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衍剛下飛機,回家換了身衣服，買了束花就直奔樂團。</br> 從前他聽別人說什么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只覺得酸唧唧的,可這次出差兩天沒見到小美人，竟真讓他有種時間難挨的感覺。</br> 而且他還不能給她打電話,因為師出無名，兩人的關系，如今才勉強算得上是異性朋友,離可以隨心所欲打電話,訴說思念還遠著呢。</br> 所以這兩天他閑暇時想了又想，覺得徐徐圖之是要的,但身份上的轉變也該爭取一下,不然他真要憋死了。</br> 姜芮看著送到面前的嬌嫩鮮花,遲疑了一下才接過來，“謝謝,不過刑先生以后還是不要破費了。”</br> 刑衍笑了下，把那串小掛件拿出來,這小東西給他爭取了兩次見面機會,現在該還給失主了，畢竟一樣的套路,用多了就要遭人懷疑，“這束花是給沈小姐賠禮的,為我的壞記性。”</br> 姜芮將掛件放回包里,搖頭說：“刑先生本是好意,哪需要因為這個賠禮。”</br> 瞧她認真反駁的樣子,刑衍真想捏一把那白里透紅的臉頰,花了老大力氣才讓蠢蠢欲動的手安分下來,“時間還早，找個地方坐一坐？”</br> “嗯……”姜芮為難道：“昨天跟奶奶說好了，今天早點回家，陪她一起做晚飯。”</br> “這樣啊。”刑衍看著有點失落的樣子，很快又說：“那至少允許我送沈小姐回去吧。”</br> 在已經拒絕了一個要求的情況下，人們往往不好意思拒絕第二個，特別是當這個要求并不過分的時候。</br> 刑先生最終還是如愿，得以載著小美人回家。</br> 姜芮坐在副駕駛坐上，郁金香被她捧在手中，粉紅色的花瓣恰好抵在下巴上，她不時低頭嗅嗅花香。</br> “近期什么時候有演出？”紅燈間隙，刑衍轉頭問她，恰好見小美人半張臉埋在花束中，嬌嫩的花瓣與驚艷的側臉，說不清哪一個更加妍麗。</br> 聽見問話，姜芮抬起頭來，“下周六新樂章首演，在大劇院。”</br> 那束花除了粉色郁金香，還搭配滿天星和星辰花，花瓣上撒了水，她湊近去聞時，一片星辰花花瓣就黏在眼下，藍色的花瓣給她清冷的面容添了一份嬌俏。</br> 刑衍看在眼中，又多看了幾眼，才十分自然伸手，將那片花瓣取下，骨節粗大的手指在白皙的臉頰上刮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收回去。瞧他坦然自若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是無意的。</br> 他笑著說：“到時候我去湊個熱鬧。”一面說，一面不動聲色觀察她的表情，在心中判斷她對他的碰觸是什么反應。</br> 姜芮不大自在地側過臉，只嗯了一聲。</br> 刑衍勾起一側嘴角，雖然小美人看起來不自在不習慣，但至少沒有反感，這對他而言就是好消息。至于不習慣什么的，多碰幾次自然就習慣了。</br> 將人送到家，刑衍依舊沒有進門。一則他現在的身份不夠理直氣壯，二來沒有備禮物。如今他打算拐人家的孫女，就不能像前幾次一樣隨隨便便上門了。</br> 姜芮進門時，沈老太正坐在客廳里，面前放著個禮盒。</br> “奶奶，今天有客人？”</br> “回來啦。”老太太一眼瞧見她懷里的花，招手到面前看了看，“花還挺新鮮，朋友送的？”</br> 姜芮點點頭，“是。”</br> 老太太心中有猜測，也不多問，指了下禮盒，說：“這是顧家送來給你的。”</br> “無緣無故為什么送禮？”</br> 老太太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哪是無緣無故，他們這是心虛，做了不厚道的事，可不得緊趕著賠禮？給自己求個心安而已。”</br> 姜芮微微皺眉：“難道他們真的還打算騙別的女孩？”</br> “放心吧，想騙也騙不到了，不知道是誰，手腳比奶奶快，已經將消息放出去，說顧家打算騙婚，現在別說是顧安，就是顧家其他年輕人，別人都不敢輕易跟他們談感情。”老太太之前還想給自己孫女出氣，沒想到有人動作更快。</br> 姜芮緩緩點頭，雖沒有證據，但她有預感，這事是刑衍做的。</br> 說到他，就想起剛才車上發生的事，盡管他現在看起來依舊克制溫和，但言行舉止中的試探已經越來越明顯，就不知準備什么時候挑破，想來不會太久。</br> 吃過晚飯，姜芮陪著二老在庭院里乘涼。</br> 晚風裹挾著花香圍繞在幾人周身，遠處，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依然蔚藍的天際中，不時緩緩劃過一架飛機，機身被已下山的夕陽渡了半邊金。</br> 刑衍忽然發來信息：“天邊有朵像石榴花的云，很像沈小姐那天摘的。”</br> 姜芮抬頭看了看，回到：“是挺像的。”</br> “已經吃完飯了？”刑衍問。</br> “嗯，和爺爺奶奶乘涼。”</br> “好巧，我也陪爸媽乘涼。”刑衍回復，很快又發來下一條：“其實今天有件事想請沈小姐幫忙，只是不知怎么說，現在隔著手機才有了勇氣。”</br> 姜芮看著后半句話，覺得怎么看怎么不可信，他會沒勇氣？</br> 雖然如此，她依舊配合回復：“刑先生請說。”</br> 刑衍可不管可不可信，自己能掰圓了就好，繼續厚著臉皮又發過去一條：“我想賄賂沈小姐，看能不能讓你通融一下，允許我對沈小姐展開追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