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新面孔,在驚叫著“你們是誰?!”、“這是什么地方!”之類無意義的話。
元小夕看了看他們,又轉頭打量起四周。透過茂密的枝椏,她看到后面不遠處,隱約有一座建筑物的輪廓,好像是一幢獨棟別墅的樣子。
不知道哪里又冒過來一陣濃烈的爛肉的腐臭味。
元小夕被熏得退了一步,腳下踩到什么,咯噔一下。元小夕慢慢挪開腳,看到半張慘死的臉。再仔細一看,地面薄薄的一層爛泥下,好像層層疊疊的、全是血糊糊、白花花的東西。
元小夕想了想,又默默把腳蓋回去。
假裝自己什么都沒有看到的樣子。
抬頭,顧論也正看著她。
兩人交換一個默契的眼神,都沒有聲張,轉而看向了剛剛來的新人。
新人一共五個,三男兩女。聽衛鳴喬和他們說的,他們都是隔壁考場的。也是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從考場到了這里。
之前停尸房里活下來的九個人也全都在,算起來是十四個人。
新來的五個人自發的站在一起,衛鳴喬、甘棠帶著其他人一起過去和他們交涉。
而元小夕、陸曉棣這兩個班上的邊緣人,算上顧論,三個人湊一起,只站在人群邊邊上。
“大佬啊。”陸曉棣不由得又往顧論身邊靠了靠,巴巴地喊了一聲。
元小夕也略歪一點頭,看著顧論,若有所思。
“想到什么了?”顧論問。
元小夕搖搖頭。
之前在停尸房里也恰好是十四個人。如果每次進入一個新世界,一定是十四個人,那和之前顧論一組的其他十三個人,是都死了嗎?
不過元小夕只是想想,轉口問的卻是:“我們現在怎么辦?”
“等任務吧。”顧論不以為意。
說話間,起風了。晃動的樹杈,發出一種如同嗚咽的低響。
“你們、聽、聽到了嗎?”陸曉棣有點發抖地問。
元小夕凝神,聽到風中好像夾雜著一串詭異的笑聲,似有似無地在林中飄蕩。那個聲音好像還在哼著什么。
元小夕聽了一會兒,忽然精神一振:“誒,我知道這個!就是那首‘妹妹背著洋娃娃’啊。”
說完,她順便還跟著調子哼哼起來,手指劃著節拍,讓所有人都看到她哼的調子和森林深處那個確實是在一個調調上。
然后,在顧論、陸曉棣和所有人的矚目下,她自動閉嘴。
所有人才又豎著耳朵,專注去聽森林中的那個聲音幽幽獨唱:
“妹妹背著洋娃娃,
“去祈禱室找媽媽,
“媽媽被砍很多下,
“客人圍著笑哈哈。
“我去地下找爸爸,
“爸爸血都流干了,
“頭也滾到桌底下,
“對我眨眼讓我乖,
“留下來當洋娃娃,
“就在地里陪大家。”
唱完一遍,那個聲音又開始咯咯咯地笑。
笑聲似乎越靠越近,就環繞在眾人身邊了。
風更大了,樹林騷動,似乎就要向所有人撲來。
“這……什么意思?!你們都是騙子吧!放我回去!放我回去!”其中一個新人繃不住了,發瘋似地對著所有人亂喊。
陰風悄然聚攏。
笑聲越來越清晰,最后竟然是從他腳下傳來!
那新人也聽出來了,他猛地停止亂喊,劇烈地顫抖著挪開腳,看到泥土之下,露出一只白花花的、小孩子的手。
“啊——!!”他嚇得跌坐在地上,然后瘋狂倒爬著退開一點。
所有人都盯著那只手和那下面傳來的咯咯笑聲。最后,還是那個瘋叫的新人看清了一點,率先抹把臉,爬起來,過去,拖著那只手,把整個東西拉出來。
“哈、哈哈,是一個洋娃娃。”他干笑了兩聲。
此時,洋娃娃的發條也已經走完,笑聲也漸漸弱了下去。
“自己嚇自己,就是一個破娃娃,哈哈。”他還在自說自話。
但此時,洋娃娃身上的發條,卻在無人擰動的情況下,自己一圈、一圈的轉起來。
咔、咔、咔。
那個新人愣了愣,再次大吼一聲,扔出娃娃,下意識往后退!
頃刻間,地面開始涌動!
那個新人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后一跌。
忽然,幾根樹根如長刺一般,猛地從地下彈射而出,直接將他從身后穿透!
