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你老婆又跑了!</br> 第309章顧輕舟的老辦法</br> 三姨太跟顧輕舟說了件舊事。</br> 這件事,讓三姨太晝夜難安,也讓她非要報仇不可。</br> “我和妙兒都是孤女,從小流浪,后來去做了舞女。”三姨太道。</br> 顧輕舟頷首。</br> 三姨太的出身,顧輕舟是知曉的,她靜靜等待后文。</br> “我們一起露宿街頭的,還有位小姑娘。”三姨太說到這里,心中發疼導致面目有點猙獰。</br> 她深吸了好幾個口氣,才能繼續往下說:“她叫寶來,是我取得名字,希望她一生富足。我做舞女,妙兒在舞廳做下人,出錢供寶來讀書。</br> 寶來很爭氣,在學校特別刻苦,一到假期就出來做工。她知道我和妙兒無依靠,一旦在顧家犯錯,被趕出去也是老爺太太一句話的事,所以寶來念書很用心,希望將來成為我們的依靠。</br> 她在學校成績極好,學監都夸她聰明,畢業了可以去工廠做文員,或者去報社做編輯,亦或者去洋行做會計,極好的前途,至少不用淪落風塵。</br> 端陽節放假,她自己煮了粽子送到顧家,正巧老爺那天在家。過了幾天,老爺不時在我面前夸寶來。</br> 寶來不是頭一回到顧家來,從前她小,又臟兮兮的,像只瘦皮猴,老爺沒看在眼里。后來寶來大不一樣,她有了學問,在學校念書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白了,身上和臉上也有肉,終于有了點少女的模樣。”</br> 顧輕舟聽到這里,平靜無波的面容上,露出了幾分難以遏制的憤懣。</br> 不用說,顧圭璋看上了寶來!</br> 顧輕舟攥住了手。</br> 她沒有打斷三姨太。</br> “……沒過兩個月,寶來學校放暑假,老爺攛掇我請寶來到家里玩,我還傻乎乎的請來了。”說到這里,三姨太面容的哀切和猙獰更加嚴重。</br> 三姨太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了。</br> 那時候,寶來才十五歲,正是最有前途的年紀,三姨太像母親一樣苦心栽培她,用的也是自己的積蓄,沒花顧圭璋的錢。</br> 因為寶來年紀小,三姨太覺得顧圭璋不會那么喪心病狂。她雖然混跡歡場,還是有幾分人性的,她當時沒有往深處去想。</br> 哪里知道……</br> 顧輕舟沉默,仍沒有說話,只是她神色全變了,低沉著臉。</br> 三姨太略微停頓,整理心緒繼續道:“老爺在書房里抱寶來,寶來撓花了他的臉跑了。我那時候才知道出事了,連忙將寶來送回去。</br> 寶來住在我和妙兒從前居住的老房子,四周的鄰居都是窮苦人,他們會照顧寶來,寶來跟他們相處得也好。</br> 等我再次回去看寶來,已經是半個月后了。鄰居說,我送寶來回去的當天,就有人開了汽車,把寶來接走了,好像是顧先生。”</br> 說到這里,三姨太的牙齒開始打顫。</br> 無家可歸的友情,格外珍貴。三姨太和妙兒是把寶來當女兒般,苦心養育她、供養她讀書。</br> 寶來也很努力,上進,對三姨太和妙兒充滿了感激。</br> “我回到家里才想起,我送走寶來后的那幾天,老爺是不怎么沾家。我去質問老爺,老爺發脾氣打我,說我誣陷他。我不敢跟他大鬧,自己到處去找寶來,始終不見她的影子。”三姨太道,“我和妙兒都做夢,夢到過寶來渾身是傷。</br> 輕舟,你不相信鬼神,是么?我相信,要不然我不會跟妙兒做同樣的夢。寶來死了,她肯定是不從老爺,被老爺弄死了。</br> 我不敢明著質問,怕惹惱了他,被趕出去之后,徹底沒了寶來的線索。我蟄伏多年,和妙兒一再打探,卻沒有半分消息。</br> 輕舟,寶來一定是死了,而且是慘死。老爺知道她的下落。我想要她的尸骨,給她好好安葬,再燒些紙錢給她。”</br> 說到這里,三姨太開始泣不成聲。</br> 她壓抑著將頭埋在沙發枕里,不讓自己的聲音傳出去,身子卻劇烈的抖動。</br> 她和妙兒隱忍很久了,她需要一個答案。</br> “你確定是老爺?”顧輕舟問。</br> 三姨太還在哭,哭了半晌道:“我確定!一定是他!”</br> “你想要什么?”顧輕舟問。</br> “要他認罪,要他交出寶來的尸身。”三姨太哭道。</br> 顧輕舟略微沉吟。</br> 她沉吟的時間有點長。陽臺上,掛了一串貝殼風鈴,是二姨太曾經留下來的,現在叮鈴鈴的作響,點綴著屋子里的寂靜。</br> 夏末秋初,天氣還是很炎熱。</br> 顧輕舟輕輕打了幾下芭蕉扇。</br> “輕舟?”三姨太用帕子擦了臉,深深望著顧輕舟,“你不相信我?”</br> “不是,我相信!”顧輕舟道。</br> 三姨太松了口氣般。</br> 顧輕舟卻略帶沉默。