頭像，下面有她的名字。</br> 而她旁邊放著同樣款型黑色的，同樣的位置也刻著什么，大概是他的頭像和名字。</br> 再看其他的物件，大都是雙人的，男女同款。</br> 深色的是她的，淺色的是他的。</br> “怎么會突然想到買這些？”</br> “這次回來才發現，這里沒有你生活的痕跡，看著不舒服。”</br> 她說話時注意力還在那些小物件上，口氣和態度均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br> 厲庭深沒說其他，還是催著她睡覺。</br> 第二天早上，在車子上看到那只白色的保溫杯，葉清秋滿意地笑了笑。</br> 將她送到葉氏，給其他人安排了工作，便又驅車離開了。</br> 葉清秋注意力還是不怎么集中，不過看了兩份文件，發現這上面的東西跟昨天那些部分負責人說的大同小異。</br> 她蹙了蹙眉，將文件放在一邊，在辦公室轉了兩圈，然后門便被敲響了。</br> 是肖胥，懷里抱著不少東西。</br> “葉小姐，這些包裹，都寫著您的名字……”</br> 葉清秋正無聊，看到那些包裹，終于有了點精神，“放到辦公桌上吧。”</br> “好。”</br> 坐到厲庭深的位置上，又開始拿著美工刀開始拆包裹。</br> 中午之前，厲庭深回來的時候，辦公室多了很多東西。</br> 他桌子上又多了一個相框，筆筒也換了，多了幾個簽字筆，鼠標墊也換了嶄新的，多了兩個筆記本……</br> 再看角落里的那張辦公桌，幾乎跟他的桌子上是同樣的配置，不過顏色簡單一些，椅子上多了一個靠枕。</br> 茶幾上，還多了一瓶新鮮的插花。</br> “……”</br> 他現在有些懷疑，把她自己一個人放在公司，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br> 葉清秋一副像是什么都沒做過的樣子，看到他回來，問道：“今天中午吃什么？”</br> 厲庭深反問她，“文件看了多少？”</br> 葉清秋伸出三根……猶豫了一下又挑起一根來，“四份。”</br> 厲庭深站在電腦跟前，單手點了幾下鍵盤，電腦屏幕跳出來一個視頻框，里面郝然是辦公室的錄像。</br> 把葉清秋的一舉一動都錄了下來。</br> 視頻里的女人，表現的真是要多無聊就有多無聊，不過除了工作，她好像對所有的其他事情都感興趣。</br> 不過，也都不意外。</br> 視頻沒有聲音，葉清秋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就只見他的唇角輕輕上揚著。</br> “你在看什么？我餓了。”</br> 她說著朝著他走過去，厲庭深默默將視頻關掉。</br> 葉清秋走近，看到的是滿屏幕的文字。</br> 厲庭深轉頭看她，“比昨天進步很多，真的一個上午都在安安分分在看文件？”</br> 葉清秋點頭，“是啊。”</br> 厲庭深的視線在桌子上多出來的物件上掃了一眼，點頭，“嗯，獎勵今天帶你出去吃午餐。”</br> 在辦公室里憋了一上午，這個提議簡直太對葉清秋的胃口。</br> *</br> 下午，厲庭深留在葉氏，同樣是昨天下午的流程。</br> 輪流把人叫到公司，匯報工作，商討工作。</br> 一連幾天，都是這樣。</br> 葉清秋再不怎么喜歡聽公司里的事情，天天這樣耳濡目染，不想知道也難。</br> 所有的事情都忙完，就是公司年會。</br> 實在太忙。</br> 葉氏，厲氏，和C&amp;amp;P的年會索性安排在了同一天，為了方便，又選擇了同一個酒店舉辦。</br> 酒店整體兩棟二十六層高樓，空中走廊，互相貫通。</br> 頂樓宴會廳是葉氏和厲氏，分別占一南一北，涇渭分明。</br> C&amp;amp;P的年會地點在按厲氏所在樓座的樓下一層。</br> 更跟葉氏搭不上一點關系。</br> 葉清秋一身銀灰色修身小禮服，裙擺剛剛沒過膝蓋，腳上踩著一雙銀色高跟鞋，看起來似乎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盛裝打扮，可在那么多光鮮亮麗的人群中，依然是最惹眼的那一個。</br> 葉清秋的存在，從生來大概就是讓女人們自慚形穢的。</br> 身上的衣服款式簡單，但是又絕對價格不菲。</br> 身邊的男人，更是俊美優秀的讓人移不開眼睛。</br> 她擁有讓所有人羨慕的一切。