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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民國大佬07

    舞池里燈光柔和,眾人伴著輕緩悅耳的曲調踏起舞步。</br>  霍長曜一手牽著姜芮的手,一手扶著她的腰。</br>  她的腰際線條生得極美,從背到腰慢慢往里收縮,到了腰下,又猛的開始往外延展,勾勒出一段纖細靈巧的腰肢。</br>  霍長曜的手掌放在那兒,幾乎有種錯覺,仿佛一手就能把她的腰握在手中。</br>  姜芮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微微偏著頭,白皙的脖子與后背形成一段曲線,優雅柔美,紅潤的嘴唇則輕輕抿著。</br>  兩人都不曾說話,雖然一起跳舞,氣氛卻有些微妙。</br>  沒過多久,霍長曜咳了一聲,清清嗓子,低聲道:“怎么不說話,生氣了么?”</br>  “沒有生氣。”姜芮說。</br>  就算霍長曜不太懂女孩子的心思,也知道她這個時候說的大概不是真話,眉頭苦惱地皺了皺,還未及松開,想到一種可能,又皺得更緊:“你喜歡林家那個少爺?”</br>  姜芮看他一眼,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霍長曜又道:“不是大哥干涉你的事,只是這個林少爺確實不是良配,你看他招貓逗狗,油嘴滑舌,哪里有一點男人的擔當?這么大了,沒想過做點正經事,整天吃喝玩樂,難道以后成家,也要靠祖上蒙蔭過日子?”</br>  “他做不做正經事,跟我們又沒關系,可是大哥你兩句話就把人家兄長說哭了,下次我還怎么好意思見珊珊?”姜芮說。</br>  霍長曜也覺得挺堵心,他都沒施展開手腳呢,那個油頭粉面的小白臉就哭著跑開了,他自小在兵營里長大的,見慣了鐵骨錚錚的漢子,什么時候見過這種奶罐里泡大的淚罐子?這要是他手下的兵,早一腳踹過去了。</br>  不過聽小七說對小白臉沒意思,他松了口氣,趕緊道:“你年紀小,看不透其他人的壞心思,以后要是交了什么朋友,就帶來給大哥看看,大哥替你把把關。”</br>  姜芮無可無不可的嗯了一聲,又說:“還有,大哥你剛剛說什么我太太我夫人,聽著好別扭,以后不要這樣說了。”</br>  霍長曜頓了頓,他剛剛那句我太太純粹是脫口而出,可說完了竟覺得挺順口。要是不這么稱呼,那些登徒浪子怎么會知難而退?</br>  但是對上姜芮的眼,他又是另一套說辭:“這是在外頭,別人看來我們兩個就是夫妻,再叫小七不太合適,你要是覺得不習慣,大哥以后盡量少稱呼。”</br>  姜芮看了看他。她還以為這個男人嚴肅正派,結果也有不少小心思,說什么盡量少稱呼,不還是要繼續這么叫的意思?</br>  她倒也沒堅持,反正她的目的又不是真要和霍長曜撇清關系,但時不時提醒一下,讓他意識到兩人并不是真正的夫妻,還是有必要的。</br>  適當的制造一點危機感,省得將來某一天,他忽然下定決心,真要不顧王氏反對放她自由,到時候再想跟他牽扯到一處,困難就大了。</br>  舞會過后沒幾天,姜芮學校開學,霍長曜也開始新一輪忙碌,兩人又連著好幾天沒見上面。</br>  這日傍晚,霍長曜從城外回來,經過鳳城女子大學附近,想到應該快放學了,便讓司機調轉車頭去學校。</br>  剛到校門口,便有一群女學生涌出來,一個個留著齊耳短發,身穿藍衣黑裙文明新裝,不帶耳環、戒指、手鐲等飾品,顯得樸素又淡雅。</br>  霍長曜等了一會兒,眼見人漸漸走光了,還不見小七的身影,便下了車往校園內走去。</br>  學校里來往的都是女學生,猛然進來一個高大英武,一身軍裝的男子,眾人無不側目。霍長曜還沒來過這所大學,也不知小七的教室在哪里,看了一圈毫無頭緒,問過人才找到方向。</br>  “他是誰?來干什么呢?”他剛一走,幾個女生便湊過來,問剛才給他指路的女學生。</br>  “來找外文系潘素素的。”</br>  這年頭,讀得起女子大學的,莫不是家境富裕,父母開明,這樣的家庭畢竟少,學校一年能收到幾十名學生就算多了,因此學生之間大都相互認識。這也是霍長曜隨意問了個人,人家也能夠給他指路的原因。</br>  “是她,我記得她和她義兄霍大帥結婚了,難道就是這位?”先頭問話的女生又問。</br>  “不清楚,她不是有好幾位義兄么?”</br>  另一個女生道:“另外有個從前來過幾次,我聽潘素素叫他六哥,今天這個應該就是霍大帥了,沒想到他這么年輕,長得也這么英俊。”