</br> 良久之后,顧輕舟道:“三姨太,你知道五姨太是我安排的人,就知道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老爺的命,我現在不能給你,但是我可以把寶來的尸骨找出來,再給你一筆錢,你和妙兒可以向二姨太一樣……”</br> “我不要錢!”三姨太立馬道,“我要兇手伏誅!”</br> 三姨太是個舞女,又是顧圭璋的小妾,不管是社會地位還是家庭地位,都極其低下。</br> 她想要扳倒顧圭璋,無異于將天捅破。</br> 這很難。</br> 三姨太需要借力打力,她自己無法讓顧圭璋服罪。社會上的人,更加相信顧圭璋的話,而不是相信一個舞女出身的姨太太的信口指責。</br> 后來,顧輕舟回來了,三姨太看到了希望。</br> 事情太難了,三姨太有著極好的耐性。她不想顧圭璋死的不明不白。她和顧輕舟一樣,希望顧圭璋臨死前,世人知道他的罪孽。</br> 她不僅要顧圭璋死,還要他身敗名裂!</br> 三姨太的本事很弱小,她看著顧輕舟一步步收拾顧家,再對顧圭璋出手,她才敢暴露自己。</br> “他會認罪的,卻不是現在。”顧輕舟道,“你愿意在顧家等嗎?”</br> “我愿意!”三姨太道,“我要等到那一天。沒看到他的下場,我絕不離開!”</br> 頓了下,三姨太又問顧輕舟,“您要做什么?”</br> 顧輕舟沉默。</br> “那個五姨太,她要如何對付老爺?”三姨太又問。</br> 顧輕舟揚眉:“三姨太,你知道什么是幫倒忙嗎?”</br> 三姨太略帶尷尬。</br> 顧輕舟道:“我會想個辦法,讓他把寶來的尸骨交代給你。其他事,你裝作不知道,什么都不要做。”</br> 三姨太點點頭。</br> 顧輕舟布局,從來沒有失手過。三姨太不知道她打算如何收拾顧圭璋,但是她明白,從五姨太進門開始,顧輕舟已經開始行動了。</br> 顧輕舟是走一步算十步的人,任何貿然的幫助,都會影響她的計劃。</br> 三姨太此刻,只想安靜做顧輕舟的棋子,輔助顧輕舟完成她的計劃,從而幫寶來報仇。</br> 寶來的事,任何人聽了都不能忍。</br> “輕舟,我有分寸的,我和妙兒都聽你的吩咐!”三姨太道。</br> 顧輕舟這時候,唇角才有一抹淡淡的微笑。</br> 寶來的事,觸及人性的底線,顧輕舟臉上雖然表情凜冽,心中早已蓄積了雷霆震怒。</br> 她光壓抑著這些怒氣,就花盡了力氣,直到現在才緩過勁來,露出淡淡的表情。</br> 她真沒想到,顧圭璋喪心病狂到了這等地步。</br> 當年,她母親為何會看上了顧圭璋?</br> “三姨太,寶來她那時候十幾歲?”顧輕舟問。</br> 三姨太只感覺心底破了一個洞,冰水帶著冰渣使勁往里灌,又冷又刺痛,像是被冰渣劃出了血。</br> 她嘴唇冰涼,舌尖都有點僵硬了:“剛滿十五……”</br> 顧輕舟握住了三姨太的手。</br> 三姨太的掌心早已一片濕濡。她自己沒有發現,用力攥緊手指時,指甲刺破了肌膚,一手的血。</br> “放心。”顧輕舟低聲。</br> 三姨太潸然。</br> 顧輕舟先讓三姨太回去休息,平復下心緒,再談其他事。</br> 三姨太依言離開了。</br> 回到房間時,三姨太想了很久,仍是不知道顧輕舟要怎么對付顧圭璋。</br> “用五姨太使美人計?”三姨太心想。</br> 不太像啊,五姨太根本不算特別漂亮,比三姨太還要大很多,而且跟過人,不符合老爺的審美。</br> 顧輕舟若是想對顧圭璋用美人計,她會選個更年輕漂亮的女人,而不是五姨太這種半老徐娘。</br> “用錢?”三姨太又想。</br> 也不至于。</br> 想要毀了顧圭璋,用錢來對付他?好像也沒什么用啊。</br> 三姨太完全猜測不到顧輕舟用五姨太的目的。</br> 這么一想,略有分心,心中的痛苦稍微減輕了很多。</br> 翌日,顧輕舟詢問了三姨太幾句,全是關于寶來的。</br> 經過昨天的痛哭,三姨太今天就沒那么難受了,提起寶來也是稍有應對,能仔細言說。</br> 饒是這般,她說起來仍帶著哽咽,三兩句話就要停頓一下。</br> “她平時愛穿什么顏色的衣裳?”顧輕舟問。</br> 三姨太就一股腦兒全告訴了顧輕舟。</br> 寶來的模樣、膚色、外形、喜好,一五一十的,全讓顧輕舟知道。</br> 顧輕舟仔細記下來。</br> “你放心吧,老爺很快就會交代的,你能找到寶來。”顧輕舟道。</br> 三姨太忙問:“您用什么辦法?”</br> “老辦法。”顧輕舟道,“有些辦法雖然很老舊,而且一再用。但是用得好的話,次次有效。”</br> 什么是老辦法?</br> 三姨太回想下顧輕舟做過的事,仍是滿頭霧水。</br> 她跟不上顧輕舟的思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