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你老婆又跑了！</br> 第224章督軍府的客人</br> 宴會匆匆結束了。</br> 顧輕舟隨著眾人，回到了顧公館。</br> 顧圭璋單獨把顧輕舟叫到了外書房，問她：“今天司公館的事，我到現在還是糊涂著，你知道是鬧什么嗎？”</br> 不清楚頭尾的人，的確不知道到底鬧什么。</br> 顧輕舟需要給顧圭璋一些甜頭，這樣他就會信任她，凡事聽她的。</br> “我知道一些。”顧輕舟道，“前些日子，少帥跟我說，想要退親。”</br> “什么？”顧圭璋大驚，臉色頓時就變了。</br> 少帥要退親？</br> 早知道這樣，今天的事成了該多好！哪怕退親，司家也能給顧輕舟一個名分，做個姨太太都行，顧圭璋依舊是司督軍的岳丈。</br> 他才不管顧輕舟的處境，也不會管她是否幸運，死活與他無關了。</br> 顧圭璋要的是權勢。</br> 在顧圭璋心中，兒子是用來傳宗接代，女兒則是用來為娘家爭光的。</br> 顧輕舟這點都做不到嗎？</br> “這么重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你答應了？”顧圭璋額頭冒青筋，怎么這一個個的，全不省心？</br> “沒。”顧輕舟用手指輕輕纏繞著自己的頭發，顯得很孩子氣。</br> 她這樣孩子氣，顧圭璋就會無形中把她當傻子。</br>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顧圭璋大大松了口氣，跌坐回了椅子上，喃喃道，“少帥居然要退親？”</br> 顧圭璋抬頭看了眼顧輕舟，算是很標準溫順的少女，選妻子就要這樣的，少帥有什么不滿意？</br> 娶妻娶德、納妾納色，對妻子要求那么高干嘛？</br> 再說，顧輕舟也不是沒有姿色的。</br> “是這個意思吧。”顧輕舟道，“不過，司家應該不同意，要不然也不會把我和他往一處湊。”</br> 顧圭璋這時候才反應過來。</br> 鬧了這么大半天，就是將顧輕舟和少帥綁牢？</br> 簡直是如有神助！</br> 顧圭璋這時候就徹底弄明白，到底搞什么鬼了，他忍不住展露笑顏：“輕舟，你是挺招長輩心疼的。”</br> 司家的長輩喜歡顧輕舟！</br> 司夫人為了綁牢顧輕舟和少帥的婚姻，不惜做出這等手段！</br> 顧圭璋幾乎要笑出聲來。</br> 看來，這件事已經沒什么變故了，顧輕舟死也是司家的人。</br> 顧圭璋這顆七上八下的心，徹底安穩歸位，從來沒這么踏實過。</br> 他一得意就忘形，將腿往桌子上一放，毫無儀態。</br> “輕舟，你能有這樣的造化，阿爸高興，也算對得起你母親和你外公了。”顧圭璋笑道。</br> 顧輕舟纖柔的手指，忍不住攥起來，粉潤的指端發白。</br> 什么厚顏無恥的人，還敢提她的外公和母親？</br> 他們是怎么死的，顧圭璋不知道嗎？孫家的家產落到哪里去了，顧圭璋也不清楚嗎？</br> 顧圭璋是用什么卑鄙無恥的心態，敢提起孫家？</br> 顧輕舟到現在都明白，為何她母親當年會看中顧圭璋？</br> 因為顧圭璋英俊嗎？</br> 肯定是！</br> 顧圭璋過年半百，姿態還是不錯的，太倉倪家的七小姐能相中他，并不單純是因為他有錢，他還有幾分魅力的。</br> 愛情會沖昏頭腦。</br> 顧輕舟忍住怒意，情緒慢慢收斂。</br> 趁著顧圭璋心情不錯，甚至對她寄予厚望，她的話都會聽的時候，顧輕舟問顧圭璋：“阿爸，阿哥去留學的話，需要幾年？”</br> “四年。”顧圭璋提到這件事，心情更好了。</br> 兒子有出息，對顧圭璋來說是種榮耀。</br> “那大概需要多少學費和生活費？”顧輕舟問。</br> “這就貴了。”顧圭璋道，“一年下來，怎么也得一根小黃魚吧！”</br> 那就是八百到一千塊。</br> 的確很貴。</br> 普通人一個月才幾塊錢的工錢，若非大富大貴的人家，誰有錢去留學？</br> “阿爸，您是每年寄錢給阿哥，還是一次性給他？”顧輕舟問。</br> “每年寄。”顧圭璋道。</br> “干嘛不一次性給了呢？”顧輕舟輕柔道，“萬一家里有什么事，真拿不出錢，也不會耽誤阿哥念書。”</br> “你放心，你阿哥念書的錢，阿爸還是存住了的。”顧圭璋笑道。</br> 顧輕舟關心兄長念書，而且句句都是為了顧紹好，顧圭璋心情挺不錯的，好似顧輕舟很懂得家族榮譽。</br> 顧輕舟微笑：“阿爸，您有您的考慮，我不敢說什么。要是我的話，阿爸要娶太太了，四姨太又要生弟弟了，我遠在異國他鄉，就會擔心家里的變故，心里總不踏實，沒辦法好好念書了。當然，阿哥是男孩子，他不會胡思亂想。”