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姜芮和樓聞遠這一對,剛開始連周父都不是很有信心，總覺得女兒不是樓聞遠的對手，更不要說藏著看熱鬧心思的外人。</br> 可就在眾人不看好的眼光中,兩人感情越來越好，不管出入什么場合都成雙成對,甜蜜的樣子可以說跌破一地眼鏡。</br> 某日，港城一位商界老前輩八十大壽，給樓聞遠發了請帖,當天姜芮與他一同出席。</br> 當兩人挽著手進入宴會廳時,大部分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br> 姜芮穿著一件裸色紗裙禮服，露出精致的鎖骨和圓潤的肩膀,瑩白如玉的肌膚被襯得像是發著光,整個人氣色好得驚人,活脫脫被愛情滋養著的幸福形象。</br> 在場不少男士眼中帶著驚艷，女士們更是艷慕不已。</br> 樓聞遠也被姜芮拉著打扮了一番,換下他一貫的黑色西裝，特意定做了一身灰藍色的,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br> 兩人相貌又都出眾,身材也高挑，手挽著手走來,簡直像是明星走紅地毯，卻又比明星們多了一分優雅從容,看著越發賞心悅目。</br> 許多人在心里想,撇去他們二人從前的關系不談,如今這樣倒也確實般配。</br> 見過老壽星,樓聞遠遇上商場上的合作伙伴,與人寒暄了幾句,姜芮在一旁含笑看著。</br> “是不是覺得很無聊？”跟人分開后，樓聞遠低聲問她。</br> 姜芮搖搖頭:“還好，我又不是孩子，時時刻刻想著好玩的事?！?lt;/br> 樓聞遠替她整理好鬢邊一縷發絲，笑道:“昨天鬧著要吃冰激凌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lt;/br> “你還好意思說？”一提起這個，姜芮就頗為埋怨:“我要了那么久，只給我吃了一口，真是小氣?！?lt;/br> “怎么不提事先你已經吃完了一整盒？那種東西涼颼颼的，吃多了肚子疼，況且你們女孩子不是整天喊著減肥么，難道你不怕胖？”</br> 姜芮仰頭挺了挺胸，斜眼看他，話里暗藏威脅:“你覺得我胖？”</br> “當然不，完美得很?！睒锹勥h很上道，笑著說。</br> “這還差不多?！?lt;/br> 沒說幾句話，又有人接二連三過來與他攀談，姜芮陪了一會，實在對他們千篇一律的寒暄沒什么興趣，便說了聲失陪。</br> “不要走遠?！睒锹勥h不忘叮囑。</br> “知道啦?！?lt;/br> 姜芮走到自助餐桌邊，挑了份奶油小蛋糕，剛往嘴里送了一口，旁邊就傳來一聲夸張的驚呼。</br> “天哪，你竟然吃這個，膩死人了！”</br> 她轉頭，就見身后站著兩名有些眼熟的年輕女子，開口的那個身材略顯豐滿。</br> 這兩個也是周喬喬認識的人，只是相處得一般，明里暗里還有些較勁的意思。</br> “這種垃圾食品，吃一小塊起碼長一斤肉，我是從來不碰的，真不知道這間酒店怎么回事，這種食物也端上來?！蹦莻€豐滿的姑娘又不滿地說。</br> 姜芮上下瞥了瞥她，故意當面吞下一大口奶油，露出一臉滿足的表情，然后才苦惱道:“真羨慕你，吃什么都能長肉，我就好煩啦，從小到大就沒胖過，只有胸上還有一點肉，買衣服只能買最小碼，同樣的價格，比起你的L碼，我覺得虧了好多?！?lt;/br> “你——”那姑娘臉色一下漲得通紅。</br> 旁邊瘦些的短發女孩按了按她的手，然后笑著對姜芮說:“好久沒見了。”</br> 人家好聲好氣說話，姜芮自然也不會無故陰陽怪氣，客客氣氣的點了點頭:“好巧?！?lt;/br> “最近在忙什么？約你好像都沒時間出來。”</br> “哪有忙什么，就是犯懶，不想動?！苯钦f。</br> “你真的跟樓明朗分手，和那個老男人在一起了？”那個豐滿的女孩似乎緩過來，又說。</br> 姜芮覺得自己不應該和個小姑娘計較，可是這胖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說的話就是讓人覺得不動聽。她雖然平時總說樓聞遠老男人，可那是他們倆人的情調，她樂意說，樓聞遠樂意聽。</br> 現在來個外人也說他是老男人，她聽著就不大舒服了，語氣立刻淡了下來:“和樓明朗分手那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至于我現在男朋友是不是老男人我不知道，不過今天倒是聽見不少人說他年輕有為。”</br> 那胖姑娘好像沒看懂她的臉色，又在那大驚小怪:“居然是真的，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樓明朗長得又帥又溫柔，還有本事，你為什么不喜歡他？”</br> 話到后來，頗有幾分質問的意思。</br> 姜芮聽在心里，有點譜了，這姑娘八成喜歡樓明朗，所以才看她不順眼。