</br> 厲庭深先帶著葉清秋在厲氏年會上走了一個過場，站在臺上說了一些官方話，接了幾杯酒之后，便帶著葉清秋去了葉氏。</br> 葉氏年會是厲庭深派人安排的，但是老爺子和葉劍云都有出席，關注點大都在他們兩個人身上。</br> 厲庭深和葉清秋出現在葉氏年會上，很多人都紛紛朝他們敬酒祝福。</br> 一時間他們兩個居然像是兩個穿梭在賓客之中的一對新人一樣，接受著祝福和遞上來的酒水。</br> 厲庭深帶著葉清秋找到他們的位置，坐下。</br> “C&amp;amp;P年會不是在樓下，不去嗎？”</br> “嗯，有其他人在。”</br> 葉清秋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他，“聽說有很多知名女星。”</br> 厲庭深淡淡睨了她一眼，“也有很多知名男星。”</br> “真不去看看？”</br> 厲庭深冷哼了一聲，“如果你的意圖沒有這么明顯，我也許會考慮一下。”</br> “我只想看漂亮小姐姐誒。”</br> 厲庭深不為所動，“嗯，哪天把她們一個一個叫到你身邊慢慢看。”</br> 看出來厲庭深是真的不打算去C&amp;amp;P，葉清秋也知道他在C&amp;amp;P向來低調。</br> 在整個娛樂圈就更是了。</br> C&amp;amp;P剛起步就拿了一個大滿貫，手里捏著的影視資源更讓圈子里無數人惦記著。</br> 多少人想接近厲庭深，可想而知。</br> 但是厲庭深是個沒有多少耐心的人，并不想把時間浪費到有意接近他的人身上。</br> 眾星云集的年會，有多少記者明采暗訪。</br> 厲庭深不出現在那里，有太多理由。</br> 不過沒多久，肖楚神色匆匆地趕來。</br> 壓低著聲音跟厲庭深說，“厲總，秦家少爺在C&amp;amp;P年會上喝多了酒，現在跑到厲氏年會……鬧起來了。”</br> 厲庭深眉心蹙起，臉色沉下。</br> 見他起身，葉清秋拉住他的手腕，“發生什么事了？”</br> “你乖乖在這里等著，我去對面一趟。”</br> 說罷，他捏了捏她的肩膀，撫開她的手，抬腳跟著肖楚離開。</br> 一直看著厲庭深的身影不見，葉清秋最終也站起身，跟了過去。</br> 厲氏的年會現場，秦?正坐在多媒體臺上的臺階上，手里一瓶喝了一大半的烈酒，此刻正在仰頭往嘴里灌。</br> 一張臉染滿了醉意，在看到厲庭深時，更是冷笑一聲，手臂撐著臺階，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朝著他走來。</br> “厲……庭……深……”</br> 他遠遠就指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喊出厲庭深的名字，每個字都像是生生被他用牙齒咬磨出利刃又淬著毒的發音。</br> “你厲害……真是厲害……”</br> 他冷笑著，朝厲庭深伸出拇指。</br> “我承認，你手段了得，心狠手辣我也算是見識過了。絮兒說成王敗寇，我秦家技不如你，走到這一步我怨不得誰。呵……怨不得誰？我秦家沒招你也沒惹你，就因為秦家擋了你的路，就因為你看中秦家手里的東西，你就霸占了我秦家幾代心血……”</br> 在場的人沒想到放假前一晚的年會上會遇到這種事情，聽著秦?的話，他們神色難免微妙。</br> 他們是有聽說過自家這小東家的手段，就秦家的事情，他們也有所耳聞。</br> 因為在此之前，他們也沒聽說過秦家跟厲氏有什么過節。</br> 收了秦家只不過是臨時起意的事情，因為當初這位秦家少爺差點輕薄了葉大小姐。</br> 畢竟是自己的未婚妻，所以就此惹怒了厲庭深，從而對秦家下了狠手。</br> 當然也有人聽說或者猜測是蓄謀已久？</br> 如今這秦?的反應，似乎是后者可能性更大。</br> “看在你如今還是秦氏的股東之一，秦?，還聽得懂人話，就馬上從這里離開。”</br> 當初秦家散盤，大多人都交出了股份，唯有秦?當初住院，就算是醒了也死咬著手里那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不撒手。</br> 秦?笑了起來，“放心，我很清楚這里不是秦氏，也很清楚這里是你厲氏年會……我當然不能在秦氏怎么樣，那是我秦家最后一點東西，我不能給它抹黑，就像這厲氏對你的意義一樣……你毀了我秦家，你說……我不如也學你，把厲氏毀了，讓你嘗嘗我今天這種滋味怎么樣？”