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汝紹盯著傅深看了一會兒,嚇得躲進譚瑛懷里,“他是壞人!”傅深給他留下的記憶太深刻了,以至時過兩年,年幼的他還是忘不掉傅深的兇惡。言情內容更新速度比火箭還快,你敢不信么?
“紹兒不怕。”解語和譚瑛一起哄著安汝紹,并不理會不請自來的傅深。傅深難堪的咳了一聲,開口想說話,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解語,”安瓚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傅侯爺是稀客,我兒不可怠慢。”不管當年的事究竟是什么樣的,親生父親便是親生父親,不可忤逆;更何況六安侯能毫不猶豫放棄皇后之父的虛榮,一心為‘女’兒的舒心日子著想,實屬難能可貴。
解語恭敬答應,“是,父親。”轉頭看看有些手足無措又竭力掩飾的傅深,低聲說道,“請您隨我過來。”把傅深讓到自己未出嫁前的書房。
“‘女’兒,爹就是想看看你。”看解語臉‘色’不善,傅深低聲下氣說道“你新婚頭一個月,依舊例爹也不能上你家去,只能趁你回‘門’的時候見上一面。”我不是來搗‘亂’的,我是想‘女’兒了,沒辦法。
“什么舊例?”解語蹙起娥眉,“您還管什么舊例?只管由著您的‘性’子行事便好。”您怎么會叫傅深呢,應該改名叫任我行。
“‘女’兒,爹讓你難做人了?”傅深小心翼翼陪笑問道。解語不經意間看見他鬢發間已有白發,心也軟了,“往后您若想見我,直接到我家便好。什么舊例不舊例的,我不在乎這些。”
“還有‘女’婿,你公爹,沈伯爺,‘女’兒,爹怕讓你為難。”傅深猶猶豫豫。“無忌跟我一條心,公公不管這些瑣碎小事。至于阿爹,他在澤山占山為王多年,是霸氣了一些。”解語哼了一聲,“您若欺負他,我自是不依;他若要欺負您,我也不許!”
傅深大感欣慰,到底是親閨‘女’,解語還是向著親爹的。“‘女’兒,爹昨日回了六安侯府,你祖母清瘦多了……”心里有親爹,也該有親祖母才是。
解語看著傅深,慢吞吞說道“我是個記仇的人。曾經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我永生永世不會原諒他。”要害懷著身孕的譚瑛,不就是要害解語么。這樣駭人聽聞的事竟想一筆勾銷,也不知傅深到底是什么腦子。難不成因為她是你親娘,殺人放火都是有理的?
“我是個記仇的人”,傅深打了個冷戰,莫‘弄’到‘女’兒不認自己!“爹只是隨口說說,隨口說說。”傅深打個哈哈,指著墻上一副畫說道“這畫有意境,狠好。爹還放有山谷散人一副山水圖,趕明兒送了給你。”
解語氣悶的看了他一會兒。“我家去給您單收拾出一個院子,您想看我便到我家去。坐會子也成,住上幾日也成,都隨您。”甭再上安家來了。您來這兒,不是讓譚瑛為難么。這是個什么時代,前夫時不時的不請自來,安家還過日子不過。
傅深還要開口說些什么,解語一句話把他堵了回去,“我的家我自然能做主,您只管放心。”傅深漸漸的眉開眼笑,解語就是解語,看看這話說得,多有氣勢!
“這傻小子若敢欺負你,只管告訴爹,爹替你教訓他!”臨分別,張雱和解語一起送傅深出去,傅深很豪邁的說道。
解語輕輕嘆了口氣,“好,我記著了。”不管怎么說,也算一片好心罷。“有閑情逸致的時候您過來,讓他陪您下棋。”二人一直送到大‘門’前,張雱親自替傅深牽過馬匹。
看著傅深遠去的背影,解語心緒十分復雜,“無忌,你說他兒子‘女’兒一大堆,為什么總惦記我呢?”六安侯府可是人丁興旺。
“他那一堆兒子‘女’兒加起來,也及不上你一根手指頭。”張雱自然而然說道。那個傅子濟很沒用,被自己隨手一扔便掛到樹上去了;那個傅大小姐更別提了,庸脂俗粉,給解語提鞋也不配。
“這便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吧。”解語嫣然一笑。在大胡子眼中自己什么都好,什么都對,大胡子實在是單純可愛至極。
張雱認真的搖搖頭,“西施有什么好,哪能跟你比。這是‘無忌眼中出解語’。”
大胡子會說甜言蜜語了!解語大樂,因為傅深冒冒失失闖過來而產生的不快煙消云散,二人一臉幸福的紅暈,并肩回到廳中。
安瓚神‘色’如常,安汝紹也早被哄好了。二人回來后張雱陪安瓚下棋,安汝明在一旁觀戰;解語陪譚瑛談天,安汝紹在一旁跑來跑去的撒歡兒。一家人悠悠閑閑消磨過下午時光,又一起用了晚飯。張雱和解語才踏著月‘色’徐徐走了回去。
靖寧侯府。岳霆‘交’卸了公差回來,先到太夫人請安。太夫人心疼壞了,“看看,瘦成什么樣了,這么大的人也不愛惜自個兒身子。”岳霆微笑道“這不值什么,回府后孫兒將養幾日便好。”
太夫人舊話重提,“好孩子,你早日娶妻成家,凡事也有人替你里里外外照料。連雱哥兒那么頑皮的孩子,娶妻之后都沉穩懂事不少呢,到底還是成家的好。”
岳霆臉‘色’微微發白,低聲說道“無忌新婚,我還未恭賀他。”太夫人忙道“你不是備下賀禮送去了么?這便足夠了。”霆哥兒這孩子做人實在周到,連外室所出的異母弟弟,他自小到大都予以善待。
“雱哥兒這媳‘婦’真是娶著了,模樣好,規矩好,‘性’子也好!”太夫人夸著夸著,心中不平,“他是你弟弟,比你還小著兩歲呢,倒先成了親。”
岳霆心中鈍鈍的疼,陪笑說道“孫兒有些疲累……”太夫人一迭聲催促,“快回去好生歇著,快回去好生歇著!”岳霆行禮告辭,默默走向自己院中。
清冷的月光下,岳霆一人獨行,神情寥落。‘花’徑幽深處走出一人,頭戴八寶九梁幅巾,身穿玄‘色’金絲壓線窄袖緞袍,含笑叫道“二弟!”
“大哥!”岳霆心神一凜,含笑行禮寒暄。岳霽談興甚濃,月光下拉著岳霆站在魚池邊,“我才養了數十尾金鋰,金鱗跳擲,十分有趣。”
大哥是想跟自己說什么?岳霆沉默無語,等著岳霽開口說他真正的來意。岳霽扯了半天閑篇兒,臨了拍拍岳霆的肩,哈哈笑道“二弟,娶妻是極好的事,你娶了便知道。莫再挑來揀去了,快些娶妻生子!”仿佛這是極好笑的事,又干笑了幾聲。
岳霆緩緩說道“大哥放心,積德人家,定會多子多福。”大哥上回也是這般半路截住自己,也是這般吞吞吐吐催促,想是成親多年膝下只有一‘女’,擔心生不出兒子吧?所以急著要弟弟娶妻,盼著弟弟生下孩兒。
岳霽身子一顫,勉強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知所云的低聲說了兩句話,匆匆走了。
岳霆在月光下獨自站立良久,方徐徐走回自己院中。采苓丫頭已是等侯多時,帶著兩個小丫頭殷勤服‘侍’他洗漱睡下。見他臉‘色’‘陰’沉,一句話不敢多說,一句話不敢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