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沒有說玩,氣氛變得有點壓抑起來。</br> “算了繁星,誰的青春沒愛過個渣人?還記得我大學失戀的時候你怎么安慰我嗎?”</br> “……”</br> 沈繁星眸子閃了閃,沒有說話,許清知輕輕嘆了一口氣,低聲兀自開口。</br> “人本過客來無處,休說故里在何方,隨遇而安無不可,人間到處有花香。蘇恒只是你生命中的過客,沒必要為他多做停留。繁星,你這么優秀,值得擁有更好的人。”</br> 她值得擁有更好的人……</br> 沈繁星握著手機的手忽然緊了緊,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龐。</br> 然而只是片刻,她又無聲地勾了勾唇。</br> 看來她當真是被氣糊涂了,連這種不著邊際的事情都能聯想到。</br> “繁星……你沒事吧?”</br> 沈繁星回神,“……我沒事。只是覺得……你說的對。”</br> 許清知在電話另一頭放心地松了一口氣,“好了,你先好好養著,我這邊可能要忙了……”</br> “好……”</br> 然而就快要掛電話的時候,電話里又傳來許清知挽留的聲音。</br> “等一下,繁星!”</br> “嗯?”</br> “那什么……你之后還要留在蘇恒的公司里嗎?”</br> 沈繁星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她倒是還沒有想過。</br> “是這樣的,我這邊研發部缺人的厲害,如果你不想在蘇恒那里待的話,可以先過來幫幫我嗎?我知道你手里還有阿姨給你留下的星辰國際要打理,但是我這邊實在……”</br> 沈繁星沉吟了一下,然后輕聲說道:</br> “既然分手了,我便再沒有繼續待在他公司的理由。反正這么多年我都忙習慣了。你需要我,我隨時都可以上陣。”</br> “啊——親愛的,你可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了,有什么要求你盡管提,倒水,揉肩,捶腿,不然讓我以身相許也行,能讓我請到你,做什么都值了……”</br> 許清知難得這樣興奮,倒是揮走了沈繁星心中不少的抑郁。</br> 她低笑:“哪兒有這么夸張啊……”</br> “我這叫夸張嗎?全世界都沒有我幸運了好嗎?要知道你可是……”</br> “好了好了,你冷靜一點,不是還有事情要忙嗎,趕緊去。”</br> “好!”</br> 許清知解決了一件心頭大事,聲音明顯比一開始輕快了好多,之后便痛快的掛斷了電話。</br> 電話結束,沈繁星的思緒多少被分散了一些,剛剛想要站起身,打算出去走走,透透氣,電話卻又響了起來。</br> 微微頓了頓,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的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br> 稍微遲疑了一會兒,以為是蘇恒公司里的來往客戶,還是接通了電話。</br> “喂,您好。”沈繁星聲音習慣性的公事化。</br> “……喂……喂!是繁星吧?”</br> 一道格外有精神的聲音響起,但是仍舊聽得出來對方的年紀已經不小了。</br> 沈繁星的星眸里閃過一抹不確定的疑惑。</br> “我是。請問您……”</br> “我是奶奶啊,就是上次……梔子樹下那個,我聽俞松說你想見我……”</br> 沈繁星眸中的不確定瞬間變幻,一臉了然。</br> “是的,奶奶,之前答應要陪您聊天的,過了這么多天,真是不好意思。”</br> “不礙事,你養病要緊!那什么……如果你沒事的話,現在就過來吧,我讓俞松去接你。”</br> 沈繁星看了看外面的天氣,笑道:</br> “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