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你老婆又跑了！</br> 第1037章以命換命</br> 這頓晚飯，一直吃到了晚上十一點。</br> 顧輕舟和葉姍八點多就離席了，因為那時候葉嫵回來了。</br> “……我差點也燙了你這樣的頭發。”顧輕舟撫摸著葉嫵的卷發，說道。</br> 葉嫵和葉姍一起愕然。</br> “可別，你這頭發多好看！”葉姍道。</br> 每個人聽說她要剪掉頭發，都會替她難過，包括那天登門的理發師。</br> 顧輕舟笑笑。</br> 她們閑聊了很久，直到副官進來說散席了，顧輕舟才離開。</br> 他們回家后，葉督軍連夜去了北平，還帶走了不少的錢財。</br> 顧輕舟問司行霈：“說得如何了？”</br> “已經定了個主意，接下來就是靠他自己的手段了，這點可以放心，葉驍元的本事，咱們家的督軍都要輸他三分。”司行霈道，“我讓他去請邢總長幫忙，你還記得邢總長嗎？”</br> 顧輕舟點點頭：邢森的父親，北平內閣的財政部總長，一直支持各派軍閥組建內閣、擔任總統。</br> 邢總長立在紛亂之中，巋然不倒。</br> 邢森結婚后，邢總長就算是顏家的親戚了。</br> 司行霈給顏新儂打了電報，又給葉督軍出了主意，估計日本人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br> 葉督軍想要的，無非是一方太平。若論他有什么私心，顧輕舟反而覺得爭權奪利更有好處。</br> 由此可見，葉督軍把穩定和百姓看得至關重要。</br> 他很有手段，不拉幫結派，獨獨靠著山西的財力和軍事，就能獨守一方。</br> 只不過，再偉大的情懷，也抵不過政治傾軋。不到一年，顧輕舟已經第三次聽說內閣躍躍欲試要對付山西了。</br> 困難層出不窮，顧輕舟幾乎是看不到消停的那天，就嘆了口氣：“司行霈，人間苦。”</br> 她想起在鄉下時，她的日子很寧靜。因為她是小人物，不與任何人的利益相關，沒人找她的麻煩。</br> 后來，她進城了。</br> 她只是小小的顧輕舟，卻礙了秦箏箏母女的眼，從此就不太平。</br> 葉督軍身為一方軍閥，管轄數百萬人，他又礙了多少人的眼？</br> 他的日子，怎么可能安逸？</br> 而司行霈，亦是同樣。顧輕舟哪怕離開了太原府，回到平城也是司太太，仍是不能安生。</br> “不苦，輕舟。”司行霈摟緊了她，將唇貼在她的耳側，低聲在她耳邊道，“等統一了，我們就去蘇州買一棟小宅子，從此過隱居的生活。”</br> 他的氣息帶著酒香，炙熱微醺，讓顧輕舟沉醉。</br> 顧輕舟任由他抱著，心中卻在想：蘇州不行，他們在蘇州，其他人是不會放心的。</br> 可能要去更遠的地方。</br> 離開得夠遠，遠到其他人看不到、聽不到他們的消息，他們才能真正隱居。</br> “你上次不是說，有個島嶼嗎？離新加坡不遠。”顧輕舟回視他，“我們可以去做野人。”</br> 司行霈哈哈笑起來。</br> 他親吻了下顧輕舟的耳垂，聲音很溫醇，像酒一樣令人沉醉：“好，去做野人也好。”</br> 司行霈一邊說話，一邊將顧輕舟抱得更緊了。</br> 顧輕舟回到了家中，隱約聽到客房還有聲音，似乎是無言在說話。</br> 她對司行霈道：“你先去洗澡，我去找秦九娘說幾句話。”</br> 秦九娘的水腫已經藥到病除，好了七八成，露出她原本面目。</br> 顧輕舟看她，只感覺她眉眼清雋雅致，年輕時定然是個美人。如今瞧著，也是頗有風姿。</br> 她不是搖曳多情的姿容，卻是英氣勃發。就連那兩道細長的眉，亦微微上揚。</br> 她和無言還沒有睡，似乎在商量什么。因無言的話太多了，導致秦九娘很久都插不上一句，一席話談了半晌都沒談完。</br> “都快十二點了，你們還不睡？”顧輕舟笑盈盈立在門口，夜風微涼，屋子里又暖，一冷一熱的烘托下，她面頰泛出紅潮。</br> 顧輕舟雙頰紅撲撲的，有點俏皮。</br> “還沒。”秦九娘道。</br> 她們倆去了隔壁。</br> 關了門坐下，顧輕舟問秦九娘：“你們是不是商量回去？”</br> 秦九娘點點頭：“我的病差不多好了。”</br> “我想求你幫忙，殺一個人。”顧輕舟道，“但是我不知何時要動手，所以得委屈你們多住些日子。也許三五日，也許小半年。”</br> 秦九娘沉吟：“這算是你正式的請求么？”</br> “是。”</br> “那好，我會通知五先生。既然你是正式的請求，我們不能拒絕，我接下了。”秦九娘道，“住多久都可以。”</br> 顧輕舟略微笑了下。</br> 微笑過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問秦九娘：“你們殺人是不可以失敗，除此之外，還有什么規矩嗎？”</br> “一旦出手了，以后終身不能離開山寨。世事無常，萬一被人看到了行跡，就會牽連全族。出手的話，就意味著以命換命。”秦九娘道。</br> 顧輕舟的心一沉。</br> 也就是說，她的一個請求，五先生等于給她一條人命。</br> 他們的要求非常苛刻，哪怕是完美無缺的完成了，此生都要躲起來不能見天日。</br> 他們隱居，卻時常到市集逛逛。</br> 就像無言，他似乎很喜歡外面的世界。一旦顧輕舟這次拜托了他們，他和秦九娘終身就不能再下山了。</br> 顧輕舟記得有件事：她在鄉下時，鄰居家的小孩子，每次吃雞蛋都會腹瀉，于是他的父母不給他吃。</br> 他時常哭鬧，而且偷偷摸摸的，一有機會就非要吃不可。</br> 顧輕舟問他：“你從前不愛吃雞蛋的，現在不能吃就不吃，為何非要偷偷摸摸？”</br> 小孩子告訴她說：“我原本是不喜歡的，但是不給吃的話，我就是想要。”</br> 就像無言和秦九娘，他們可以不愿意下山，但一旦不能下山，“下山”這件事，就成了他們心中最火熱的渴望。</br> 這都是小事。</br> 最要緊的是，他們一旦稍有失手，他們就會自殺，絕不牽連族人和請求他們辦事的人。</br> 顧輕舟心中沉重，道：“你暫時不要給五先生傳信，我再考慮考慮。不到萬不得已，我還是不想讓你們出手。”</br> 秦九娘笑道：“顧小姐，你已經請求了，不能收回。”</br> 顧輕舟一驚。</br> 秦九娘笑道：“我們盡可能做得干凈，保留自己的小命。”</br> 顧輕舟沉默了很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