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感覺到有外人進入一般,就在罌粟非煙朝著劍冢走去的時候,所有的鐵劍竟然全部都開始震動了起來,嗡嗡的震劍聲沒有一點劍的清脆,反而有一種嗜血的低沉,從整個劍冢中散發開來,震懾人心。
罌粟非煙望著所有劇烈震動的鐵劍,心中一喜,這些鐵劍竟然還有靈性!
能夠感覺到外人的進入,還能夠表露出自身惱怒的情緒,十多萬年過去了,劍上的靈性,竟然還未泯滅。
“如此說來,有靈性,便證明這些鐵劍還可以使用。”
罌粟非煙加快腳步,朝著劍冢之中走去。
但是就在罌粟非煙踏入劍冢的那一刻,她終于感覺到了上古埋劍之地的恐怖。
身邊都是慘淡的陰風,低沉的劍鳴聲不斷的傳到她的耳中,竟然讓掌法二階實力的她,都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但是這些都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劍冢中的鐵劍積累了十萬年的不甘氣息,不甘寂寞,想要出鞘、想要飲血的情緒,瘋狂的沖擊著罌粟非煙的心臟。
罌粟非煙的心臟劇烈跳動,她甚至都感覺到自己心臟都要爆炸了。
“噗!”一個呼吸都不到的時間,罌粟非煙就被這股不甘寂寞的氣息,沖擊的大吐了一口鮮血。
罌粟非煙的實力絕對是強悍的,掌法二階的實力,比一座魔法學院的院長實力都要強悍,就算是雷罡學院的雷龍,現在也不過是掌法一階而已,而且如果不出意外,他終身都只能停留在掌法一階。
但繞是罌粟非煙掌法二階的實力,依舊不敵劍冢之中十多萬年來沉寂的不甘氣息,這股氣息足以將任何法師重創。
在劍冢之中,看的不是實力,是境界,劍的境界。
你自身的境界不足以抵御這股不甘的氣息,那么就算你的實力再強,最后也是要落得一個心神重創,神智消失的下場。
罌粟非煙此時就處于這樣一個非常痛苦的處境。
這股沉淀了十多萬年的氣息,根本就不是她能夠抵抗得了的,要不是她的本心堅定。一心只追求永恒不朽大道,可以稍微的抵御劍冢之中的瘋狂不甘氣息,早就在這股強大的不甘氣息之下,心智喪失了。
罌粟非煙現在眼中冷漠的光芒已經暗淡,掩蓋在黑紗之下的絕美臉蛋,青筋暴起,她正在盡全力抵御劍冢之中的不甘氣息,一襲黑紗,也已經被不斷吐出的鮮血染紅,看起來異常的凄美。
“可以動手了,梅丘,現在這個分身的本體受到重創,你火速消滅這個分身,趕到后山。”燭九陰蒼老的聲音在梅丘心頭響起。
“好。”梅丘果斷道。
他沒有召喚出天昂,手中六脈神劍出鞘,慘白的劍光大盛,還有絲絲痛苦的血絲附著在上面,梅丘此時已經是末法十階的實力了,早就強過了前世六脈神劍的創造者,此時的六脈神劍在梅丘手上,已經達到了最大的威力。
現在梅丘如果想要將六脈神劍的威力更進一步,就必須憑借著自身對劍的領悟,加上一定的外力,對劍氣進行變異強化,事實上梅丘已經感覺到了,劍氣上面那絲絲的痛苦血絲,正在積累醞釀著,也許是十年,也許是百年,總之等這劍氣中的血絲醞釀完成,梅丘相信,自己的劍氣威力,一定會發生驚天動地的變化。
罌粟非煙本身是掌法二階的實力,她的分身,比一般操法七階的法師都要強大。
此時這個分身就站在梅丘身邊,但罌粟非煙卻沒有精力控制這個分身了。
所以這個分身在梅丘眼中,就算比操法七階的法師還要強,也不過是一個強大的人肉樁子而已,這個分身的實力再強,也不過是多砍幾記劍氣而已。
半刻鐘之后,這個分身在梅丘的劍氣之下,化成一道金光,消散在一方天地之中。
“好強大的分身,就算是她站在原地不動讓我砍,我也需要一刻鐘的時間,才能夠殺死這個分身,分身都如此強大,那名女法師的真正實力,該到達一種多么恐怖的境界。”梅丘心中感慨,同時朝著插天高峰的后山,快速奔去。
越靠近劍冢,梅丘越能感覺到劍冢之中的那股不甘氣息。
不知不覺間,梅丘的眼淚都已經流出來了。
性情冷漠的梅丘竟然流淚了?這怎么可能,梅丘平日哪怕是笑,一個月都不一定能夠笑一次,更別說是流淚了。
但梅丘此時,的的確確是流淚了。
梅丘流淚,不是感動,不是痛苦,而是悲傷。
為劍冢之中想要拔劍出鞘的無數把鐵劍而悲傷,這些劍沉寂的實在是太久了,劍本來就是用來殺戮的,但是這些劍,沒有飲血十萬年了。
自古以來一名劍客想要發揮手中寶劍的最強威力,就必須從一而終,相信手中的劍,忠于手中的劍。
所以只有劍客要忠于劍,這些劍,卻不需要忠于握劍的人。
但是隨著鐵劍主人的身亡,這些鐵劍就被葬在劍冢之中,孤獨終老,度過一天又一天本就不是劍該有的時光。
但是劍本來就是用來殺人飲血的啊!
