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渠雖然說他能找到家了,但郁清歡還是不放心,怕他自作主張告訴司機明天不用來了,便在早飯的時候,給那邊打了一個電話。
誰知道司機竟然說:“您放心吧,我明天會按時過去的。霍教授跟我說了,讓我不用送他下班,但要送他上班。而且其實,昨天傍晚,我一直跟在他后面。”
郁清歡有些意外,上班接下班不接是什么道理?
掛了電話,去問霍渠。
霍渠正在跟一盤青椒肉絲較勁,筷子夾了半天,也沒能夾上來,嘴唇抿的緊緊的,目光越來越不善。聞言,干脆放下筷子,誠實的道:“因為我找不到上班的路。”
郁清歡詫異:“上班的路和下班的路不是一樣嗎?”
他有時候,實在是理解不了霍渠的腦回路。拉了把椅子在他身邊坐下,用手拄著下巴看他,“下班怎么走,上班就怎么走啊。”
霍渠搖頭,表情很是堅定,甚至讓郁清歡產生了一種是自己錯了的錯覺。
“不一樣,”他說:“上班的地方沒有你。”
放下筷子,費勁的跟郁清歡解釋,試圖讓他理解,“你在的地方對我來說才特別。”所以他才能記住。
明知道他只是正常的在解釋,但郁清歡仍然覺得心跳加速,他臉色微紅,垂下眸子不看霍渠,睫毛顫了顫,嘟囔道:“嘴那么甜,是不是喝了蜜啊。”
霍渠茫然的看了看桌子上的飯菜,又摸了摸自己的嘴,湊到郁清歡面前,老老實實的道:“沒有的。”
他離他很近,近到郁清歡甚至能數清楚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重生之初,郁清歡就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好好談一次戀愛。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哪怕長的再好的人,都無法讓他產生什么特別的感覺,對霍渠,一開始也是這樣。
然而越是相處,他的目光就越是無法從霍渠臉上移開。
郁清歡笑,湊過去親了親他。
他們家霍教授,是最好看的。
“就是喝了蜜。”
霍渠愣了一下,隨即也跟著笑,清歡說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霍渠上班走后,郁清歡也準備開始工作。
于鑫給他接了個雜志封面,是頂尖的時尚資源,但卻是是跟趙卿淵合拍。
一般來說,兩個大牌明星很少會合拍大封,但郁清歡和趙卿淵的關系是出了名的好,又一起拿過影帝。而且粉絲們還挺吃他們之間的互動,雜志方面便看準了市場,提出了這個要求。
冬日的清晨,干冷陰沉。怕郁清歡拍照的時候凍著,于鑫甚至還拎了一條電熱披肩。
趙卿淵眼尖,一眼便看到了這條紅格子披肩,好奇的圍在身上。長長的電線拖在地上,像是他身后長了一條細長的白色尾巴。
“你老實點,”郁清歡瞪他,還是滿足了他的好奇心,幫他把披肩的插頭插上,“坐凳子上,別走來走去,你的冷漠人設不要了嗎?”
“那玩意早八百年前就沒了,”趙卿淵在他身邊坐下,擺擺手道:“別說,這東西還挺暖和,你哪里弄得,給我一條!”
“鑫哥買的,你要就拿走吧,”
攝影師那邊出了點岔子,還沒到,所以兩個人便坐在休息室聊天。趙卿淵偷偷瞄了郁清歡好幾眼,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郁清歡本不想理他,又怕他有什么難以啟齒的事情,最后實在是裝不下眼瞎了,問他:“有事就說。”
“那個……”趙卿淵斟酌了幾分鐘,這才小心的道:“清歡,你今年過年去我家得了。”
怕郁清歡拒絕,飛快的繼續往下說:“我爸媽每年春節都不在家,我家就幾個跟我年齡差不多的堂兄妹。都很好相處,你過來唄,我介紹他們給你認識。”
頓了頓,又生硬的加了一句,“每年都跟他們一起過太沒意思了,你要是能來,我還挺開心的。”
去年讓郁清歡自己孤零零的過年,他一直都挺后悔的。兩個人認識這么久,他也把郁清歡摸透了。
這個人最愿意干的事情,就是表面上硬撐,看著跟沒事人一樣,其實不知道心里有多難過。
他的話,情不自禁的讓郁清歡想起了去年除夕。他和趙睿還有小蕊蕊一起,三個人抱團取暖,想要度過那難捱的一夜。
然后,霍渠來了。
再然后,他送了他那個小吊墜,說想要永遠跟他一起過年。
那時候他不懂,只以為霍渠是珍惜他這個朋友,現在想想,既苦又甜。在那些他從來沒有回應的日子里,霍渠是怎么熬過來的?
