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你老婆又跑了！</br> 第271章算命與前途</br> 顧輕舟從手袋里，拿出一根黃澄澄的小黃魚。</br> 這種小黃魚金條，約莫值八百塊到一千塊，能買半棟顧公館這樣的花園洋房。</br> 四姨太不解。</br> “這就是我接蓮兒回來的花費，四姨太您別以為我只是隨口一提，不付出代價。”顧輕舟道。</br> 四姨太一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心頭發熱，感動又慚愧。</br> 她對顧輕舟沒有恩情，顧輕舟為了幫她們母女團聚，竟然花費巨資。</br> 只是這錢用來干嘛，四姨太不太明白，她想了想，問：“輕舟小姐，您是想收買老爺啊？”</br> 顧輕舟失笑：“你只能想到這種方法？”</br> 都說一孕傻三年，四姨太比從前呆多了。她剛進顧家的時候，看上去很謹慎、貪婪又很聰明，甚至野心勃勃。</br> 然后四姨太懷孕了，秦箏箏死了，她再也不用爾虞我詐，人就變得懶散。</br> 腦子不用就生銹了，長時間享受富貴安逸，四姨太現在沒什么腦力，想不出陰謀詭計來。</br> 顧輕舟一回神，心想：“呆些是福氣，擅長算計的女人，都是命不好需要爭搶的。”</br> 心念微轉，顧輕舟見四姨太著實想不到她要干嘛，就道：“此事你不必知道，信任我即可，蓮兒很快能接過來的。”</br> 四姨太頷首。</br> 顧輕舟叮囑四姨太，今天晚上就要把蓮兒的事，先告訴顧圭璋。</br> “說實話嗎？”四姨太有點忐忑不安，惴惴道，“老爺會不會……”</br> “老爺最恨別人騙他。”顧輕舟道，“我原先也打算讓你隱瞞，換個說法。現在考慮到，承認蓮兒是你生的，這一點很重要，你不說他也會猜疑，反而讓他心中更不高興。</br> 至于怎么生的，隨便你說，怎么可憐怎么說。蓮兒為何到了城里，手指怎么回事，這個不能說實話，一說就要牽扯到老太太的死，得不償失。”</br> 四姨太咬唇。</br> 想到蓮兒的手指，四姨太眼底立馬浮動一層霧氣。</br> 她恨不能把秦箏箏挖出來鞭尸。</br> 四姨太恨秦箏箏，卻沒有想過拿顧纓出氣，她還是有點底線。</br> 自從接觸了秦箏箏，見識了她的狠毒之后，顧輕舟對有點底線的女人，都心懷敬意，因為她知道這有多難。</br> 四姨太哽咽著回答：“我明白了，輕舟小姐。”</br> 春暖花開的晚上，櫻桃花蕊初綻，被瓊華浸潤著，潔白晶瑩，一兩只彩蝶棲息花叢，夜安寧而平靜。</br> 四姨太的身材已經恢復了七八成，她換了件真絲睡衣，勒緊了腰帶，露出她玲瓏豐腴的身段。</br> 她需要和顧圭璋詳談。</br> 把顧紜交給傭人，四姨太去書房找顧圭璋，將顧圭璋拖回自己的房間。</br> 滿室旖旎，顧圭璋陶醉了，欲壓倒四姨太時，發現四姨太一臉的淚痕。</br> “怎么了？”顧圭璋著急，“別哭別哭，有什么事都告訴我，誰欺負你了？”</br> 四姨太就把蓮兒的事，告訴了顧圭璋。</br> 能說的、不能說的，四姨太在心中度量清楚了。</br> “……那老頭的三兒子，沒有娶媳婦，總是圍著我打轉，我心里是不愿意的，他把我按在草垛上。</br> 事后，我是想過投河自盡，卻發現懷了身子。沒過三個月，老頭子死在新姨太太身上，我更是不敢說。</br> 肚子大了，正好又是冬天，我躲躲藏藏的，萬幸沒人看出來，把她生下來了，交給了相熟的親戚照顧。</br> 這個孩子，沒人知道她。最近那個親戚家里受窮，過不下去了，把孩子抱到城里來。我央求輕舟小姐，安頓在她乳娘妹妹的藥鋪里。</br> 老爺，您把她接過來吧，以后您就是她的親生父親，兩個女兒都孝順您，我也一輩子給您做牛做馬。”</br> 顧圭璋聽得目瞪口呆，所以綺麗的心境全沒了。</br> 他沉了臉。</br> 這件事四姨太從未跟他說過。</br> 四姨太到顧家來的時候，保養得不錯，顧圭璋壓根兒沒看出她生過孩子。</br> 她嫁過人，這點顧圭璋當然介意。他不恨四姨太，只恨秦箏箏。若不是秦箏箏作梗，當初四姨太就留下來，也沒有后來的糟心事。</br> 幾位姨太太里，顧圭璋對四姨太是有愛情的。</br> 到了現在，他待四姨太始終不同于其他人。</br> 只是，把鄉下的孩子接過來放在眼前，時刻提醒自己，他愛的女人被別人搞過，還生了野種？</br> 顧圭璋冷冷一笑。</br> “你到今天才告訴我這件事？”顧圭璋咬牙。</br> 他生氣極了。</br> 四姨太則使勁哭，哭得楚楚可憐。</br> 這樣搖曳的雪浪，對男人來說極具誘惑力。</br> 顧圭璋卻毫無心情。