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已過,葡萄藤也漸漸枯黃,前幾日是徹底落光了,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竹架子。
守門的丫鬟是荷生,見到他來,先行了禮,而后轉身就要去正屋里告訴月白,不過被他制止住了。
梁墨玨道:“我自個兒進去,你繼續守著罷。”
繼而便闊步向前而去,較之往日悠哉的慢步,快了不知多少。
進了正屋,他就看見月白窩在一張搖椅上,舶來的絨線毯子蓋在她穿著寬松的丁香色繡花旗袍的身上,趿著一雙鞋,窗外的淡金色陽光打在她往下垂的長睫上,她似乎正在看一本書,入了迷,竟也沒發現他來了。
倒是玉杏先發現的他,“三爺你來了?我這就去給你倒茶!”
這句話驚醒了沉迷于書中的月白,她抬起頭,蒼白無血色的臉上抿出了一個笑,干凈的眼中帶著淡淡的光,道:“三爺,你來了。”她今天沒梳發,鴉色的長發就披在肩上、腦后,和雪似的膚色相襯,卻顯得她沒有半點活力。
這讓梁墨玨看得心驚,但轉念一想也是,經遭了如此大難,即便是神仙也難以一夜之間就恢復元氣的。
“我來看看你,是要吃藥了么?要不要蜜餞兒?”他走上前,話語溫然,緊繃了一整天的心神也松緩下來,花憐為他拿了一把椅子來,請他入座。
“我又不是小孩,吃什么蜜餞兒,三爺盡會取笑我。”月白放下書,對他說道,“只不過不知道三爺前來是為何?你不是忙著找兇手么?”
梁府昨夜的亂,她從荷生口中知道了些。
提到兇手一事,梁墨玨眉目間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寒意,沒讓月白察覺到。他唇一抿,將事情如實地告訴了月白,“兇手我已經找到了,不過她人已經自盡了,如今正停在巡捕局的停尸間。不過你應該也知道她……她名叫玉葉,和你有過一面之緣。”
玉葉?
月白驚住了,她愣了小半刻鐘,才不可思議地蹙起眉頭,“怎么會是玉葉?我看著她不像是個……有那么大膽子的人。”想起昨日在廚房里見到的玉葉,月白還覺得不可置信。
“不論如何,確實是她。”梁墨玨講出月白自盡的原因,又說了她兄長的事,“如今據人所說,她兄長在天津府。我此次一來,便是先向你告別的。”
“三爺要去天津府找玉葉的兄長么?”玉杏此時奉上了茶來,月白接過一盞,茶水并不滾燙,是溫熱的。她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那這一路三爺務必要小心。玉葉之事,定然不是她本意,在她身后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她猜想了一夜,覺得下毒的事或許是梁墨玨的仇家所為,怕梁墨玨會受到傷害。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梁墨玨聽見她的話,心頭微暖,果然月白還是在意他的安危。他也不如何擔心解藥一事了,只要月白還在,即使心中有怨,他也會盡量去化解。不過一切還是要等他從天津府回來以后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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