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低頭寫:"你的親事真不用告訴你家人?"
蘇換想了一下,果斷地搖搖頭。
霍安又寫:"你不怕和我一起吃苦?"
蘇換道,"不怕,我和你一起很開心。"
霍安苦笑一下,寫:"日子還長。蘇換,我這輩子都沒法說話了,你要想清楚,你是個好姑娘,可以更好。"
蘇換盯著那幾行字許久,抬起頭來看他,眸色灼灼,"你的意思是,白家少爺更好?"
霍安垂下眼皮。
蘇換站起身來,冷笑一聲,"太好笑了,霍安,這就是你的心事?我一直沾沾自喜,以為你那么喜歡我,為我打野豬打壞人打老虎,什么都不怕,結果你怕日子太長。不過你說得有道理,日子還長,我沒什么用還光惹麻煩,任誰都會想,一月兩月還過得,一年兩年還過得,十年八年怎么辦。"
她頓了一頓,鄭重道,"你不用這么犯愁,我知道你現在喜歡我,但這不表示一輩子。你若覺得日子長了會不開心,那你想清楚就告訴我,我就斷了念想。白家少爺如果還看得上我,我就嫁給他,總算不是妾室。"她緩緩道,"霍安,我不會怪你的。"
說完,她轉身出了屋子。
一出屋子,迎著陽光,蘇換淚水四溢。
原來人生這么麻煩。
一下午,蘇換都坐在院門外的小菜園子邊發呆,達達和小二跑回來,偎在她身邊。
她的心越來越涼,霍安竟然一直沒有出來找她。他不會說話,但是他會走路,可他沒有出來找她,也沒有像上次一樣,從身后來抱她。
她難過得想哭,但是覺得哭也沒用。霍安如果覺得他們不該在一起,她哭死了也沒用,于是只好慢慢勸慰自己,或許對于一個人自在慣了的霍安來說,成親后的漫長歲月和瑣碎家事,是一種束縛和負擔,何況她還沒什么用,光招妖蛾子。
霍安是好人,她覺得自己應該理解他。
可惜,她嘗試著理解半天也理解不通,只覺得如果他不要她,她一定會恨他一輩子,哪怕人家霍安毫不虧欠她。
抬頭看看天色,不早了,算了,還是做飯吃吧。
剛站起來,達達和小二也汪汪叫起來,冬河興奮的聲音傳來,"霍小四,你在門口發什么呆?"
蘇換轉身望去,只見冬河提著一只魚簍,和他媳婦馬柔柔并肩走來。
她趕緊抹抹臉,生怕臉上還有淚痕被人瞧見,然后趕了達達和小二進去,搖搖手,"冬河,柔柔姑娘。"
冬河走近來,笑一聲,"嗨不要叫她姑娘,她都是我媳婦了,算不得姑娘了。"
馬柔柔抿唇一笑,溫柔地看著冬河。
蘇換趕緊笑了笑,"你們怎么來了?"
冬河將手里魚簍一舉,"看,我下午捉了魚。霍小四,你不是吹噓你廚藝好么,弄魚給我們吃吧。"
蘇換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正好,她不想和霍安獨處,又無處可去,冬河和柔柔來得正當時。
走進院子,霍安聽到響動,也正好走出來。
他看了蘇換一眼,蘇換別開臉,去挽馬柔柔。
冬河笑,"霍安,我看你好得蠻快麻。"
霍安微微笑了笑。
因為冬河夫婦的到來,小院子熱鬧起來。蘇換和馬柔柔在廚房里忙活,偶爾傳出一兩聲說笑,冬河則興致勃勃地坐在正屋里問霍安,那日殺虎是怎樣的光景,霍安竟也難得地有耐心,在木牌上寫給他看。
蘇換這晚做的是一大盆紅燒魚塊,一缽蔥花魚茸羹,又用青豆燴野兔肉丁,然后搗蒜泥拌了個青菜,燜了一大鍋白米飯。
這讓馬柔柔很是欽佩,羨慕道,"小四,你好能干,冬河老說我燒飯只會烙餅,笨死了。"
蘇換苦笑一下,她也是沒辦法,在蘇府時,只要她爹和大哥不在家,大廚房就經常不給她送飯菜,她就帶著小婢女下廚自己做,做著做著就有了興趣,不知不覺就將廚娘紅嫂的一手好菜學了個遍,連紅嫂也夸她,做菜有天分。
可是有什么用,她那么會做菜,她喜歡的人也不娶她,馬柔柔不會做菜,可冬河高高興興娶了她。
這么想著,她就和馬柔柔閑扯,"柔柔,你嫁給冬河前,你們就認識嗎?"
馬柔柔坐在灶前燒火,火光將她的圓臉映得緋紅,她彎著眼睛一笑,"不認識。不過他們家正式來提親前,他跟他姨到我家來過一次,我端了茶水給他和他姨,和他說了三句話。"
蘇換很吃驚,"啊?就這樣你就同意嫁給他了?"
馬柔柔點點頭,"我覺得他挺好啊。"
蘇換遲疑道,"你們并不了解,不擔心成親后日子太長,瑣事太多,彼此不喜歡了嗎?"
馬柔柔想了想,"好像大家都是這么成親的。小四,你想得真周到,不過這種以后的事,現在哪能說個準,別瞎想,好好過唄。"
蘇換黯然神傷。不是她瞎想。
菜品不多,但味道很好,吃得冬河連連驚呼,"唉呀寶豐真不是吹牛的,霍小四我終于發覺你有處優點了。"
蘇換沮喪地扒飯,"原來我真的這么差勁啊。"
彼時,四個人圍著桌子,一人坐一方。霍安坐在她右手旁,默默看了她一眼。
馬柔柔笑,伸手去拍了冬河一下,"小四,你別理他,他就愛損人。你人漂亮,性子也好,這么好,怎么會差勁。"
蘇換勉強笑了笑,"你們吃魚。"
她這么好,還是不招人待見,唉,傷心。
默默吃了一會兒,冬河忽然抬頭看看她,又看看霍安,促狹地一笑,"你們倆為什么不說話吶?霍小四,你沒良心,只顧自己吃魚,你哥上山殺虎多險吶,那么長的傷口,多疼啊,你都不給你哥夾魚。"
蘇換哦哦兩聲,胡亂夾了兩塊魚在霍安碗里,"哥你吃魚。"
冬河噗嗤一聲就笑了,馬柔柔也捂著嘴笑,倒把霍安和蘇換笑糊涂了。
冬河笑得喘不過氣來,"霍小四你真是朵奇葩,你和你哥那奸情別人不知道,我和我媳婦還不知道。別裝了。是你自己說的,那天回慶余的馬車上,你跟我和寶豐說,霍安他不是你堂哥,你要嫁給他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