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你老婆又跑了！</br> 第305章你是我最大的功業</br> 換身份的事，他們談崩了。</br> 司行霈的無理取鬧，讓顧輕舟很惱火。</br> 他在否定顧輕舟的乳娘和師父，他要求自己凌駕在他們之上。</br> 這是不可能的！</br> 愛情，永遠無法大過養育的親情！</br> “我不想跟你說話。”顧輕舟背著他躺下去。</br> 司行霈卻沒有像以前一樣哄她，他下樓去了。</br>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顧輕舟越發不安，也下樓去尋他，結果看到他在書房抽煙。</br> 他好似一籌莫展的樣子。</br> 顧輕舟不知他在為難什么。</br> 或者說，在這件事上，自負通透的顧輕舟，猜不透司行霈的心思。</br> 他其實說得很清楚，他想要顧輕舟這個人徹底消失，她換一副完全無關的面貌再出現。</br> 他要她斬斷一切的關系。</br> 這不像司行霈！</br> 司行霈疼顧輕舟，他愿意栽培她，輔助她。</br> 他希望她在學校好好立足，就是希望她得到社會的認可。他要她有本事、有學歷。</br> 那時候，他還不夠愛她，都能為了她籌謀一切，什么都是為了她好。</br> 他從未強迫她做他的金絲雀，雖然他嚇唬過她。</br> “這個世上，永遠不會害我的人，除了李媽就是司行霈了，連師父也要排在司行霈后面。”顧輕舟想。</br> 將近兩年的相處，司行霈對顧輕舟如何，顧輕舟一清二楚。</br> 怎么到了現在，兩個人心意相通了，他反而要毀了她，讓她做個不能見光、在社會上毫無價值的人？</br> 這不是司行霈的作風！</br> 一定出事了！</br> 顧輕舟依靠著書房的門，望著他愣神。她百巧伶俐，卻完全不懂司行霈這次的動機。</br> 司行霈也熄滅了雪茄，沖她招招手。</br> 走到他身邊，顧輕舟的怒意已經沒有了，她捧起他的臉，低聲問他：“是不是出了大事？”</br> “嗯。”</br> “什么事？”顧輕舟心中亂跳。</br> “你不要問。”司行霈道。</br> “你知道，我什么都愿意，我下定了決心就不會反復。但是，我不能連乳娘和師父都不認，我還要把乳娘接過來，為她養老送終，這是我的責任。”顧輕舟道，“我不能斬斷和乳娘的聯系。司行霈，我跟她情同母女，更勝母女！”</br> 司行霈沉默。</br> 他用力摟住了她的腰，讓她坐到自己腿上。</br> 撫摸著她光滑細膩的面頰，司行霈抬起她的下巴，輕輕在她唇上碾過：“輕舟，把你套牢了，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功業！我要維護好我的功業！”</br> 顧輕舟失笑。</br> 她將頭埋在他的懷里。</br> 他的氣息清冽，有雪茄淡淡的香味，讓顧輕舟踏實。</br> 司行霈摟著她，胳膊一寸寸的收緊，低聲在她耳邊說：“輕舟，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你什么都好，你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好！”</br> 顧輕舟唇角微翹。</br> 她也摟住了他的腰。</br> 談過之后，司行霈就沒有再說過這樣的話。</br> 顧輕舟也一再表明，其他都好說，乳娘的事沒有商量的余地。</br> “我乳娘就是個做傭人的，什么親戚朋友都沒有。你若是真的很為難，可以連她的身份一起換掉，這樣照樣沒人能說什么。”顧輕舟次日道。</br> 司行霈卻好像忘了此事，給顧輕舟夾了一個湯包：“吃飯。”</br> 他好像改變了主意。</br> 顧輕舟狐疑看著他。</br> 司行霈表情坦然，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今晚還是留在這里，我想一回家就能看到你。”</br> “不行，我得回去。”顧輕舟道，“我們要離開岳城了，我家里的事還沒有處理完，我得抓緊時間。”</br> 司行霈握住她的手。</br> 好半晌，他才松開，又摸了下她的頭發：“要我幫忙嗎？”</br> 顧輕舟搖搖頭：“暫時不必了。”</br> 司行霈還是舍不得。</br> 他道：“中午等我回來吃飯，我給你帶好吃的。”</br> 顧輕舟失笑，說他：“你怎么黏黏糊糊的？”</br> 司行霈捏她的臉：“你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我多久不見你了！這些日子，你做了什么，要不要跟你算算賬？”</br> 他說司慕的事。</br> 顧輕舟去司公館給老太太治病，和司慕朝夕相處，司行霈不是不生氣。</br> 他很嫉妒，嫉妒得有點發狂，但是他忍住了，不想讓顧輕舟難過。</br> “我沒什么賬可算的……”顧輕舟低喃，倒也乖巧聽話。