</br> 顧圭璋微愣。</br> 這些，倒也是實情。</br> 顧紹是很可靠的，從來不亂花錢，他對自己的前途很看重，顧圭璋相信他。</br> 把錢一次性給他，更能防止以后時局改變，錢匯不過去，倒也不是不行。</br> 顧紹一個人在法國，沒有錢傍身，會沒有依靠。</br> 顧圭璋覺得此事要重新考慮。</br> 顧輕舟的話有點自私，甚至亂揣度人心，卻都是實情。</br> “阿爸，我先上樓了。”顧輕舟道。</br> 顧圭璋擺擺手。</br> 上樓之后，顧紹剛剛洗好澡，坐在床邊擦他短短的頭發。</br> 看到顧輕舟進來，他局促拉過被子。</br> “阿哥，我跟你說件事。”顧輕舟道，“如果阿爸找你談，你就要全部的學費，至少要五根小黃魚！”</br> 顧紹吃驚：“要這么多錢干嘛？家里每年都會匯錢。”</br> “你不能僥幸，阿哥！別說國際大的局勢，就是岳城的時局，甚至顧公館的時局，都會發生改變。你把剩下三年學費留在家里，萬一有什么變故，你叫天天不應。</br> 阿哥，你聽我的，阿爸找你談的時候，你就往大處談，他很信任你！這筆錢，一定要拿到手。將來有了學問，就不愁前途了。”顧輕舟道。</br> 顧輕舟想要奪得家產，想要顧圭璋服罪，到時候顧圭璋死了，顧家散了，顧輕舟自己逃了，誰給顧紹寄學費？</br> 顧紹離開之后，這件事肯定會發生的。</br> 顧家的錢，都是顧輕舟外公的，不是顧圭璋的。她愿意培養顧紹，顧紹就拿得心安理得。</br> “阿爸……只怕不愿意吧？”顧紹低聲道。</br> 顧紹最清楚顧圭璋了，他愛財如命，豈能一口子把巨款交給不滿二十歲的兒子？</br> “他會愿意的。”顧輕舟道，“我說的話，他都會考慮。”</br> 顧紹頷首。</br> 提到去留學，顧紹心情低落，沒有半分雀躍之感。</br> 他舍不得岳城，舍不得家，舍不得……舍不得輕舟。</br> “舟舟，我去留學了，你不會忘記我的，對吧？”顧紹頭壓得更低，像個無助的孩子。</br> 顧輕舟想擁抱他。</br> 她忍住了，只是站在旁邊，說：“你是我哥哥啊，將來就是我的娘家人，我怎么會忘記你？”</br> “可我跟你沒有血緣……”</br> “有血緣的人，一定有親情嗎？顧緗是老太太的親孫女，她不是照樣幫太太將老太太殺死？”顧輕舟說，“阿哥，你煩惱這種事，就太傻了，也辜負我待你的心！”</br> 顧紹連忙抬頭：“我不是那個意思，舟舟……”</br> “我懂。”顧輕舟道，“阿哥，你要努力成才啊。”</br> 顧紹慎重點點頭。</br> 翌日，顧圭璋果然找顧紹談了這件事。</br> 顧紹說：“若是匯款，金條是過不去的，那么現金就要有匯率，這中間的折損至少有上百塊。”</br> 這點顧圭璋也知道。</br> 他從前沒考慮過，主要是不太放心顧紹身負巨款。</br> 如今見顧紹是考慮清楚的，也知道厲害，顧圭璋有點心疼中間的折損，道：“我再考慮考慮。”</br> 顧紹把這話轉述給了顧輕舟。</br> 顧輕舟想著：會成功了，阿爸松動了。</br> 顧紹的學費要過來，這樣他念書就沒有后顧之憂。四年之后，他就應該是個成年人，會對自己的生活負責。</br> 顧輕舟希望自己和顧圭璋的仇恨，不要牽扯其他人。</br> 人都是有感情的。這個顧公館，顧輕舟去年來的時候，始終置身事外，對這里面的人沒有好感。</br> 自從秦箏箏死后，姨太太們沒了顧慮，開始隨著本性，對顧輕舟也有善意的時候，顧輕舟就不恨她們了。</br> 除了顧圭璋和顧緗，就連顧纓，顧輕舟都希望半年后她能有個托付之處。</br> 顧輕舟這邊家務事處理完畢，洛水打電話給她：“我從南京回來了，給你們帶了禮物，快來。”</br> “你們”，是指顧輕舟和霍攏靜。</br> 洛水定親之后，第二天就跟著謝舜民去了趟南京，見過謝家其他的親戚朋友，聽說擺了三天的酒宴，很是熱鬧。</br> 快要開學了，謝舜民親自送洛水回來，洛水興致很高。</br> 顧輕舟就去了。</br> 剛到顏家門口，就見顏太太帶著幾位兒媳婦在送客。</br> 來客是一位雍容華貴的太太，帶著一位和顧輕舟同齡的小姐、一位十四五歲的少爺。</br> “這是哪里的親戚？”顧輕舟問。</br> 她沒見過顏家這位親戚。</br> “不是我家的親戚，是督軍府的。”顏太太笑道，“這是西南軍政府程督軍的太太和少帥小姐。”</br> “西南？”顧輕舟問，“他們軍政府在哪？”</br> “昆明。”顏太太道。</br> 顧輕舟頓時想起司行霈說過的那席話。</br> 汽車早已離去，顧輕舟望著尾塵落下的放下，微微愣了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