</br> 她想到對策，忽然皺眉嘆了口氣，“唉，其實我也不想跟他分手，可是你不知道，他、他……”</br> “他什么？”胖姑娘立刻追問，連那短發女孩也有幾分好奇。</br> 姜芮很是為難，幾次欲言又止，在兩人的追問下，才終于說出口:“他不行呀?！?lt;/br> 說完，抹了抹眼角，帶著一臉憂傷走了，剩下兩個姑娘震驚地呆立原地。</br> 一出了她們視線范圍，姜芮步履立刻變得輕快。她在宴會廳中搜尋樓聞遠的身影，很快發現了，正要走過去時，卻見他對面站著一名上了年紀的女性，看那女性說話的表情動作，似乎來者不善。</br> 而且，兩人周邊的賓客，視線都若有若無往那邊飄，一副看戲的模樣。</br> 有點意思了。</br> 姜芮心說，看來她和樓聞遠今晚運氣不太好，到哪兒都遇上麻煩。</br> 她凝神仔細看了看那名女性，明白了她的身份，是樓聞遠父親的情婦之一，生了樓家長子，她孫子就是樓明朗。</br> 她年輕時應該很得寵，就算現在早已失勢，對著樓聞遠說話也是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br> 姜芮觀察了一小會兒，然后滿臉愉悅快步走過去，一下子挽住樓聞遠的手，膩聲撒嬌:“你怎么在這兒，我找了好久。”</br> 樓聞遠略有些意外，很快反應過來，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去哪兒了？”</br> “吃了點東西，咦，這位老婆婆是誰？”姜芮一臉好奇。</br> 聽見他的稱呼，對面的人臉色明顯扭曲了一下。</br> 樓聞遠聲音里含著微不可察的笑意:“不能沒禮貌，叫秦姨?！?lt;/br> 姜芮嘟著嘴說:“你才沒禮貌呢，老婆婆年紀這么大了，怎么可以叫阿姨，婆婆你說是不是？”</br> 秦虹咬著牙，臉上的肉都抖了抖，“哪里來的小丫頭，這么不懂事？”</br> “我年紀小嘛，等我像婆婆這么大的時候，肯定就懂事了，聞遠你說是不是？”她拉著樓聞遠的手撒嬌。</br> “你說是就是。”樓聞遠一臉縱容。</br> 雖然以她的年紀，叫婆婆確實不算錯，可聽在當事人耳中，就是覺得不舒坦。</br> 秦虹勉強壓下怒氣，見他們兩個言語親昵，想起最近的傳聞，終于認出來，“你就是周家那丫頭？”</br> “是我呀，婆婆認得我？”</br> 樓聞遠適時介紹:“秦姨是明朗的奶奶?！?lt;/br> “哦，難怪了……”姜芮恍然大悟。</br> 難怪什么？</br> 在場兩人都聽出畫外音，難怪年紀這么大了唄。</br> 樓聞遠眼中笑意越發明顯。</br> 秦虹強忍怒氣，“我問你，明朗哪里對不起你，你要和他退婚？還恬不知恥的和他叔叔在一起，周家就是這樣教女兒的！”</br> “怎么今天這么多人問這個問題？”姜芮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那我就大聲說一次吧，省得老有人來問。”</br> 秦虹忽然覺得有些不妙，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br> 姜芮清了清嗓子，以身邊十米之內都聽得見的聲音說:“我之所以跟樓明朗退婚，因為他不行呀，而且還喜歡玩s-m，老要我用鞭子抽他，用蠟燭油滴他，我一個女孩子，哪好意思玩那個嘛，他非要逼我，嗚……”</br> 她說不下去，轉頭埋入樓聞遠懷里，肩頭輕輕顫抖聳動著，似乎哭得很傷心。</br> 周圍轟地一聲，一下子議論開了。</br> “你這賤人胡說！”秦虹面色猙獰，撲上來就要打她，被樓聞遠輕而易舉擋下。</br> 邊上的人趕緊過來勸，秦虹今天本來就是使了手段混進來的，不然以她如今尷尬的身份，主家怎么可能會邀她？因此很快就被請了出去。</br> 樓聞遠擁著姜芮去了休息室，見她還低著頭，肩膀輕顫，只覺得心疼不已，正要哄一哄，卻聽噗嗤一聲，姜芮終于憋不住，在他懷里笑得花枝亂顫。</br> 他愣了一下，立刻明白怎么回事，無奈搖搖頭，“太淘氣。”</br> 姜芮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氣都要喘不上，聽他這么說，哼了一聲:“誰讓她欺負你？還有你，你怎么那么笨，看著個子高高大大的，就被一個老太婆欺負了？”</br> 樓聞遠又是一怔，其實今天秦虹找他，是來求他放她兒子孫子一條路的，不過這話，眼下已經不必說了。</br> 看著姜芮一臉為他不平的樣子，他心里充斥著一股奇異的情緒，滿脹得將要溢出來，在他淺淺的瞳孔里翻涌著。</br> “所以你是為我出氣？”</br> “有什么辦法，你這么笨，總讓別人欺負，只能由我給你報仇了。”姜芮滿臉無奈。</br> “可是?！睒锹勥h語氣輕得有些飄忽，“你這樣，讓我想欺負你了怎么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