“清歡,清歡?”
趙卿淵疑惑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郁清歡搖搖頭,笑道:“我今年去霍渠家過年。”
霍嶸早就跟他說過這件事,這次他沒有再拒絕。
雖然還是有些忐忑難安,但既然決定了要和霍渠在一起,無論如何他都要學會如何跟霍家人相處。
“行啊你,這么快就搞定了霍家人!”趙卿淵賤賤一笑,靠過來撞了撞郁清歡的肩膀,“你上輩子一定是他們家的大恩人,所以這輩子他們賠了一個兒子給你。”
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郁清歡一怔,曾經救過的那個人模糊的背影,在眼前一閃而過。
不過很快,他就將這道影子甩出了腦海,不管怎么樣,那個人都跟他沒什么關系,只希望上輩子,他能替他好好活著。
半小時后,攝影師匆匆趕過來,大冬天的,硬生生急出了一腦門的汗。
快速跟兩個人溝通后,又找造型師和化妝師聊了一會兒,方才讓他們去化妝。
照片拍的很順利,趙卿淵雖然有時候人不靠譜,但業務能力卻不差。而郁清歡,則是鍛煉了兩輩子。兩個人的照片表現力都非常好,各有各的風格,再加上關系好,拍出來的照片沒有絲毫違和感。
工作結束后,攝影師甚至還贊揚說,他們是他拍過的最省心的明星。
來的時候是早上,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去。
“你等會兒要回家?”趙卿淵一邊卸妝,一邊問郁清歡。
“不,我要去超市買點年貨。”嘴唇動了動,又加了一句,“還有去霍渠家要帶的東西。”
他今年手頭比較寬裕,所以早早就買好了給霍家人的禮物。
但除了這些,吃的東西也要帶一點。而且他只去霍家吃個年夜飯,自己過年也要屯點菜肉什么的。
他沒讓霍渠在家等他,而是提前打了電話,讓司機把霍渠送到超市門口跟他匯合。
雖然霍渠幫不了什么忙,但是兩個人在一起后的第一個新年,他希望他也能參與到準備中來。
趙卿淵嘖了一聲,“你越來越居家了,”把手里的電熱披肩遞給經紀人,躍躍欲試,“我都八百年沒去過超市了,我也想去。”
郁清歡愣了一下,隨即道:“行,那你捂的嚴一點,別被人認出來了。”
“放心吧,”趙卿淵沖他比了個手勢,“這方面我比你在行。”
一行人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帶著帽子和口罩進了超市。好在這幾天降溫,大家都是這個裝扮,所以他們也不顯眼。而且超市里人山人海,所有人都推著滿滿的購物車,你撞我我撞你,誰還會注意旁邊經過的人長什么樣。
郁清歡給趙卿淵和于鑫一人拽了一個購物車,自己則和霍渠推了一輛,奮力的往人群中擠。
“我后悔了清歡,”趙卿淵抱著一大箱車厘子,氣喘吁吁的放到購物車里,差點癱了,“這人也太多了,我覺得我肋骨都要被擠斷了。”
“我買的差不多了。”郁清歡看了一眼滿滿的購物車,問他:“你還有什么要買?”