</br>  “再英俊也是別人的丈夫,怎么,你思春啦?”問話的女生打趣她。</br>  “死丫頭說什么呢!別跑,看我抓住了怎么整治你!”幾人笑鬧著走遠。</br>  霍長曜找到教學樓,正準備上去,就看見樓前的花圃里,蹲著個熟悉的身影,裙擺觸到地上,鞋子也沾了泥土,她還渾然不覺,拿著個小花灑給面前一株花灑水,一邊灑,一邊輕柔的撫摸花葉,嘴唇開開合合,不知在小聲說什么,夕陽照在半邊臉上,給她側臉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顯得又溫柔又寧靜。</br>  霍長曜素來知道他家小七活潑俏皮,卻沒見過她如此溫柔嫻靜的模樣,對象竟是一株不起眼的花,他微微怔住。</br>  姜芮無意間抬起頭,看見他,奇道:“大哥,你怎么在這里?”</br>  霍長曜回過神,抬腿走過來,在她身邊蹲下:“順路接你回家,在做什么?”</br>  “澆水啊,這個星期輪到我照顧花圃。”</br>  “還對它說話?”霍長曜伸出指頭摸了下濕潤的葉子。</br>  姜芮點點頭,“我覺得花草樹木能聽懂人的語言,你相信嗎?”</br>  霍長曜略揚了揚嘴角,對于這番孩子般天真的話有點想笑,但等看見姜芮認真的臉,他不自覺也跟著正色點了點頭:“我相信。”</br>  姜芮便彎著眼睛笑。</br>  霍長曜看著她滿足的笑臉,雙手蠢蠢欲動,總想伸手去捏一把,又艱難忍下,身為兄長,可不能欺負妹妹。</br>  有霍長曜幫忙澆水拔草,姜芮很快完成今日的任務,兩人一同坐車準備回家。</br>  半路上,霍長曜忽然說:“聽老六說,和平路上新開了家西餐廳,味道還不錯,一起去嘗嘗?”</br>  姜芮指指自己的鞋子,“都臟成這樣了,人家會不會不讓進門?”</br>  “沒事,先去買雙新鞋。”</br>  “可以,對了,要不要叫上六哥?”</br>  叫他干什么?霍長曜心說,嘴上卻道:“他今晚有約。”</br>  姜芮想到什么,八卦地問:“是跟女生嗎?大哥,六哥是不是有六嫂了?我上次問他還不說。”</br>  霍長曜剛要說沒有,忽的心思一轉,模棱兩可道:“或許吧,他也沒和我提起。”</br>  “肯定有,”姜芮拍了一下手掌,“六哥真不夠義氣,有了六嫂也不介紹給咱們認識認識。”</br>  “沒錯,”霍長曜馬上接上,“小七以后有了喜歡的人,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大哥。”</br>  “知道啦。”姜芮拖長音調。</br>  現在正是飯點,西餐廳中有不少顧客,老板聽說霍大帥帶著新婚太太來了,親自過來打了招呼。</br>  其間也遇到一兩個認識霍長曜的人,平時難得一見霍大帥,此時遇上了,趕緊上前恭維幾句。見他跟個女學生享用燭光晚餐,眼神便曖昧了然。等聽他介紹,得知這位女學生就是霍太太之后,又連忙說些客套的話,神色卻更加曖昧了。</br>  畢竟,霍大帥的新婚太太,原本是他義妹,十幾年的兄妹一朝成夫妻,這件事在鳳城,如今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br>  不管來人是誰,又說了什么話,姜芮都只是神色自若地吃自己的晚餐。</br>  霍長曜還擔心她不耐煩,后來見她的樣子才松了口氣。</br>  不過,對于這樣的打擾,他也覺得厭煩,等又發覺有人要過來時,便一個眼神過去,成功嚇得來人打消了的念頭。</br>  兩個人吃過晚飯回霍公館,姜芮一到家里,就上樓去洗澡換衣服。</br>  霍長曜在自己房外徘徊許久,最終還是走進去,刻刻板板地坐在沙發上。</br>  他并不是聽小七洗澡,只是擔心她在浴室里摔倒了。</br>  第二天,霍長曜剛到辦公室,許漢生就告知他一個消息。</br>  “二哥發來電報,他準備回國了,現在已經在游輪上。”</br>  霍長曜點點頭:“一會兒派人跟二姨娘說一聲。”</br>  “也得跟小七說一聲。”許漢生道。</br>  “等長林回來她就知道了。”</br>  “不一樣,”許漢生說,“小七跟二哥那么好,要是知道他回來,肯定很高興,早一天讓她知道,就能早高興一天。”</br>  霍長曜翻閱文件的動作頓了頓,才說:“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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