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都說要去了,你還攔在這做什么?”一聽到月白應(yīng)了這件事,王梨花豎著的眉又平了起來,帶著笑一把推開花憐,手拉過月白,把她朝兩個小廝那邊送,又道:“兩位,月白是個好脾性的姑娘,還望五爺多憐惜,過兩日她還得登臺給大夫人唱戲的呢?!?br/>
她這話也只是客套幾句,月白被拉住手腕,神情不變地輕輕甩開王梨花,她理了理身上還穿著的戲服,啟唇淡淡道:“既是讓我去唱戲,總得由我畫個妝面去吧。再說,我這般模樣,不大適合就這樣去見五爺?!辈淮朔磻?yīng),她便轉(zhuǎn)身坐回妝臺前,在廂房里只備著普通脂粉,月白手執(zhí)著眉黛筆,鏡中倒映著她的面孔,以及后面的人們。
小廝差事成了便在那聊天,橙喜愧疚地低著腦袋不敢多看,而花憐則被王梨花拽到了門口一頓訓(xùn)。月白輕輕掃了眉,春黛如山,她端詳著鏡中的自己,抿起的嘴像一條線,眉目似染冰雪,薄施粉黛后,她輕輕取下一根髻間的簪,藏進了袖里。
當月白跟著兩個小廝出門時,她臉上的粉黛只把傷勢遮了三四分,路過花憐身邊,她轉(zhuǎn)頭看了花憐一眼,對上她擔憂的目光,搖了搖頭。
兩個小廝領(lǐng)著月白向前走,他們住的這處院子離溫鳴祺的院子還有點距離,七拐八拐,穿過三個月亮門,西邊的太陽逐漸落了山,月白才走到了院子面前。
還沒入夜,所以沒有開燈,但咿咿呀呀的女旦聲還有眾人笑作一團的吵鬧聲已傳了出來。
月白定住腳步,眼眸盯著院門,銀簪冰涼著手臂,她吸了口氣,繼續(xù)向前走。
入夜時,溫府上下都亮了電燈,暖黃的光映在青磚石上,因是冬日,少有蚊蟲圍繞。梁墨玨和梁墨瑤走過一個月亮門,路過一池開敗數(shù)月的荷池,他們二人在梁青綏房里一塊用過晚飯,梁墨瑤想消消食,便拉著梁墨玨一塊走路,準備慢慢走到溫府正門坐車回府。
“三哥,你認識今日那個浣紗么?”梁墨瑤攏著袖,邊走邊問,眼里盛著好奇,在她印象里,梁墨玨這個兄長向來溫和如玉,可對一切事都是淡淡的,尤其是男女之事,據(jù)她對梁墨玨的了解,若換在平日,別說是一個普通小貼旦掉下臺,哪怕是京都里最有名的花旦“玉春”在他面前掉下臺,他眼睛都不會動一下。
可今日,梁墨玨不僅僅動了眼睛,竟然還抱住了那個小貼旦。
家中兄弟姊妹里,梁墨瑤和梁墨玨是最親的,當林二摑了那小貼旦一巴掌時,她能感受到梁墨玨隱有冷冰冰的慍怒之勢,這也是她為何出口替月白說話的原因。
“問這做什么?”梁墨玨拐過一個彎,鴉青長衫將與夜色融為一體,他今日救月白,確實是因著他認出了她,依梁墨瑤的意思,他只算是單方面識得她。
兩人并肩走著,梁墨瑤還想開口,寂靜的夜里,一道瓷器碎裂聲乍然響起。
隨之則是男人暴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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