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得意地瞥了洛輕言一眼,便又低下頭柔聲同承業(yè)道:“如果每日都需要扎馬步,甚至以后還會做許多比扎馬步更辛苦的事情,才能學好武功,那你還愿意學好武功來保護娘親嗎?”
“比扎馬步還辛苦?”承業(yè)皺起了眉頭。
“是。”
承業(yè)思量了半晌,才又抬起眼來看向云裳:“那還是讓父皇保護娘親吧。”
“……”
“哈哈哈!”洛輕言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洛輕言直起身,瞪了洛輕言一眼。
洛輕言這才輕咳了一聲,止住了笑意,同承業(yè)道:“你一身都是汗,還不趕緊讓宮人帶你去沐浴?一身汗臭味,可不能夠去看你的丫丫妹妹。”
“丫丫妹妹?”承業(yè)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連忙轉過身看向身后的宮人:“乳娘,快,帶我去沐浴。”
說著,便飛快地跑出了內殿。
“……”云裳扶額:“這臭小子,明明之前都不是這樣的啊。”
洛輕言笑著攬過云裳:“你還是別指望讓承業(yè)保護你了,他還得要保護自己以后的媳婦兒呢。你是我的媳婦兒,可不是他的,自然應該由我來保護的。”
“呸。”云裳抬腳輕輕踩了他一腳,從他懷中掙脫出來:“我那樣哄承業(yè)究竟是為了誰啊?承業(yè)覺著辛苦,以后就不會去了……”
“不會的。”洛輕言云淡風輕:“我有的是辦法讓他乖乖聽話。”
“……”云裳咬牙,他有的是辦法讓承業(yè)聽話,所以她剛剛那樣辛苦是為了什么?
洛輕言見云裳惱羞成怒的模樣,又笑了起來。
云裳輕哼了一聲,從一旁取了一本書翻了開來。
洛輕言笑夠了,抬起眼瞧見云裳一副不欲理會他的模樣,微微挑眉,手指在袖中暗中摩挲了一陣:“承業(yè)也已經下旨封為太子,等著登基大典之后,便也該舉行典禮。而后,我便想讓承業(yè)搬到東宮去。”
云裳聞言,驟然抬起了頭來:“搬到東宮?承業(yè)還這般小,為何要這樣著急搬到東宮?”
“有兩個緣由。”洛輕言的神色也正經了起來:“一則是,封太子后,太子理應搬到東宮,這本是素來的規(guī)矩。”
“二則是,如今我尋了那些孩子暗中訓練,這件事情,我希望最好能夠秘密進行,讓這些孩子,成為承業(yè)的秘密武器。只是無論是你這里,亦或者是我那里,整日里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人多眼雜,不容易防備,也不好保守秘密。這兩處地方,本就已經戒備森嚴,若是我再突然為了此事加強戒備,反倒引人懷疑。”
“若是承業(yè)搬到東宮,以你我二人對承業(yè)的重視程度,無論東宮防備得如何密不透風,亦是理所應當?shù)氖虑椤R粍t承業(yè)的安危更加有保障,二則,無論東宮里面做什么,才能保證全然不會泄露出去。”
洛輕言說著,又抬眸看向了云裳:“等著承業(yè)搬到東宮,你想要召誰入宮伴讀,便也就更順理成章了。”
云裳捏緊了手中書頁。
洛輕言所言,句句有理。
只是,所有的理由,卻也似乎抵不過三個字,舍不得。
云裳半晌沒有言語,洛輕言似乎也明白云裳心中的為難,便只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沒有再多說什么。
許久之后,云裳才驟然松開了捏著書頁的手,隨后長長地嘆了口氣:“我知曉了,就按陛下的意思辦吧。”
洛輕言伸手覆住云裳的手:“孩子大了,總歸有自己的路要走的。我們能夠做的,便是盡全力為他鋪好路,讓他以后的路好走一些。你總是要學著放手,有我呢,我總是會一輩子守在你身邊的。”
“孩子大了?”云裳苦笑:“承業(yè)……不過才兩歲而已。”
“是。可是雖然承業(yè)搬到了東宮,卻也仍舊在宮里啊。東宮離錦繡宮也并不遠,無論是你過去探望,還是他來請安,每日里想見面也并不難。”
云裳垂下眸子,只默然沒有作聲。
洛輕言笑了笑,又轉開了話茬:“裳兒今日為何不問我,怎么這樣閑了?”
“哦。”云裳全然一副提不起興致的模樣,只順著洛輕言的話往下問著:“陛下為何這樣閑了?”
洛輕言聽她這副語氣,眼中笑意更濃:“自然是因為,裳兒你一下子幫我拉攏了二十多個世家,這二十多個世家中都有人要封個一官半職的給予嘉獎,且還要掩人耳目,有些世家還得多封上一兩人,一下子就為朕解決了朝中半數(shù)空缺,我自然就清閑許多了。”
云裳這才略略抬了抬眼:“世家那邊,都已經安排妥帖了?”
“安排妥帖了。”洛輕言頷首:“圣旨已下,如今他們應當都已經收到圣旨了。”
云裳點了點頭:“既如此,那后續(xù)的事宜,也應當稍稍安排安排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卻又接著道:“不過有些消息還沒有打探到,關于曹家,關于曹翰的,倒也并不太著急。”
云裳垂下眸子:“世家雖然對咱們,對夏國都算是十分重要。只是其實也算不上什么拉攏不拉攏的,如今陛下已經坐到了這個位置上,而夏侯靖,如今也落在咱們手中。此前那暢聽園之變雖然讓這些世家都有了一些損失,可是這封官的圣旨下去,也算是陛下對他們的補償吧。”
“他們只要不傻,只要想要繼續(xù)在這錦城繼續(xù)享受此前的那些榮光,便知道自己應當做什么樣的選擇。”
“畢竟,這夏國天下,誰坐皇帝,對他們而言,其實都一樣的。他們興許唯一的不安,便是陛下同我,剛來這夏國不久,他們此前沒能好好打好關系,陛下后宮又只有我一人,沒法通過往陛下的后宮塞人來鞏固自己家族的地位。”
云裳瞇了瞇眼:“暗中扶持我們接觸的人登上家主之位是一個法子,也應該走走明路,給他們安安心。”
洛輕言轉過身來看向云裳,眉眼帶笑:“還請皇后娘娘示下,應該如何過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