“我去!”
“什么東西!!”
“啊啊啊啊——”
尖叫響成一片!
“別往森林跑!呆在空地上!”衛鳴喬拉住自己身邊想要亂跑的同班女生,努力規住人群。
樹根在地下持續繼續攪動,所有人也都發覺了,他們周圍、腳下,全是腐敗化膿、融合堆疊在一起的尸塊!
另一邊,扎穿那個新人的樹根也快速上升、拔高、分開,將那個新人從中間撕開、肢解……變成了幾塊掛在樹上的殘肢。
一些落下的殘塊,則被地下樹根纏繞、絞碎。
森林仿佛在進食。而一個大活人,眨眼之間就已經被吞吃抹凈。
樹林異動隨即中止,仿佛在等待下一次進食的指令。
咔噠。
洋娃娃的發條上到了最后一格,彈片慢慢回轉,變調的童謠再次唱起。
所有人全都嚇僵了。
“那里。”周易忽然猙獰地一指,“那里有棟房子。”
一個新人驚慌之下,二話不說,埋頭就向著周易指的方向開跑。周易立刻跟在他后面。
其他人見狀,也都跟著跑。
元小夕也跟在里面埋頭沖,努力不去看周圍和腳下。
變調的歌曲,在所有人身后如影隨形。
跑著跑著,元小夕體能有點跟不上了,周圍的人漸漸超過了她。顧論和陸曉棣同時察覺她在掉隊,立刻過來,一人一邊拽著她的手,拉著她跑!
又一遍童謠唱完,伴隨著洋娃娃縈繞不散的笑聲,元小夕聽到跟在他們后面的一個人,發出一生慘叫,然后是樹枝的帶血的撕扯聲!
而顧論和陸曉棣抓住她的手同時一緊,更大力地帶著她加快腳步。
元小夕有點想哭,但她連擦臉都做不到,只能咬牙,拼命邁腳。
不多時,童謠的調子又開始傳來。他們周圍的樹根開始摩擦,帶翻著地下腐爛的血肉,像是在準備要咀嚼。
當這一遍童謠的調子結束時,元小夕終于看到了前面別墅破爛的鐵門。
洋娃娃的笑聲在身后響起,三人也沖到門前。顧論手上用力一送,將元小夕當先送進鐵門。
半只腳踩在別墅門口穩實的石板地面上,元小夕心底一松。
但忽然,一個掉隊的新人,猛地殺出來,撞開元小夕和顧論拉著的手,把陸曉棣一把推開,硬生生擠在他們前面,撞進別墅范圍!
笑聲在此時停止。
元小夕本能意識到什么,返手,死拽住顧論,把他拖進門來。
但陸曉棣已經來不及了!他自己一掌抓住鐵門的桿子,才險些沒有被推倒。但笑聲一停,地面之下,幾支樹根疾射而出!
其中一支卡到了陸曉棣還站在鐵門外的腳裸!然后瞬間,數十根樹根,死死纏攏住陸曉棣的雙腿,把他往外拖!
元小夕只能雙手死死扯住陸曉棣,把他往里拉。
忽然,詭異的笑聲,在陸曉棣耳后響起。一支樹根破出地面,對著他胸口穿過來!
元小夕來不及提醒,直接撲上來,強扭著陸曉棣側身!
“啊啊啊啊啊!!!”陸曉棣扭著身體,慘叫失聲。
雖然及時錯開了要害,但樹根依然直接穿透了陸曉棣左腿根。
顧論大步走到聚在別墅前的人群中。
“干什么?!”正在檢查自己傷口的體育委員當即站立起來吼他一句。
顧論一言不發,從正在照顧甘棠的衛鳴喬身邊,抓過放在地上的、用來劈柴的銹斧頭,向著鐵門大步沖過來。
陸曉棣正死摳著元小夕的小臂,奮力在拔自己的腿,此時看到顧論迎面過來,又看到他手里的斧頭,忽地一臉驚悚嚎道:“不!!!不要砍我腿啊!!!”
陸曉棣掙扎得更狠了,但越來越多的樹根長出來,將他的雙腿越扣越死。后方,更有數十支樹根翻涌沖起,在空中糾纏、擰轉,如同一只毒牙,對準了陸曉棣后腦勺。
眼見死到臨頭,陸曉棣雙手死扒著元小夕,幾乎是破音地對著顧論嘶吼:“大佬!!快!快來把我腿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