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劇痛!!!元小夕眼前都模糊了一瞬!
“元小夕!”顧論及時回手死扣住半扇門,強行掰住不讓門徹底合攏,但無法再抽身救援。
元小夕也應激地縮手,硬是扯斷了幾根經幡,收回手腕。繼而聽到顧論的聲音,知道事情緊急,就要開跑。但最后余光一掃,卻暼到那張照片正在被經幡卷走!
她腦海一片空白,想都沒多想,伸手就去揪住經幡!被敲骨吸髓一般的劇痛,從每一寸接觸經幡的肌膚穿透她!
但元小夕硬是赤手撕開層層經幡,掏到了那張照片!
此時,劇痛已經讓她眼前發黑,元小夕完全是憑借求生本能,轉身,沖著顧論聲音的方向跑去。
更多的經幡,從圣壇上、整個房間的縫隙里爬出來,席卷而下!
元小夕雙手抱頭,沖向大門:“顧論!”
顧論第二只手也隨上,扣住門,發力之下,手指都在略略發白,也將門壓得更開,讓出了道路:“快走。”
元小夕沒有多話,一步沖進走廊。
走廊已經變樣了。天花板像是在融化,粘液不停滴落在地上。吊燈也開始褪去黑殼,露出組成燈枝的,其實是數百只纏在一起的斷手。
兩側的照片也開始融化變形,在扭曲的影像中,照片上的人,眼珠緩緩轉過來,看著元小夕。
整個走廊像是正在活過來。
元小夕心底一沉,隨即感到身后的人跟過來,她也不作他想:“顧論。”
一邊喊著,她伸手一拉。
【不對!】
滿手刺骨地冰冷!
元小夕轉頭,一張腐爛的臉,已赫然湊在她腦后。
元小夕甩手瘋狂后退!但此時,頂上忽然落下來一只斷手,猛扯住她肩膀,巨大的力將她整個貫在地上!
正面,軀殼腐爛的鬼媽媽直撲上來!
元小夕背重重摔在地上,同時無比清明地意識到,她要涼了。
【真就只能原地等死了啊……】
人臨死前思維似乎會無比的清醒,元小夕甚至盤算了一下,一會兒鬼媽媽是會咬她,還是會直接撕了她。
【都是陸曉棣咒的,我做鬼也不放過他。】元小夕想著。
已經近在咫尺的鬼媽媽,頭像被猛劈過,半張臉都沒了,半邊牙齒裸露著。元小夕竟然都還有閑心注意到它后牙槽少了一顆牙。
【這牙口不行,估計咬不動我。】元小夕腹誹。
鬼媽媽的臉幾乎就要湊到她臉上了。透過稀疏的頭發,元小夕看到它顱骨上有不少裂痕,額頂還破了一個小洞。
【這骨頭應該挺脆。】元小夕最后想到。然后放棄地閉上眼。
她安慰自己,不怕的,下一瞬間,她就會在考場上醒過來了。
……
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元小夕再睜開眼。
不是考場。
是顧論。
他一只手扣住鬼媽媽下頜,一只手抵住它額角,把它往后扯開。
再一發力,手下一扭。
一聲脆響,鬼媽媽的的頭被擰成一個詭異的角度,懸在一邊。
而顧論像扔垃圾一樣,丟開鬼媽媽,一邊撕掉自己身上還纏著的幾根經幡,一邊向元小夕走來。
元小夕看著他流暢利落到堪稱瀟灑的操作,愣是呆了一會兒,才想要爬起來。但她剛一起身,后背又被一拉!
旋即眼前一黑。
“小夕!”顧論眼看著數只掉落在地的斷手,同時撲上了元小夕的身體,瞬間把她扒拉進地面之下!
元小夕覺得很冷。
黑暗中,充滿了滲人慘笑、低語,無數鬼手像刀片一樣,撕抓她的全身。
除了屁股。
【沒想到這鬼還挺紳士。】
都快痛木了的元小夕自娛自樂地感嘆著。然后想起來,沒被抓的地方是她的褲兜。
褲兜里面,揣著那個十字架。
……元小夕艱難地忍住鬼手的撕扯,摸到褲兜,抓到了十字架,隨即當匕首一樣揮舞。
像火焰燎過蛛絲,鬼手的撕抓被揮退!
