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你老婆又跑了!</br> 第1034章三個惡棍</br> 顧輕舟坐在客廳的沙發里,一頭及腰的長發,柔順披散在肩頭。</br> 司行霈很失望:“沒燙頭發?”</br> 他的獅子狗是抱不成了,滿心的玩笑話也沒地方說了。</br> 顧輕舟笑著站起身。顯然頭發是剛剛洗過的,順滑似流瀑般,靜靜在她的肩頭淌過。</br> “理發師都請到家里了。等他拿出來剪刀,我就覺得他不是要剪我的頭發,而是要剪我的心。沒辦法,給了賞錢和工錢,就打發他回去了。”顧輕舟笑笑。</br> 這么一鬧過,顧輕舟再看自己的頭發,都覺得順眼多了,且莫名其妙生出失而復得之感。</br> 不僅她如此想,霍鉞亦然。</br> 霍鉞道:“不剪挺好的,滿世界都是卷頭發的闊太太,輕舟這樣顯得彌足珍貴。”</br> 司行霈也道:“我現在看看,你這頭發的確是漂亮,從前都沒仔細欣賞過。”</br> 顧輕舟抿唇微笑。</br> 霍鉞問:“為何沒仔細看?”</br> “因為她其他地方更美。”司行霈理所當然說。</br> 顧輕舟笑出聲,說:“也可能是你瞎。”</br> 霍鉞就哈哈大笑。</br> 廚房很快就擺好了晚膳,果然有鮮筍燉鴨湯。</br> 顧輕舟也請了秦九娘和無言上桌。</br> 依照約定,顧輕舟要無言在半個小時內不出聲。</br> 霍鉞好奇看了他一眼,還問這是誰。</br> “我們新認識的朋友。”顧輕舟道。</br> 秦九娘的水腫尚未消除,而無言使勁憋氣似的,霍鉞深感這二人怪異,司行霈和顧輕舟也沒有多介紹,他就轉移了視線。</br> 他看到了桌上的鮮筍老鴨湯,就知道是給他準備的。</br> 他嘗了一口,對司行霈道:“很地道,多謝款待。”</br> 幾個人吃了飯,一開始還是霍鉞和司行霈、顧輕舟談些瑣事,大部分都是圍繞霍攏靜和顏一源。</br> 半個小時后,無言開腔了。</br> 霍鉞震驚看著他。</br> 后來,司行霈和霍鉞提早離席,等無言一個人吃完剩下的。</br> 無言上了樓,還是一路嘰里呱啦,非常熱鬧。</br> “這人是怎么回事?”霍鉞問司行霈,“腦子還正常嗎?”</br> “正常,就是話多。”司行霈輕描淡寫。</br> 霍鉞道:“這也太多了。”</br> 司行霈笑笑。</br> “你忍得了?”霍鉞問。</br> 從什么時候開始起,司行霈竟這樣好心又好脾氣?依照他從前的性格,這樣聒噪的人,早就被他斃了。</br> 司行霈道:“輕舟喜歡。”</br> 霍鉞一開始沒明白這話,心想輕舟平白無故喜歡一張口能發出幾百只鴨子叫聲的人?</br> 后來又一想,才幡然醒悟。</br> 寂靜的日子里,人的心思會亂竄,偶然鉆到不知的地方,故而痛不欲生。</br> 唯有熱鬧了,心才慢慢活泛起來。</br> 霍鉞嘆了一聲傷感的氣,說:“得早點找到阿靜。”</br> 司行霈則吐出一口青煙。</br> 顧輕舟收拾好了,端了兩杯茶上樓,捧給了霍鉞和司行霈。</br> 她剛坐下,副官敲門進來,把一份譯好的電報交給了司行霈。</br> 司行霈看了幾眼,遞給了霍鉞:“你的消息還蠻可靠。”</br> 霍鉞接過去,微微笑了下。</br> 顧輕舟好奇,問:“怎么了?”</br> 司行霈把電報給了顧輕舟。因電報內容簡短,又是前言不搭后語,司行霈就給顧輕舟解釋。</br> “北平內閣沒有大亂,他們想出了花招,就是‘武力統一’江南江北,故而要重新練兵。”司行霈笑道。</br> 顧輕舟的手略微一顫。</br> “真是餿主意!”顧輕舟道,“報紙不是天天在罵武力統一嗎?他們這樣,會失去民心的。”</br> 霍鉞接口道:“武力統一是幌子,目的還是裁軍。為了武力統一,他們就需要組建軍部,把各處軍閥的部隊重新組建。</br> 愿意接受改編的軍閥,就授以軍部的軍銜,然后部隊是正規軍;不愿意接受的,就發出像模像樣的討伐,然后將他們的部隊貶斥為‘雜牌軍’。</br> 到時候再煽風點火。軍閥多半是土匪出身,真正念過軍校的沒幾個,誰能有遠見呢?”</br> 霍鉞這番話,原是沒什么錯的。</br> 司行霈卻狠狠瞪了他一眼,說:“你這不是把我也罵進去了嗎?”</br> 霍鉞端起了茶盞,神態怡然問:“你念過軍校?”</br> 司行霈:“……”</br> “你不是土匪?”霍鉞又問。</br> 司行霈:“……”</br> 話題突然陷入僵局,顧輕舟笑著打岔,說:“這樣的計劃也是異想天開吧?那些軍閥雖然沒念過軍校,可一個個都是人精。有沒有好處,他們天性就能感知到。”</br> “所以說,太原府的葉驍元又成了靶子。這次,內閣還是得先打他的主意。”霍鉞笑道。</br> 為何每次都拿葉驍元開刀?</br> 首先,葉驍元是獨占山西的,沒有其他勢力聯盟,不會牽扯甚大;其次,山西扼天下之勢,自古就是兵家重地,想要經略南北,一定要占領山西;第三,葉驍元是大軍頭,拿下了他,其他各地小軍閥就不敢作亂。</br> 不管是裁軍還是軍事改革,葉驍元都首當其沖。</br> 顧輕舟說:“今年到處都不太平。不管是政界還是軍界,都難混。”</br> 她是個年輕的小女人,一開口卻似老氣橫秋、經歷滄桑,讓霍鉞和司行霈都笑了起來。</br> 顧輕舟又看了身邊兩個男人:他們倆都混成了翹楚,突然覺得這兩人都不是啥好玩意兒,因為好人在當前亂世難有成就。</br> 只有心狠手辣,才能在青幫或者軍界出頭。</br> 她自己先笑了。</br> 她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們。</br> 司行霈說:“思路倒是不錯,再往深處想想!”</br> 顧輕舟明白他的意思——往深處想想,就連顧輕舟自己,也不是個好東西。</br> 她裝傻,說:“我一個家庭婦女,想不明白。”</br> 惹得霍鉞哈哈笑起來。</br> 霍鉞的人生,可謂步步驚險。他沒有家庭、妻子兒女,就連唯一的同父異母妹妹,也弄丟了。</br> 真正能讓他放下所有戒備的,就是和司行霈、顧輕舟在一起。</br> 他們三個人,有種勢均力敵的安心。</br> 霍鉞想,自己要保護他們,沒有了他們,他的日子會非常寂寞。</br> 顧輕舟仍是那樣的長發,司行霈還是那樣的邪惡,他們仍是他最初認識的模樣。</br> 很好,一切都沒有變,霍鉞心中驟然生出了溫暖。</br> “挺好的。”霍鉞的笑容難得滿滿的,連眼角眉梢都有笑意,“做個惡棍,還有人相伴,真是老天爺厚待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