一把劍如果不能夠殺人,那它還有什么用?
這些鐵劍是如此的寂寞,孤獨了數十萬年!
這些劍沉寂的實在是太久了,梅丘懂他們的心,為它們這么多年來的孤獨,感到不值,所以梅丘在流淚。
梅丘的眼淚越流越多,最后進入劍冢之時,他已經是面如水洗了。
梅丘沉寂在劍的孤獨,劍的不甘之中,甚至都沒有看到就在他旁邊,正全力抵御劍冢之中不甘氣息的罌粟非煙。
而劍冢之中的那股瘋狂不甘的氣息,也沒有傷害梅丘。
因為梅丘懂他們的痛苦,懂他們的寂寞,知道他們已經沉寂的太久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梅丘停止了流淚,朝著劍冢之中所有的鐵劍彎腰鞠躬道:“諸位劍友,你們的心我已懂,我也絕不會讓你們繼續沉寂在這里,如果你們也認同我,便讓我帶你們離開這里,或許我現在的實力,還不能夠讓你們出鞘飲血,但是終有一日,你們會在這一方天地之中,綻放本該屬于你們的異彩。”
說完梅丘又朝著劍冢之中的鐵劍鞠了三躬。
而這些鐵劍也好像是明白了梅丘的意思一般,劍鳴聲大作,不過這次的劍鳴不再是不甘的低沉聲,而是一把劍該有的清脆劍鳴,好像是同意了梅丘,又好像是為自己可以重見天日而興奮。
“既然諸位劍友同意,那請諸位劍友再稍稍在忍耐些許年,我要將你們放入空間戒指之中。”梅丘說完,拔起第一把鐵劍,仔細的拭擦上面的鐵銹,每一個部位都沒有放過,神態溫柔的就好像撫摸情人的肌膚,梅丘拭擦完這把鐵劍后,又對它拜道:“委屈劍友了!”
說完便將這把鐵劍放入空間戒指之中,又拔出第二把鐵劍,又繼續的拭擦。
如此反復的過了兩個時辰,梅丘才將所有的鐵劍都放入了空間戒指之中,共有一千八百把鐵劍。
最后一把鐵劍放入空間戒指,梅丘感覺整個人好像進行了一場洗禮一般的舒爽,清明,身體最深處劍氣的醞釀,速度也好像加快了,但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現在已經能夠聽懂劍心了。
這表示他在劍道上面,又前進了一大步。
所有的鐵劍都被梅丘放入空間戒指之中,劍冢彌漫的瘋狂不甘氣息,也已經消散,天空之中慘淡的紅云,還有四處吹拂的陰風,也已經消失。
梅丘這是才注意到重傷的罌粟非煙。
罌粟非煙此時被劍冢中的不甘氣息,重創到神智已經昏迷的地步了。
梅丘望著罌粟非煙,她的眼睛雖然已經閉上,但是梅丘還是可以感覺得到,在她眼皮背后的眼睛,一定還是冷漠不含有任何感情就好像是自己。
梅丘猶豫了許久,本來對于一個原本想要殺自己的人,梅丘是絕不會手軟的,但是對于罌粟非煙,梅丘不知為何,突然不想下手了。
“你當初沒有動手殺我,我這次也不殺你,就此扯平!”梅丘說完,便朝著山腳下的空間通道跑去,沒有在理會昏迷在地上的罌粟非煙。
路途之中,燭九陰對梅丘笑道:“梅丘,那一千八百把鐵劍,可以說是你這一行最大的收獲了!”
燭九陰聲音略帶欣喜,梅丘實力越增強,他輔助梅丘的任務,完成的就越快。
“前輩,這些鐵劍比起我在劍心閣得到的那把如何?”
“你那一千八百把鐵劍每一把都沒有你在劍心閣得到的那把好,但是因為你在劍冢中得到的那些鐵劍,每一把都彌漫著不甘的氣息,十多萬年下來,這些鐵劍已經融為一體,可以組成一套劍了,一千八百把鐵劍的威力,如果你能夠完全發揮出來,絕對比你那把飛劍要強。”燭九陰很肯定的對梅丘道。
劍心閣中的那把鐵劍已經被活了上百萬年的燭九陰夸贊為好劍了,而這一千八百把鐵劍的威力,竟然比最初的那一把還要強,那該是怎樣的威力!
梅丘心中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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