</br> 中午，司行霈冒著炎炎烈日回來，身后的副官拿了個小盒子。</br> 盒子被日光照得滾熱，里面卻是冰袋和棉布，藏在最深處的，是一碗沁人心脾的紅豆冰糕。</br> 顧輕舟忍不住笑起來。</br> 同時，眼睛又微濕，低聲道：“為了送這點吃的，冒這么大的日頭跑回來？我不能去店里吃嗎？”</br> 司行霈摸了摸她的腦袋，道：“感動就直接說！”</br> 顧輕舟很感動，副官出去了之后，她輕輕吻了下司行霈的面頰。</br> 司行霈則毫不客氣板過她的臉，親吻著她的唇。</br> 涼絲絲的冰糕，香醇甜膩，顧輕舟吃一口，喂司行霈一口。</br> “你自己吃。”司行霈道。</br> 顧輕舟吃了小半碗，想起昨夜的話，心中到底難以安寧，問他：“我身份的事……”</br> “不提這個了。”司行霈道，“輕舟，我們又不是作奸犯科了，憑什么要偷偷摸摸？就光明正大的結婚，誰也不怕，誰的面子也不用顧！”</br> 顧輕舟忍不住輕笑。</br> 只是，她很清楚此事還沒有完。司行霈在背后，不知承擔了何種壓力。</br> 她問了，他不說。</br> 顧輕舟直到黃昏時候，天氣微涼才回顧公館。</br> 司行霈初回岳城，海軍的事需得忙碌一陣子，顧輕舟見不到他的人影。</br> 而顧輕舟自己，也是早出晚歸。</br> “輕舟小姐最近在忙什么？”</br> “宴會多吧。”</br> 到了七月中旬，顧輕舟終于閑了下來，有時候早上起來出去一趟，中午就回來陪著姨太太們打牌。</br> 或者傍晚的時候出去，吃了晚膳再回來睡覺。</br> 她甚至建議姨太太們：“別總在家里悶著。這酷暑的天，悶著都要生病了，應該出去走走。”</br> 四姨太走不開，二姨太和三姨太卻是有些朋友的。</br> 沒過幾天，二姨太期期艾艾對顧輕舟道：“輕舟小姐，我有個朋友姓周，從前也是唱戲的，如今她自己回到了岳城，我能邀請她到家中打牌嗎？”</br> “可以啊。”顧輕舟道，然后又笑了，“二姨太，您是當家做主的呀。”</br> 二姨太苦笑。</br> 話雖如此，這個家里哪里輪得到二姨太做主？</br> 經過這么多事，二姨太對顧輕舟有種莫名的敬畏。</br> 這種敬畏，不同于對秦箏箏的隱忍和戒備，而是從心眼里不敢在顧輕舟面前玩花哨，規規矩矩的。</br> 比起秦箏箏，顧輕舟溫柔嫻雅，可她的手段十分了得。</br> 第二天，二姨太果然領了一位朋友到顧家來湊席。</br> 二姨太的朋友，嫁給了一位南洋姓周的商人做姨太太，大家稱呼她為“周太太”。</br> 周太太約莫三十來歲，會抽細長的煙，化極濃的妝，不太年輕了，可眼角眉梢全是風流。</br> “叫我阿煙吧。”周太太對眾人道，“叫周煙也行，別叫太太。我算什么太太？”</br> 女子冠夫姓，在此前是種流行。</br> 顧輕舟將來嫁給了司行霈，她就可以冠他的姓，叫“司顧輕舟”。</br> 她心中微動。</br> 周煙則看了她一眼。</br> 這一眼，意味深長。</br> 顧輕舟低垂了眼簾，沒說話。</br> 晚夕，顧輕舟問二姨太：“你這位朋友，是在哪里偶遇的？”</br> “是舊朋友家。”二姨太笑道。</br> 顧輕舟哦了聲。</br> 二姨太小心翼翼打量顧輕舟的眉眼：“輕舟小姐，有什么不妥嗎？”</br> “沒有啊。”顧輕舟笑道。</br> 打那之后，周煙幾乎是天天到顧公館，有時候陪著姨太太們打牌，有時候跟二姨太在房間里嘀嘀咕咕的。</br> 周煙頗有風塵氣，可能不會到顧家做太太，可仍是如此，還是叫三姨太和四姨太不安。</br> 特別是四姨太。</br> “輕舟小姐，我總覺得這位周家的姨太太頗有心思。”四姨太擔心道，“她不會教唆二姨太使壞吧？”</br> 顧輕舟正在織毛線。</br> 她盛夏的日子織毛線，也是駭人聽聞。</br> 四姨太努力忍住，才沒有露出驚訝。</br> 顧輕舟低垂著腦袋，一段纖長的脖子露出來，細膩嫩白，像白玉般精致無瑕。</br> 對于周煙，顧輕舟始終心不在焉，淡淡道：“不會的吧？”</br> “輕舟小姐，不能大意呀！”四姨太道，“咱們家好不容易平靜了，我是感覺這位周太太來者不善。”</br> 周煙到顧家的日子久了，也就碰到了顧圭璋。</br> 三姨太跟顧輕舟告狀：“我瞧見她和老爺在書房抽煙，二姨太也在，她居然直接在老爺嘴里銜著的煙上接火……”</br> 這跟親吻有什么不同？</br> 太明顯了！</br> “輕舟小姐，她是不是要給老爺做姨太太啊？”三姨太擔心。</br> 顧輕舟笑道：“若是這樣的話，二姨太容不下她吧。”</br> “她跟二姨太有陰謀！”三姨太篤定道，“輕舟小姐，說不定是算計您的。”</br> 顧輕舟失笑：“我一個小姑娘，她們算計我什么？”</br> 三姨太看著她，心想：真好意思自稱“小姑娘”，老爺都被你捏在手里，太太被你弄死了，家里誰敢不聽你的話？</br> 想到這里，三姨太恍惚明白了一點什么。</br> 她猜到了二姨太的用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