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你老婆又跑了!</br> 第1045章滴水不漏</br> 顧輕舟果然剪短了頭發。</br> 霍鉞來探病時,已經是三天后了。</br> 她坐在床上,雖然穿著睡衣,外面卻罩了件寬大短衫。</br> 短衫的袖子很長,一直覆蓋著她的手面;而短衫的領子又很厚,幾乎要把她的小臉隱沒。</br> 四月的天了,顧輕舟還是如此怕冷。</br> 霍鉞瞧見了她披散在肩頭的發。</br> 頭發已經垂不下去,全灑在毛領上,仍是那般富有光澤——燒得卷曲焦黃的部分,她毫不吝嗇全剪了。</br> 司行霈坐在旁邊,正在削蘋果。</br> “怎樣了?”霍鉞坐下,含笑問她。</br> 語氣是不經意的,眼睛卻使勁往她頭發上飄,帶著幾分遺憾。</br> 顧輕舟道:“肋骨斷了,腳也扭傷了,估計得修養幾個月。”</br> 霍鉞道:“夠拼命的,你越發像司行霈了。”</br> 司行霈正好削完了蘋果,又把蘋果切成小塊,放在床頭的玻璃盤里,轉頭問霍鉞:“像我怎么了?”</br> “像你不要命。”霍鉞道。</br> 顧輕舟只是笑。</br> 司行霈道:“我的女人,像我不是應該的嗎?”</br> 霍鉞不跟他一般見識,又問顧輕舟當天的情況。</br> 顧輕舟就一一說給他聽。</br> 除了司行霈,霍鉞是第二個知道秘密的人。</br> “秦九娘和無言已經回山上去了,從此再也找不到兇手。我的汽車翻了車,司機和副官全受傷了,我也受傷了,合情合理。”顧輕舟道。</br> 霍鉞沉吟了下。</br> 這三天,所有人都在打探消息。</br> 廢棄的火柴廠倉庫,原本是個日本人走私原油臨時儲存的中轉站。</br> 那天晚上,顧輕舟和秦九娘、無言離開之后,火柴廠的火勢并未得到控制,反而是越演越烈,發生了好幾次的爆炸,還把那片樹林燒個精光。</br> 附近的農田一直荒廢著,那也是日本人買下來的田地,不想被其他人打擾。</br> 故而沒有無辜的人受災。</br> 大火燒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在太原府消防隊的幫襯下,這才慢慢熄滅,沒有繼續擴大。</br> 他們在廢墟里挖到了好些燒焦的骸骨,其中一位的佩刀居然還能看出形狀,正是平野四郎。</br> 聽聞消息時,平野夫人當場昏死過去。</br> 葉督軍也震驚。</br> 日本軍方更是嘩然,東北駐軍已經派了人專門到太原府調查此事。</br> “……之前劉見陽的叔叔被我的計謀牽連,逃離內閣時,平野四郎就派人暗殺我。</br> 若不是蔡長亭見我還有用,暗中救下了我,我那時候可能就死了。不成想,他這次大費周章仍是要殺我。”顧輕舟說起了平野四郎。</br> 霍鉞看了眼司行霈。</br> 司行霈的情緒已經平靜了。顧輕舟若是一開始告訴他,他絕不容許她如此涉險。</br> “輕舟,你還是太冒險了,想要殺了他的方法很多。”霍鉞道。</br> “我知道,可以暗殺。”顧輕舟道,“可這是太原府,是葉督軍的地盤。一旦平野四郎被人暗殺,日本人絕不會輕饒葉督軍。我不想給葉督軍添麻煩。”</br> 顧輕舟請求秦九娘和無言的同時,其實也可以派出密探。</br> 但是,顧輕舟的密探都不及秦九娘師徒身手敏捷,神出鬼沒。</br> “一旦暗殺他,就要布線,到時候會留下蛛絲馬跡。如今也有蛛絲馬跡,卻是他自己預謀的,所有的罪證都指向他自己。”顧輕舟道。</br> 所以,她在等平野四郎出手。</br> 顧輕舟沒有貿然行動,她不想因此惹惱了日本人,讓葉督軍和日本人結仇;同時,她也不想徹底跟平野夫人撕破臉。</br> 她到太原府來,就是為了打入保皇黨內部,如今她還是沒接觸到最核心的機密,所以她不能魚死網破。</br> “這次他不僅是自己預謀的,還炸了一個油庫,日本人恨死了他。”司行霈笑道。</br> 他說話的時候,眉頭微挑,沖霍鉞眨眨眼。</br> 得意至極!</br> 霍鉞想,若是他擁有這樣厲害的女人,他也會得意,甚至比司行霈更得意。</br> “這次的確做得漂亮,可惜代價慘重。”霍鉞道。</br> 顧輕舟擦傷數處,斷了一根肋骨,扭傷了左腳。最慘痛的是,那頭漂亮的長發,她養了一輩子的長發,燒沒了。</br> 如今短短的,俏麗可愛,霍鉞卻覺得遺憾極了。</br> “……你這頭發,也不知哪一年能長起來。”霍鉞道。</br> 顧輕舟則甩了甩腦袋,笑著對霍鉞道:“真的很輕松。我到了如今,才明白那些女學生為何都要簡短頭發,我的脖子和肩膀,從來沒這么輕松過。”</br> 她倒是十成滿足。</br> 司行霈含笑,將切好的蘋果叉給她,見她一臉喜悅,他眼角眉梢全溫柔了,也是心滿意足。</br> 霍鉞發現,真只有他憐惜顧輕舟那頭長發,頓時就笑了下。</br> 司行霈請他吃蘋果,他拒絕了。</br> 就在霍鉞探病期間,不少人也來看顧輕舟,都被傭人打發了。</br> 辛嫂自有一套說辭,誰來了都是一樣的話:“太太摔得太厲害了,不能起身見客。多謝您來瞧太太。等她好了些,會登門道謝的。”</br> 訪客們都被阻攔在外。</br> 霍鉞來了就不想走,坐在顧輕舟的房間里,和司行霈談起話題就不斷。</br> 他留在這里吃了午飯。</br> 午飯之后,葉督軍也來了。</br> 他已經換了件單薄的軍裝,四十八歲的年紀,因渾身結實的腱子肉,看上去也只是像司行霈和霍鉞的老大哥,并不像長輩。</br> 他也在顧輕舟房間的沙發里坐下了。</br> 霍鉞就挪到了另一邊。</br> “沒有內傷吧?”葉督軍問。</br> 顧輕舟搖搖頭。</br> 簡單的問候和寒暄之后,司行霈問葉督軍:“平野四郎的事,查得如何了?”</br> “沒有查到兇手,初步估計是他的下屬叛變,在沖突中起了大火。”葉督軍道。</br> 這就是日本人內部的兇殺,跟葉督軍不沾邊,葉督軍不需要負責。</br> “那條走私的通道,平野四郎用得最多,如今被查封了,他的下屬怕是有微詞。”葉督軍道。</br> 沉吟了下,他突然問顧輕舟,“這件事,跟你有關系的吧?”</br> 顧輕舟眨了下眼睛。</br> 葉督軍倏然醍醐灌頂。</br> 這個瞬間,他心里充滿了敬佩,同時又覺得這女人真可怕。</br> 葉督軍可能是上了年紀,對這樣狠戾又睿智的女人,他無法駕馭,故而他生不出司行霈和霍鉞那樣綺麗的心境,只感覺顧輕舟嚇人。</br> “督軍,跟我可沒什么關系。”顧輕舟笑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