</br> 聽四姨太說完，他惱怒拂袖而去。</br> 四姨太有點擔心，又去找顧輕舟，把她的話都告訴了顧輕舟：“輕舟小姐，我說錯了嗎？”</br> “這件事里，沒有對錯，就看老爺的心思。”顧輕舟道，“你不必忐忑，我自然幫你安排好了剩下的，你做好自己的事——使勁央求他，其他交給我。”</br> 四姨太頷首，懷著忐忑心情下樓去了。</br> 當天晚上，顧圭璋沒有回來，被四姨太的消息震撼了，氣得不輕，出去喝酒了。</br> 顧輕舟香甜睡了一夜，翌日早起。</br> 一對乳燕落在她窗前的梧桐樹上，撲閃著稚嫩的翅膀，點綴著靜謐的早晨。</br> 顧輕舟吃過早飯，就去了老城區。</br> “……從前有個算命老靈的郭七，他現在還在這邊擺攤嗎？”顧輕舟問。</br> 路人告訴她：“還在呢，這會兒他還沒有出攤，小姐你多等會兒。”然后指了路。</br> 顧輕舟走過去，狹窄道路兩旁，早已擠滿了各種小販，有人販賣蔬菜，有人販賣針頭線腦，也有布和鞋襪。</br> 各式各樣的，將整條街堵塞住。</br> 顧輕舟擠了半晌，在街尾瞧見了一處幡布寫著：“鐵口直斷郭半仙。”</br> 她等了一個鐘頭，快到了九點半，郭半仙才來了。</br> 他眼睛沒有全瞎，隱約還是能看得清人影。</br> “姑娘算命？”郭半仙打著哈欠，一口酒氣未散，道，“手伸出來。”</br> 顧輕舟聽聞過他有點本事，卻不知他的秉性，貿然收買他，顧輕舟也怕出事，所以伸出了手，先給他摸骨，再慢慢探討其他。</br> 彼此也算有個了解。</br> 郭半仙一邊摸骨，一邊絮絮叨叨說顧輕舟的生辰八字：“戊申年壬戌月初一生的，那天正好是鬼頭節，這日子不好。”</br> 第一句就說錯了。</br> 他說顧輕舟是十月初一生的，實際上顧輕舟是冬月初八生的。</br> 她笑笑，不以為意，她今天又不是來算命的。</br> “……生而富貴，可惜是亡國之人，父母雙全卻勞燕分飛。”郭半仙繼續絮叨。</br> 顧輕舟忍著笑，聽他慢慢道來。</br> 世道是挺亂的，軍閥割據，山河破碎，但是不能用“亡國”來形容吧？</br> 像顧輕舟這么大的女孩子，若非要說亡國之人，那大概只有清政府皇室的人才可以如此說了。</br> 顧輕舟是漢人。</br> 至于父母雙全，更是不對，顧輕舟母親都死了十幾年。</br> “命中有貴人，可惜坎坷。”郭半仙又道，“再往后的事，就太長了，說不準，說不準。”</br> 這個人挺奇怪的，其他算命的人，都只說前途，沒人說過往，他反而說前途看不準，那他能有生意嗎？</br> 亂七八糟說了一通，荒誕無稽，顧輕舟半晌才整理心緒，說起正經事，道：“郭老先生，我找您做一筆大買賣，您意下如何？”</br> 顧輕舟以為，這老頭會很有底線，輕易不肯被收買。</br> 她正要苦心說服他。</br> 不成想，這老頭那只尚且沒有全瞎的眼睛，立馬迸出精光，問：“要我去裝神弄鬼騙人？可以可以，給多少錢？”</br> 顧輕舟：“……”真是一點底線也沒有啊！</br> 看來這種事，他沒少做過。</br> 顧輕舟拿出三十塊，放在他面前。</br> 這三十塊錢，足夠郭七生活大半年的，他現在租房，每個月才二塊六的房租。</br> 他的手蒼白，指甲縫隙里油污污的，立馬接過錢，仔細辨認真假。</br> 錢是真的，郭半仙喜得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br> “姑娘大方，看來所求之事也不容易辦。”郭半仙道，“你放心，我們算命的，就是吃坑蒙拐騙的飯，我保證給你辦圓了。”</br> 喂，說好的鐵口直斷呢？</br> 這么光明正大告訴客人，你只是在坑蒙拐騙，你還想要生意嗎？</br> 顧輕舟被他逗樂，實在很喜歡這老頭，那股子貪財勁，擱在他身上，竟是有點可愛。</br> 顧輕舟也一時玩心大起，問他：“郭半仙，你真的會算命嗎？”</br> “會。”郭半仙口吻篤定道，“你看我瞎了一只半的眼睛，是為什么？因為我還有半只眼睛，是開了天眼的。”</br> 顧輕舟噗嗤一聲笑。</br> “……那你說說我的前途。”顧輕舟道。</br> 郭半仙表情嚴肅：“小姑娘，你給錢這么痛快，我才告訴你，沒人能看清楚前途。前途不在人的命里，它在人的腳下。開天眼的術士，只能看人的過去。說前途的，都是騙子。”</br> 顧輕舟微愣。</br> “那我的過去怎樣？”她鬼使神差的問。</br> “要說好，也不算太好；若說不好，也算是很好。”郭半仙搖搖頭，“你想聽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