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面前的老者抹干凈了臉上的血水而露出了本來的面目,作為這隊義成鏢局的領頭人,孫才茂吃了一驚。當初可是這位老者將自己送進了義成鏢局,說那里的鏢局名聲大些,手下的伙計能夠吃飽飯,不像自己的東福鏢局餓一頓飽一頓,哪有別人家快活呢?
只是孫才茂與余總把頭甚少見面,畢竟兩家各自為政,更是暗地里面的對手,若是讓人碰見,可得讓人說些閑話不可。
余總把頭站在前面,雖說自己知曉他的為人,但若是讓主家知道自己救了對手,恐怕回去可真不好交代。而且畢竟這趟護送的鏢局價值貴重,里面有不少名貴的綾羅綢緞,若是在半路上被人劫了過去,那自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此時的旁邊的一位伙計見到領頭的孫才茂低頭不語,自然是知曉他的意思,于是舉起了手中的紅纓槍,槍棍那邊朝著余總把頭杵了過去。
余總把頭此時已經是毫無力氣,看著槍棍搗鼓了過來,只是毫無應付之法,只是輕微的嘆息了一聲,只當是養了一位白眼狼。
但是如今的秦川恢復了一點天地靈氣,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只手握住了槍棍,直接將那位伙計從高頭駿馬上面拉扯了下來,在地上濺起了一陣黃煙。
“奶娘的,竟然敢動手!”倒下的伙計立馬從地上起身,手中的紅纓槍被秦川奪去之后,從馬肚子那邊抽出了一柄大涼刀準備朝著秦川砍去,但是還未朝前走出一步,就停住了手中的大涼刀!
此刻的秦川一只手舉著紅纓槍,槍頭直接抵在伙計的脖子上,已經有絲絲的鮮血冒了出來!
快!實在是太快!
那位少年的是如何出手的,在場的眾人還未認真看清楚,義成鏢局的伙計就已經繳械投降!在場的其他人立馬屏住了呼吸,準備一擁而上!
秦川將紅纓槍放了下來,直接插在地上沒入了一尺的深度,光是這份武道修為,就已經然孫才茂等人汗顏。
看來這位少年是一個練家子,而且武道修為遠在他人之上,只是東福鏢局從未聽說過這號人物。先前余總把頭說是與劫鏢之人交手,以這少年及余總把頭聯手都難以留下此人,看人這處荒野之地并不安全。
想到此處,孫才茂朝著后面招呼了一聲,只見幾位伙計翻身下馬,將運送的貨物重新碼放在一起,給余總把頭和秦川騰了一個位置出來,又不知從何處拿來破舊襖子擋著,上面又堆了一些其他的雜物,這在外人看來,只以為是義成鏢局堆積隨身物品的地方。
孫才茂想得清楚,若是讓別人看見自己大搖大擺的帶著余總把頭回到青州城,免不得一頓流言蜚語,雖說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家中的妻兒可不能受到委屈。自己既然拿著義成鏢局的銀錢,就不能做兩姓家奴。而且眼前的那位少年明顯不是善茬,若不是有傷在身,在場的眾人恐怕都難以招架得住,與其這樣,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算了。
秦川見到騰出了位置,攙扶著余總把頭一起,走到孫才茂的面前朝他點了點頭算是致謝,隨后拍了拍那位伙計的后背,示意他不要生氣,隨后與余總把頭一起躺在破舊棉襖里面,不多時里面就響起了陣陣的呼嚕聲,看來是過于勞累的緣故。
聽到呼嚕聲,孫才茂自嘲的搖了搖頭,行鏢久了,對于一些事情都要戒備,看來還是自己大驚小怪了。
夾起馬肚子催促前行,一陣人馬緊趕慢趕的朝著青州城那邊走了過去,黃沙路上濺起灰塵,不過在返程漢子的臉上,卻是有著歸家的笑容。
在義成鏢局的眾人消失一炷香之后,在這片荒野之地上出現了一個八抬大轎,前面的漢子帶著面具,手臂上青筋暴起。在八抬大轎旁邊,站立著幾人,穿著打扮十分的講究,此刻一言不發的候著。
朦朧的白色紗帳旁邊掛著瑪瑙等物,金絲蟬線吊著一些布偶,只是里面不知道坐著究竟為何人,偶爾有著淡淡的香氛味道傳來。抬著如此厚重的八抬大轎在山林之中穿行,必定不是一般的人物,身旁的幾位隨從趕了很久的路,但卻氣息穩重,應當也是武道修行者。
等了許久,才有聲音從紗帳里面傳來:“看著情形,那人在我們來到之前就已經銷聲匿跡了。我們發現的那躺在地上的死者,上面殘存的天地靈氣十分的奇怪,里面有佛家大能的印記,也有我們道門的手法。似乎是有兩個人在此殺了他?!?br/>
離得最近的一人準備朝前幾步,右腳剛剛踏出一步懸在半空之中,發覺卻是無法再踏下去,突然想起八抬大轎上的這位有些潔癖,不肯輕易讓人靠近他。
“二師兄,先前我查探那人全身遍布的傷口,但是最為致命的卻是胸口那處,似乎是一拳直接擊碎了心臟而亡。他的旁邊放著百鬼勾魂索,修行的功法也是狠辣無比,能夠殺了他,說明我們要找的那人,必定不會是一位默默無名的修行者。此處離得最近的州城便是青州城,要不我們先去那邊差探一二,只是咱們這幅打扮實在是過于招搖……”最近的那人想了想,還是未說完,等著八抬大轎上的那人回話。
“不錯,廟堂有廟堂的規矩,我們這等世家大族,若非經過州守的允許,不可輕易的進入到州城之中。只不過等到州守的同意,那人不知道躲到何處去了。也罷,我喬裝打扮一番吧。只要抓到太虛宮想要的那人,我受這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币坏缆曇暨h遠的從八抬大轎里面傳了出來。
“聽聞其他的幾位好像也來到此處,咱們凌霄宮十二道門,如今來了七七八八,就算那人有通天的本事,此時也沒有成氣候,必定逃脫不出我們的手掌。只是到時候論功之時,究竟是誰說了算呢?雖然師出同門,但是咱們不得不防啊?!蹦侨斯Ь吹墓碜?,不敢起身的問道。
坐在八抬大轎上的凌霄殿二師兄想了想,十分認真的說道:“數月前,大師兄陳念青與太虛宮的蘇長信走得很近,師父因此高看了他幾眼,如今咱們只要提防著他即可。記住,不到最后時刻,不可發生沖突,可莫讓其他人看我們凌霄宮的笑話。師父最為看重面子,你們好生掂量著?!?。
站在旁邊的那人說了聲:“諾!”
之后這十幾人舉著八抬大轎,一溜煙的消失在荒野之處,仿佛此處什么都沒有發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