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裙姑娘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他瞬間老實下來,骨朵著嘴看他爹。
他爹不理他,又二話不說倒滿一碗酒,舉起問道,"兄弟怎么稱呼?"
沒法,既然已遇上了,總得好好打發了。霍安于是轉眼看蘇換,蘇換姑娘會意,站起來道,"他叫阿安。他不會說話。"
人群不約而同地啊了一聲,剛才那倒酒漢子失聲道,"你是啞巴?"
綠裙姑娘也顯得有些驚異,上上下下地打量霍安。難怪上午她怎么喊他,他都不理會她。
成臨青也微驚,但很快一閃而逝,冷了臉轉頭看那倒酒漢子,"石大,怎么說話的,還不快向阿安兄弟賠罪,自罰三碗。"
蘇換趕緊搖手,"不用不用..."
但那石大抱拳向霍安致歉,埋頭就倒酒來喝,一碗接一碗,看得蘇換目瞪口呆,他們是喝水吧?
成臨青這時打量了蘇換一眼,"姑娘是..."
蘇換姑娘臉頰微紅,"我...我們是夫妻。"
成臨青哦了一聲,點點頭,仰頭將酒喝下,又倒滿一碗,"阿安兄弟,多謝你仗義相救小女和小兒,我成臨青欠你一個人情,以后二位若有難處,盡管來找越州青幫。"說完,仰頭喝下第三碗酒。
霍安也連喝兩碗茶。
蘇換卻兩眼一亮。越州?他們也整好要去。
綠裙姑娘這時道,"二位見著是出遠門的模樣,可是要北去?"
站在人群外看熱鬧的小伙計一聽,忍不住熱心道,"是啊是啊,他們二人正是要去越州。"
霍安好郁悶,冷颼颼瞟了那小伙計一眼,小伙計趕緊轉身去切牛肉。
成臨青道,"哦?原來你們是要去越州。不過聽姑娘的口音,像是南邊的人,二位從南邊來?"
蘇換想了想,點頭道,"是。我們這番是要去北邊尋個親戚。"
成臨青喜道,"呀那正好,我們也要回越州,不如就一道走吧。"
綠裙姑娘也熱情道,"就是就是。"
蘇換去看霍安。霍安略沉吟,蘇換頓時會意:"我們還有事要辦,多謝美意。"
成臨青嗯了一聲,"也成,我們這番正趕路。"他轉頭道,"石小,取個腰牌來。"
一個與那倒酒漢子面容相似的年輕男子應了一聲,從腰間取了一枚黑青色的牌子,遞到成臨青手中。
成臨青笑瞇瞇將牌子遞給霍安,"來日二位到了越州,不妨來保寧城找我,我再好好感謝二位。"
霍安接過那牌子一看,是一面半個手掌大小的竹牌,浸染成黑青色,背面鏤刻了一只青虎,正面鏤刻了兩個字:青幫。
于是他微微一笑,向成臨青抱拳致意。
這番雨勢已小,成臨青看了一下天色,看向霍安,"天色不早了,我們也有事在身。"他轉頭呼喝身邊那群漢子,"快過去吃喝好了,咱們好趕路。"
說完,又轉過頭抱拳道,"阿安兄弟,后會有期。"
霍安抱抱拳。
一群人于是又回了原桌。
那綠裙姑娘牽著成成,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抿唇一笑,"我叫成蕙,歡迎你們到保寧來玩。"
蘇換笑了笑。
成蕙看一眼她,又去看霍安,"多謝救命之恩。"說完,牽著蹦蹦跳跳的成成走了。
不片刻,成臨青便帶著一群人走了。
霍安和蘇換坐了片刻,見雨已漸停,也便走了。
蘇換靠在霍安身邊看他趕車,仰頭說,"霍安,你今天英雄救美哦?"
霍安看著她,溫和一笑,低頭去親她的額。
蘇換姑娘被他親得心情好,笑瞇瞇抱他的手臂,小貓一樣蹭了蹭,"我夫君是個英雄。"
二人二狗又行了十來日。
蘇換白日里除了在馬車上睡覺,便是揪達達和小二的毛,十分無聊,于是跑去霍安身邊坐,唧唧呱呱說話。
霍安聽她軟語碎言,時常驚訝于她自言自語都可以說上大半天。
已進了五月,這日特別熱,太陽很大,曬得蘇換一張桃花臉紅彤彤。黃昏時,她扯了包頭的布帕子,散了一頭烏發蒙著嘴打呵欠,"霍安,好熱吶,我們找處林子歇歇涼吃點東西再走吧。"
他們這日剛出一個小城,又過了兩個小莊子,進入一片荒涼靜寂的野外,官道兩旁有瘠薄的山,山下有樹林子。
霍安于是下了官道,放了達達和小二下去活動筋骨,趕著馬車進了一片林子。
系好馬車,他四處看了看,確定這是片荒林子,才撩開車幔子讓蘇換下來。
蘇換扭扭腰,活潑起來,東跳跳西蹦蹦,忽然停下來側耳傾聽,"霍安你聽,有什么聲音?"
霍安正抓了黃豆去喂馬,也側頭認真聽了聽。
蘇換一笑,"霍安,是流水的聲音。"她興致勃勃跳過去撓他,"難道這里有山泉?霍安,我們去看看。"
霍安點點頭,取了水囊,打個呼哨,跑得渾身大汗的達達和小二便跑了回來,乖乖坐在馬車旁吐舌頭乘涼。
于是霍安牽著好奇好動的蘇換姑娘去尋山泉了。
北邊的林子不像南邊那樣枝枝蔓蔓糾纏不清,高的樹,矮的灌木,猙獰的石頭,粗糲的砂土,倒也算分明,就是路不大好走。
蘇換拉著霍安的手,蹦蹦跳跳走了一段路,在一顆樹下發現了一叢黃色的小花,高興地折來簪在耳邊,笑瞇瞇問霍安,"好不好看?"
霍安點點頭。夕陽從濃密的枝葉里投下來,他覺得有些熱。
走啊走啊走,那水聲越來越響,竟似瀑流沖下一般。二人轉過一叢生滿密林的嶙峋怪石,眼前一亮,雙雙呆住了。
眼前竟然出現了一處短瀑,水流和緩,從對面山腰上流淌而下,在夕陽下泛出銀光,最終流淌入一汪碧綠的小水潭。
蘇換驚喜地看霍安,"這是不是叫別有洞天?這是不是叫柳暗花明?"
霍安含笑點點頭。他也沒想到,這么一片荒涼的林子里,居然還藏著一汪綠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