</br> 厲庭深冷冷看著秦?，“秦家你守都守不住，又拿什么來毀厲氏？”</br> 這句話，似乎把秦?最后一絲尊嚴耗完，他布滿醉意的眸子漸漸被憤怒和陰狠取代，血絲充斥著他的眼眶，看起來格外瘆人。</br> 仿佛下一秒，他就會突然撲上來跟厲庭深拼個你死我活。</br> 秦?抬起手中的酒瓶猛灌了幾口，之后將酒瓶用力砸到了厲庭深旁邊的桌子上。</br> 那碎裂的聲音像是猛然刺斷了葉清秋的某根神經，下意識地，她抬腳快步走向厲庭深，在看到秦?突然舉起手中殘留的碎酒瓶朝著厲庭深刺過去的時候，她臉色一白，腦子空蕩蕩的一片，恍恍惚惚喊了一聲，不顧腳上還穿著她并不擅長駕馭的高跟鞋，在第一時間跑過去扯著厲庭深的胳膊，一個用力，兩個人抱在一起轉了半圈……</br> 葉清秋緊緊抱著厲庭深，擋在了他身前。</br> 一滴鮮紅的血滴在厲庭深的手背上，懷里突然出現的女人身體幾乎要從他懷里掉下去。</br> 整個宴會廳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br> 根本沒想到葉清秋會突然出現的厲庭深，此刻卻被手背上的血激紅了眼睛。</br> 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見，那張大多時候都冷漠淡然，最多不過云淡風輕染著一分薄笑的臉，此刻像是一把已經沁了血光的劍刃，裹著嗜血的煞氣，看向對面的秦?。</br> 葉清秋手臂和腳踝傳來尖銳的疼痛。</br> 她看到厲庭深那已經毫無保留的憤怒，用力抓著厲庭深的衣服，整個身體都疼的發顫。</br> “厲庭深。”她用力站直身體。</br> 厲庭深可怕的視線落在她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br> “啪”地一聲。</br> 厲庭深生生挨了葉清秋一巴掌。</br> 眸子一怔，厲庭深冷冷看著她。</br> “他喝了酒頭腦不清楚，你也喝多了嗎？你覺得現在激怒他對你有什么好處？如果他真的傷到你怎么辦？！”</br> 葉清秋疼的嘴唇直發顫，聲音雖然帶著憤怒，但也帶著清晰的顫音。</br> 倔強的神色看起來只像是疼痛帶來的生理反應。</br> 但是她通紅蓄著水光的眸子讓他很明白，她在哭，不管是嚇得還是氣的又或者是疼的。</br> 他的心突然傳來一陣瑟縮的抽痛感，視線從她身上掃射一遍，最后在她的右胳膊上看到一道清晰的血痕。</br> 他伸手握住她的胳膊，臉色陰沉，“還有哪里傷到？”</br> 葉清秋咬住了唇，眼淚從眼眶里落了下來。</br> 厲庭深心中盤旋著陌生的慌亂和焦躁。</br> 他忍不住低吼出聲：</br> “說話！”</br> 最后一絲隱忍似乎被厲庭深這一聲低吼沖破，疼痛，委屈，害怕等等所有在那一剎那攪在一起的情緒全部面臨崩潰，眼淚無聲流的洶涌。</br> “……腳疼。”</br> 她最后撲過來的時候崴了腳。</br> 厲庭深低頭看到她腳上的高跟鞋，陰沉又緊繃著臉色彎身將她抱了起來。</br> 秦?此刻早已被肖楚摁在了地上，膝蓋抵壓著秦?被強行背在身后的手上。</br> 實際上肖楚就站在厲庭深身邊，秦?沖過來的時候他早已反應過來，但是身后葉清秋一生驚慌失措的呼喊讓他微微頓了一下。</br> 就那么一瞬間，秦?手中的碎酒瓶就從他眼前越了過去。</br> 雖然第一時間補救，但還是劃傷了葉清秋的胳膊。</br> 秦?看著厲庭深抱著葉清秋離開，被肖楚禁錮無法掙開，只能赤紅著眼睛沖著厲庭深的背影大喊。</br> “厲庭深，你不要太狂傲自負，總有一天，你會為你的一言一行付出代價！”</br> 厲庭深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br> ＊</br> 知道葉清秋受了傷，葉老爺子和葉劍云急匆匆趕到醫院。</br> 腳踝扭傷，胳膊上有一道兩厘米的口子，不淺，也不至于很深。</br> 這個時候已經處理好，包了一層紗布，腳踝也打了繃帶。</br> 葉清秋的一雙眼睛已經哭的又紅又腫。</br> 看到老爺子和葉劍云，鼻音濃重地喊了兩聲“爺爺”和“爸”。</br> 厲庭深剛剛掛斷電話回來，肖楚暫時將秦?扔進了地方派出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