說是陪他來,但到最后,趙卿淵卻買的比他還多。
什么海膽餅干、榴蓮千層、松露巧克力……各種零食應有盡有,不知道還以為他是八歲孩子。
“沒了沒了,”趙卿淵擺擺手,推著車迫不及待的就往收銀臺走,“趕緊結賬走人。”
結賬的隊伍排的很長,大多數人都在聊天。
趙卿淵和郁清歡這個時候卻不大敢開口,怕被人認出來。閑著無聊,只能低頭玩手機。
這里人太密集了,霍渠有些不舒服,一直緊緊握著郁清歡的手。
郁清歡心疼又自責,抬手給他整理了下額前的頭發,問:“要不要司機送你先回去?”
霍渠搖搖頭,側臉蹭了蹭他的手指,“陪你。”
“難受的很厲害嗎?”
“不厲害,能忍。”
他這么一說,郁清歡就放心了,霍渠不會說謊,他說能忍就是能忍。
剛想要讓霍渠喝點水,耳邊卻忽然響起女孩子憤怒的聲音:“過個屁年!老娘要跟你分手!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買東西從來不付錢就算了,我不在意。但是你去我家就買一箱奇異果,還要挑最小的是怎么回事!當我是傻子嗎?”
郁清歡順著聲音看過去,被指責的男人臉色通紅,察覺到四面八方投過來的鄙夷視線,連頭都低了下去,不停的小聲哄著女孩,但女孩子卻理都沒理他,直接甩手走人了。
男人無奈之下,也跟著灰溜溜的走了。
在超市的人都在議論這段小插曲時,郁清歡他們的隊也排到了最前面。
郁清歡把于鑫和趙卿淵的車拉到前面,“一起結賬。”
兩個人也沒跟他客氣,點了點頭欣然接受了。
他們買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等到所有商品都掃了價格,郁清歡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掏出手機,剛想要付款,一條手臂卻忽然橫在了他前面。
“霍渠?”
“我付錢。”霍渠的嘴唇抿的死緊,學著郁清歡的樣子掏出了手機。
這是被剛剛那對吵架的情侶刺激到了?
郁清歡扶額,“不用。”
霍渠的錢都轉給他了,他上次好說歹說,才讓他在卡里留下了一個月的工資,想著以備不時之需。這次要是花的差不多了,下次再想要讓他留錢就難了。
“我自己付,你等著我就好了。”
“不,我來付。”霍渠卻堅持。
眼看著后面的人已經不耐煩了,霍渠又不肯讓步。郁清歡只好握住他的手,柔聲對他道:“下次……”
見霍渠連眉毛都皺起來了,趕緊加了一句,“你的錢只能給我花,不許給別人花,下次只買我的東西你再付賬。”Xιèωèи.CoM
霍渠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滿腔的懊惱和不高興頃刻間一掃而空。他耳根微紅,滿臉羞澀的看著郁清歡,小聲又滿足的道:“我記住了。”
一旁的趙卿淵和于鑫:???
媽的!
他們真是瘋了才會跟過來!
結完賬,趙卿淵郁悶的直接開車走了,于鑫卻不得不忍著被秀一臉的感覺,送郁清歡和霍渠回家。
好容易到了地方,將兩個人放下去,頭也不回的開車就走,噴了郁清歡一臉車尾氣。
郁清歡:“……”
因為他那句話,霍渠一路上都很興奮,一到家就迫不及待的撲了上來。
“不行,還沒洗澡。”郁清歡偏頭躲過他的唇。
“等會一起。”霍渠不上當,幾秒鐘的工夫,就把郁清歡扒的只剩下了褲子。
“我今天好累,”郁清歡喘息著拒絕他,“明天……啊……輕點,明天再說好不好?”
霍渠佯裝聽不見,動作不停。
郁清歡忍不住軟聲呵斥了一句,“霍渠!”
這次,霍渠終于從他身上抬起了頭,只不過——
“你說的,拒絕就是允許。”
郁清歡:“……”
郁清歡:“那個……那個也分情況的,現在拒絕就是拒絕。”
他當初是不是豬油蒙了心,才會對霍渠說出這么詭異的話來?!
霍渠頓了頓,就在郁清歡以為他準備停手的時候,他忽然一把抱起他就往浴室走,“我不知道,我分辨不出來。”
郁清歡:“……”