但這只是杯水車薪。劇痛和陰冷,快速消耗著她的體力和意志。就在元小夕感到自己這次是真的不行了的時候,一束微光,從頭頂照來。
元小夕抬頭,看到光影之中,一個模糊的身影。如摩西分海一般,撕開無盡黑暗,向著她伸出手。
元小夕也向著光照來的地方,伸手過去。
幾乎是立刻地,她的手腕,被一雙溫熱的手抓住。
顧論撕開破爛的地毯,把元小夕從地板下面的黑暗中拖了出來:
“沒事吧?”
元小夕感覺自己像是被從冰海里拔出來,嗆咳中都帶著寒氣。她勉力搖頭示意自己沒事,扶著顧論的手站起來。她看到顧論手上,已然遍布紅色的勒痕和細碎的抓傷,反而還有點想問顧論沒事吧。
但這也不是說話的時候,兩人趕緊開撤。
此時,兩側墻上的照片已經融化了大半。黑水留到墻上,墻也開始冒著黑泡融化。地面也變得軟膩。
忽然間,走廊兩側地門開始瘋狂的拍響,劇烈抖動!
仿佛有什么無比恐怖的事情,即將沖出來,吞噬這個走廊。
轉角出口已經近在眼前,眼看能及時離開,元小夕不由心中一喜。但就在距離門口只有數步之遙時,她腳上驟然一涼,繼而如冰錐戳骨般刺痛!再拔腿,卻根本走不動。
顧論也發覺,他拖不動元小夕了。
兩人幾乎同時轉頭,卻來不及看又是什么拉住元小夕——
走廊末端的一扇門,嘭地爆開!黑色的血肉溶漿噴涌而出,裹挾無數尸塊、鬼爪,往兩人的方向涌來!
顧論當先上前一步,攬住元小夕腰后,強行發力。元小夕正要配合,腿上卻驟然一松,所有異樣頓時消失!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顧論直接把元小夕抱進懷里,退了兩步。
沒工夫細想剛剛是被什么絆住了,兩人立刻接著開跑。
但電光石火間,元小夕赫然看到頭歪吊在脖子一邊的鬼媽媽,不知何時伏在了天花板角落,正從顧論側后方的視覺盲區上,撲向顧論!
而顧論的注意力還沒從元小夕身上轉開,根本反應不及!!
元小夕看見鬼媽媽抓向顧論脖子,而顧論的后頸上,已然凝上一層細霜。
“啊啊啊啊啊——!”元小夕抬起手肘撞開顧論,迎面撲向鬼媽媽。
“你別——”顧論察覺到了鬼媽媽的寒意,同時也根本拉都拉不住往前沖的元小夕!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元小夕的衣角從指尖滑落。
看著元小夕硬是一頭撲撞進鬼媽媽懷里,一人一鬼同時跌入涌上來的腐敗黑血中!
再一次,元小夕感到陰冷。
黑暗之中,她一手死摳著鬼媽媽的腰,一手再次摸到兜里的十字架。然后整個人跪騎在鬼媽媽身上,雙手抓在十字架交叉的地方,高舉。
十字架上的惡魔眼睛,發出一點血色微光。
血光之下,元小夕用十字尖角對著鬼媽媽:
“該補鈣了,太婆!”
繼而奮力插下!!
喀嚓——
【果然挺脆。】元小夕想。
十字架插穿鬼媽媽的頭顱骨,給她頭頂又開了一個洞。
鬼媽媽瘋狂地掙扎尖叫!隨即,周圍無數鬼手把鬼媽媽,拉扯撕碎。隨著十字架的那一點紅光一起,墮入深處無邊黑暗中。
鬼手也涌上來,抓住元小夕。
失去十字架,元小夕只能用□□的力量拼命掙扎,努力向上伸出雙手。如溺水的人,她感到越沉越深,越來越冷。終于,在她感覺自己再也沒有辦法挪動一下手指時,她沒有失望——
再次地,顧論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從黑暗中拉出來。
“咳咳咳。”元小夕不住地嗆咳。
顧論幾乎是半抱著她,往外走:
“你這么硬沖上去,要是出不來怎么辦?”
隨著顧論說話,他胸腔傳來溫暖的震動,讓元小夕覺得很安心。
“不是有你看著我背后嗎?”元小夕笑咳著,努力邁動雙腿跟上顧論的腳步。
“對了,”她想起什么,又抬頭,“你剛剛說‘我別’什么?”
顧論想說的是“你別做傻事”,但面對著一雙不假思索地篤信他一定能救回她的眼睛,他又能說什么呢?
“我是說,你別……擔心,有我。”
“咳咳。”元小夕笑了一下,微瞇起一點眼睛,道,“我知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